《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44、离开 不是我啊。

　　午休的时候，林知微就开始整理电脑里的交接材料。
　　顺便起草了一封简短的辞职报告。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郑莹很快听说了她要辞职的消息，觉得很是惋惜，“林经理你工作这么努力认真，我都看在眼里，跟你是谁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关系，你别管那些风言风语。”
　　林知微冲她挤出一个笑，“谢谢你，郑莹，我已经想好了。你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程杰也亲自找她谈话。
　　林知微依旧不为所动。
　　她有时跟温吞，但真正下定决心的事从不拖泥带水。

　　宏达大楼，连续几天，沈司舟都没看到林知微的身影。
　　开会时，他看着手机微信里置顶的对话框，微微出神。
　　没有新的消息。
　　上一条，还是那句疏离的谢谢。

　　沈司舟眉心突突的跳了跳。开完会他马上叫来吴秘书问情况。
　　一只手不自觉得敲了下桌面，“最近怎么没看到知微过来公司？”
　　吴秘书看着他，斟词酌句的开口：“沈总，林小姐辞职了。”
　　沈司舟手指一滞。
　　吴秘书犹豫了下，继续道：“听说您跟林小姐的兄妹关系，被有心人在赋格公司内部散播开了，给林小姐造成很大的困扰。”
　　他瞳孔微缩。

　　晚上，沈司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知微攥着手机，大拇指在界面上空停了很久，直到铃声快停止，还是没有滑动接通键。

　　她回身躺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
　　只觉得脑子里很乱。
　　东极岛的心碎拥吻，迪士尼的浮生一日，还有沈司舟跟顾婉云站在很近的样子。
　　像电影片段似的飞快从她脑子里闪过。
　　而这一切，都让她想要逃离。

　　她承认她懦弱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
　　她扔开抱枕，颓然的躺在那。直到半小时后，门铃声突兀的响起。

　　她愣了下，不由得坐起来。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又有谁会突然过来？
　　心里升起警惕之感，走到门口，凑近电子猫眼，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是沈司舟。

　　林知微回过身靠在墙上，有些不知所措。
　　事到如今，竟然有些不知怎么去面对眼前这个人。

　　作为妹妹，她没有理由把他拒之门外。
　　可是作为林知微...
　　她不想心湖再被他掀起巨浪。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就这么隔着一扇门，在玄关处震耳欲聋。

　　林知微闭上眼，又猛的睁开，抬手拉开了门。
　　沈司舟站在门廊下，依然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她扬起头看向他，莫名想起去年她发烧，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情形。

　　走廊的灯光依然柔和的落在他发顶。
　　不同的是，那次是重逢。
　　而这一次呢？
　　她不知道。

　　沈司舟目光定在她脸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知微。”
　　她犹豫了下开口：“之前放在卧室没听到。”眼睛却没有看他。
　　是她撒谎时固有的神色。

　　沈司舟一目了然。
　　却没有拆穿。
　　只是那股熟悉的，堵在胸口的郁滞之气又涌了上来。
　　他说，“不让我进去坐坐？”
　　她愣了一瞬，侧身让出路来。

　　沈司舟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把她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叠在一起，“听说你辞职了？”
　　“嗯。”
　　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他看着她，“公司里的人知道我们关系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她绞着手指说，“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辞职了。”

　　沈司舟眉心微蹙了下，“知微，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你父亲的事...”
　　林知微开口打断了他，“哥，这件事我没有怪你。”
　　她低下头，“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生气自己...”她顿了下，“生气自己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对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存在一丝幻想。”
　　沈司舟抬手去摸她的头，林知微却不自觉躲开了。
　　他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空中，又慢慢缩了回去。

　　林知微说，“哥，如果没其他事，我想休息了。”
　　沈司舟掌心虚握了握，声音莫名有些暗哑，“好，你早点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看她：“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林知微握紧门把手：“还没想好。”
　　“行。”他点头，“好好休息，等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顿了下说，“知微，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的决定能让我知道。”

　　林知微眉心动了下，过了两秒说，“好。”
　　她转身关上门。颓然的坐在地上，神色有几分落寞。

　　***
　　周序从赵乐嘴里听说这个消息，已经是两天后。
　　助理正跟他汇报回英国后的行程安排。
　　他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周序没想到林知微会辞职。
　　他能感受到她对那份工作的认真和在意。
　　他犹豫了几秒，给林知微发信息：【知微，有空出来吃个饭吗？我要回英国了。】

　　静安寺附近的餐厅里，周序坐在窗边的餐桌上等她。
　　林知微坐下后，他把菜单给她，让她点菜。
　　点好菜，林知微放下菜单，“学长，你什么时候走？”
　　周序给她倒了杯茶，“大后天早上的飞机。”

