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39、距离 当头棒。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返程。

　　林知微蹲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
　　她出差向来精简，但此刻却蹲在那，把一个化妆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放进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
　　化妆包弄完了，又去叠行李箱里的衣服。

　　郑莹见林知微还没下来，敲门进来问，“林经理，要不要帮忙？”
　　郑莹在她旁边蹲下才发现她黑眼圈很重，粉底都没盖住，“林经理，你昨晚也没喝多啊，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
　　林知微敛下长睫，神色黯淡。
　　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心口被狠狠的刺痛了下。

　　回忆倒带。
　　热烈的醉吻让她迷乱。
　　但就在她坠落的瞬间，沈司舟嘴里楠楠的喊了一句：“婉云...”
　　给了她当头棒。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司舟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眼泪把枕头浸湿。
　　这种难堪的感觉，比六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林知微猛的抬起头问，“沈总他们已经吃完早餐了吗？”
　　郑莹边帮她合上箱子边说，“我刚刚上来时正在吃呢，这会儿应该吃完了吧。”
　　郑莹帮她拉起行李箱，“听说沈总今天下午还要去广州出差，吴秘书说安排了快艇，大家得早点出发去码头。”
　　林知微跟在她后面下楼，就听她又说，“沈总可真是个厉害人，昨晚明明也喝醉了，但今早跟没事人似的，听说还去海边公路上跑一圈呢，不愧是做领导的，果然是超人级别。”
　　林知微攥着手机的手指又攥紧了些。

　　下楼到餐厅，没想到一进去就见沈司舟跟曾煜还在坐在那，不知道在聊什么。
　　曾煜说的起劲，他听得认真，他盯着人看时瞳孔幽深得像一汪深潭，林知微却一秒都不再看他。

　　早餐是自助餐，曾煜看见她和郑莹，大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林经理，过来一起坐吧。”
　　林知微礼貌的说，“不用了，我坐这边宽敞。”

　　她迅速背过身去，走到碗碟区，低头拿起餐盘，挑来挑去，就是不敢回头，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等她夹好菜时，就瞥见那边沈司舟的座椅已经空了。

　　今天的东极岛没有太阳，阴沉沉的，像极了她眼底落下的那道阴影。

　　回去庙子湖岛的快艇上，两人虽然坐在一艘船上，但隔了一排，各自坐在位置上，都没再说话。
　　她提前吃了晕船药，神色照例是恹恹的。
　　到了庙子湖岛，吴秘书把他们从码头带到停机坪，竟然安排了直升飞机。
　　她隔着几个人远远的看了沈司舟一眼，他立在那正打电话，条理清晰的下指示，丝毫没有醉酒的痕迹。

　　他们坐在一趟飞机上，飞机起飞，离地越来越高，巨大的轰鸣声里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隔得异常遥远，那种感觉让她莫名想起十年前看到顾婉云抱住他的那个傍晚，心口被用力揪了一下。
　　半个小时里，她没有再看他，大部分时间都望向窗外。

　　回到上海时已经接近中午，从清冷的海岛到热闹的都市，看着越来越繁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车流，林知微头一次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回到家吃了个外卖，躺进沙发里，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目光没有焦点。

　　她下意识掏出那块被摸索过无数次的怀表，打开又合上，最后甩在沙发里。
　　手机里弹出工作信息。
　　她没点开看。
　　无法再思考任何其他事。
　　躺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屋子里没开灯，一室昏暗。
　　都说傍晚跟午夜一样，最让人感到寂寞。
　　遥远的车流声透过窗缝传进来，她坐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外亮起的华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上，只觉得有个地方好像空了一块。

　　她环住自己的胳膊，立在那良久，抬脚走进琴房，在电脑前胡乱写着和弦。
　　快八点时，陈露的电话打进来，约她出去喝酒。
　　她也想喝点酒，爽快应约。

　　这次没去离岛酒吧，就去了巷子里的一家小酒馆。
　　陈露叫了烧酒，心情似乎也一般，“知微，你说一个男人话比女人还多正常吗？”
　　林知微只知道她最近一直在出差，但往日隔了这么久见面，她大多是吐槽工作，这次居然提得是男人，有些出乎意料。

　　她想了下问，“露露，你这是在说秦安哥吗？”
　　陈露揉了揉太阳穴，“算是吧。你也知道我们两个还在接触阶段。勉强算是互相有些好感？”
　　她顿了下，喝了口酒，“但是我分享欲是真的不高，你是知道的，我一个人自在惯了，以前谈恋爱也是在一起就痛痛快快的，不见面就各玩各的，挺干脆的。可这个秦安，老爱嘘寒问暖，就算我不回他信息，一个人也能说半天。”
　　她提高了些声调，“不仅如此，还喜欢管东管西的，让我按时吃饭，早点睡觉？拜托，我妈都不管我这些。”

　　林知微露出点笑意，“这不是好事吗？你以前不还说羡慕我有人管着..”
　　她突兀的顿住，没再说下去，抿了口酒杯里的酒，又辣又苦。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们都25了，多少经历过些事情，冷不丁这么嘘寒问暖的，真是有点不习惯。”

　　林知微拍了下她的手，“慢慢来，秦安哥人不错的，我听沈..”她顿了下，“我听说，他原生家庭不错，是少有的幸福家庭，所以他也会关心人，会表达，温暖真诚，这不是挺好的吗？跟你正好互补，处久了没准你就上瘾了。”
　　她重新拿起烧酒杯的手忽的顿住。

　　上瘾？她也不知道这个词怎么从脑子里蹦出来的。
　　她是不是也在一直在对一个人上瘾呢？脑子里浮现出沈司舟硬挺的侧脸，看上去有些距离感，甚至有点严肃。
　　13岁刚到他身边时，她对他又敬又怕。
　　后来再大点又嫌他管多了烦，直到大学身在离家千里的上海，生病躺在医院，孤独无助时第一次觉得，有人愿意关心你，照顾你，甚至会生气凶你，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也许这就是上瘾的开始？

　　林知微没再说话，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陈露见她喝的这么干脆，“知微，你今天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
　　她晃了下杯子，看着里面涌起的透明浮沫，抬起眼看向她，“你说一个人喝醉后做的事能当真吗？”
　　“什么事？”
　　林知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陈露见她不答，也没追问，想了下说，“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我觉得脑子不清醒时做的事还是不能太当真了。”她加重了些语气，“有句话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林知微轻“嗯”了下，垂下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俩聊到半夜，虽然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准备起身结账时，林知微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个z字，陈露偷瞄她，“不接吗？”
　　林知微皱着眉，“是邹女士。”
　　“你妈？”陈露惊讶，“不是没联系了吗？”
　　“因为一些事，又重新联系上了。”

　　林知微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只手在桌子上敲着，最后还是在挂断前接了起来。
　　“什么事？”语气冷淡。
　　邹女士独自赴澳洲拿货，遇人不淑，听到她的声音像抓住救命稻草，“宝贝..是这样的。”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露看着她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挂了点电话，林知微几乎是把手机扔在桌上。
　　“怎么了？知微。”
　　她胡乱的抓了下头发，“邹女士在澳洲被人骗了，还欠了一大笔钱。”

　　陈露反应过来骂道，“你让她自己去想办法，又没养你几天，真把女儿当提款机了！怎么好意思！”
　　林知微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下去，没说话，闷声出了酒馆。
　　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感觉晕头转向，起来吐了会儿才清醒过来。

　　感觉胃隐隐有些不舒服，她喝了点热水，不想睡觉，开着空调，就这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摸到扔在沙发上的薄毯，盖在身上，没来由得想起去年生病时沈司舟陪在这睡了一晚沙发的情景，只觉得更难受了。

　　开始上班又是连轴转，整个项目组都在筹备50天后的品牌概念发布会。
　　在宏达大楼，她没再见过沈司舟。

　　他好像消失了一般，还是从其他宏达的同事口中她才得知他又去欧洲出差了，要半个月，心里空落落的。
　　想到邹女士那笔债务，她本来不想再管。
　　可是她在电话里哭的伤心，莫名让她又有些难过。
　　小时候跟着外婆，她也短暂的在逢年过节时感受过母爱。

　　那时她都会从外地，甚至是外国给她带一些新奇的玩具，然后给她买衣服。
　　她有时也会听到她跟外婆大骂她的生父，说一次性买断，像做一笔交易。

　　那时她还很小，很多事本来应该记不清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好像又突然想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把她带来这个世界上的人。
　　她叹了口气，回到家盘了下自己卡上的存款。
　　就当做是最后一次。

　　她工作没两年，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银行里那点余额，一下感觉有些挫败。
　　一张一张的翻着皮夹里银行卡，忽然又翻出那张黑金色的卡，心头一颤，又连忙收了回去。
　　再往里翻，就看到夹层里放着一张名片，雨润唱片常俊。
　　想起朋友圈里还躺着的那个没有再联系的常总，眉心动了动。

　　打开微信，她给常总发了条信息，“常总，我这边有首自己写的曲子，不知道能不能拿给您听一下，看是否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