　　“怎么突然准备回去？”
　　周序喝了口茶，“这边的事情忙完了，也该回去了。”他放下茶杯，“知微，听说你辞职了？”
　　林知微轻声“嗯”了一句。
　　周序没问缘由，“那，之后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梗，犹豫了下说，“还没想好。但，我有点想离开上海。”
　　周序眼眸轻动了下，“想去哪？”
　　她说，“不知道。”
　　周序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再回伦敦？”
　　林知微愣了下，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周序想了下，从手机里朋友圈里翻出一条招聘信息。
　　“我同学的公司正在招聘营销经理，是音乐制作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知微盯着他手机里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学长，我考虑一下。”

　　晚上，离岛酒吧里。
　　沈司舟正坐在吧台一个人喝酒。
　　秦安巡视完场子，见他来了，一屁股在他旁边的高凳上坐下，“怎么了，老沈，最近喝闷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沈司舟没搭理他。
　　秦安说，“我听露露说，你家知微丫头辞职了？”
　　沈司舟不置可否。
　　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知微这姑娘要强，被公司里的人说都是靠你的关系才升职，肯定干不痛快了，辞职也好。”

　　沈司舟喉结滚了下，“她现在主意大了，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
　　秦安笑了，“合着你是因为这个？知微一个人在英国生活了好几年，你那会儿忙着跟顾婉云谈恋爱，后来又跑美国去了，她不自己做决定，谁给她做决定？”
　　“再说了，她都25了，马上26。又不是小孩，还非得事事跟你这个哥哥报备商量不成？”
　　沈司舟抿了口酒，眼底落下一层阴影，给他凭添了几分落寞。

　　他回到租住的公寓，门口的鞋柜上放着吴秘书给他从干洗店领回来的衣服。
　　他松开领带，把袋子里干洗好的衣服一一挂进柜子里。
　　袋子瘪了大半，最底下还有一条围巾。
　　他拿出来，看了几秒。
　　19岁的林知微盯着脚尖把装围巾袋子推到他怀里的样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神情不由得有些怔忡。
　　围巾的针脚疏密有些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还有些不规整，但他却戴了好多好多个冬天。
　　他伸手摸了摸柔软的羊毛面料，忽然看到上面有一片小小的不起眼的标签，因为右侧缝合的线条松了，露出浅灰色的内里。
　　他把标签翻过来，就见上面绣几个英文字母：My love.
　　一下怔住了。

　　***
　　林知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手边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下单成功的机票。
　　大后天上午，上海飞伦敦。

　　她回过神来，翻了个身。
　　看着书桌边那把椅子，又有些晃神。
　　那天晚上沈司舟坐在床边陪她的时光明明还没有过去多久，却忽然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

　　是时候该真正放下了吧。
　　林知微。
　　她在心里轻声说。

　　这座城市也没什么可告别的。
　　林知微给陈露发了信息：【露露，我准备去伦敦了。】
　　陈露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
　　“知微，你说什么？好端端的跑伦敦去干嘛？”
　　陈露正爬楼梯回家，说话还有点气喘。

　　林知微握着手机从床上坐起来。
　　“我辞职了，露露。最近发生太多事，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陈露猛地顿住脚，“你说什么？！”

　　林知微把公司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陈露站在那花了几分钟才消化这件事，“有人泄露你跟你哥的关系，无非就是要中伤你，你这么辞职了，不是让人家奸计得逞？”
　　林知微转头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想起了那晚沈司舟坐在床头的样子。
　　轻声说，“得逞就得逞吧。反正我也不想留在上海了。”
　　陈露呆立了两秒，“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林知微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露露，对不起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一直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不喜欢我。”
　　陈露愣了下，“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沈司舟。”
　　陈露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知微，你...”
　　陈露脑子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沈家别墅，生日礼物，滑雪场..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又迅速拼凑在一起。
　　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声控灯灭了，陈露不自觉用力跺了下脚。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粗心了。
　　回想起来，知微其实每一次只要顾婉云在，都会不开心。
　　只有她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
　　可是..
　　就算不是，那又怎么样？

　　陈露忽然大声说，“林知微！就算你喜欢你哥又怎么样！你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她快步往楼梯上迈，“他现在是单身，你也是单身。就算他以前喜欢过顾婉云，又如何？又没在一起。你跟顾婉云一样，都有追求他的权利。你走什么走！”
　　林知微愣了下，眸中有光闪动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握着手机，轻轻说，“露露，他喝醉酒后喊的人，是顾婉云。”

　　陈露脚步一下顿在那。
　　她听见林知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极淡的飘了过来，
　　“露露，他喜欢的人，不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