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4、第 4 章

　　周悦涵接了她误打的电话。

　　沈科滢沉默地把手机举到耳边，表情带着一丝视死如归。

　　“小滢？”周悦涵犹疑道。

　　“小滢啊！出去买瓶酱油回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母亲在厨房里喊。

　　“好，我这就去。”沈科滢踩着拖鞋就跑到户外了，双脚顿时被冰凉的空气侵袭。

　　“嗯？”周悦涵对她的话语感到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挂掉电话。

　　一阵风吹动了楼下的香樟树，它们摇得簌簌作响，这栋历经风霜却依然稳固如初的居民大楼形成张牙舞爪的阴影，将沈科滢包裹其中，她踩着脚下的阴影，犹豫道：“悦涵姐，我不小心打错了。”

　　下楼往前走五百米就有一家杂货店，沈科滢放弃奔跑，慢吞吞地前进。

　　“原来是这样，”周悦涵的语气听上似乎有些失落，这令沈科滢一阵讶异，难道悦涵姐很高兴接到她的电话吗？周悦涵又轻笑道，“没关系，我还以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呢，毕竟今天是除夕。”

　　沈科滢后悔极了，她就不该说打错了。

　　她忙不迭地找补：“但是我今晚确实想给你打电话的，跨年倒计时的时候，呵呵！”她说谎了，她哪有胆，顶多发条短信过去。

　　“是吗？”周悦涵低吟道，她好奇地问 “刚刚好像听到你出门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哦，我妈叫我出去买酱油。”沈科滢回答。

　　周悦涵道：“那我就不让你分心了。

　　沈科滢意识到她要挂电话，面露惊慌，内心一万个不舍得，她又听见周悦涵温柔地说了一句：“小滢，今晚我等你的电话。”

　　沈科滢在冷风中傻笑着。

　　周悦涵挂断电话后，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期待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通电话，似乎还在她那里攫取到了不曾感受到的暖意。

　　父母以前对她总是不闻不问，在哥哥意外去世之后，才稍微关注到她。

　　可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始终与哥哥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们不爱她，无奈的是她又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

　　到了晚上，她要去那个冷冰冰的复式公寓中与他们共进晚餐。

　　沈科滢在午后与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饭，父母照往年一样将新买来的红包和从银行里兑换的崭新的钱币交给她，让她包红包。

　　她嘴里叼着棒棒糖，边看电视边干活，心心念念着夜晚的到来。

　　月亮清冷的光倾洒在富人区的高楼里，各家各户的灯光形成一片富丽堂皇的景象。

　　周悦涵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家具皆是沉重的黑色，透露出恢宏大气的高大落地窗与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无不象征着主人家的富裕与冷漠。

　　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城市里鳞次栉比的楼房，像天上的神明一般将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佣人布好了菜，都是一些哥哥喜欢吃的菜，周悦涵和哥哥的口味大相径庭，但她习以为常了，没有抱怨，只想着吃完饭快点离开。

　　不过母亲改变了她的计划。

　　她让她吃完饭留下来过夜。

　　周悦涵不解地问：“为什么？”

　　母亲板着脸说：“让你留下就留下，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这是我的家吗？周悦涵没有觉得它是。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并被母亲要求待在客厅里。

　　一家三口，像陌生人一样坐在一起，周悦涵自知是她的存在让气氛凝固了。

　　母亲冷酷地暗讽起她来：“如果是你哥在，家里一定会热闹许多，你哥哥他最会活跃气氛了。”

　　周悦涵一声不吭。

　　母亲又说：“你的性格该改改了，总是这样像什么话。”

　　周悦涵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但又咬紧了后槽牙。

　　没有在客厅坐太久，大概九点左右，她就进卧室洗澡了。

　　即使她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住过，她的卧室也被佣人收拾得干净整洁，包括哥哥的卧室也是一样。

　　顶楼的感觉仿佛接近天际，周悦涵靠在床头看书，看累了就望一眼窗外，黑蓝的天空有星星在闪烁，她忘却了时间，当手机铃声响起时，她不禁怔了怔。

　　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沈科滢盯着电视机，正在播放春晚，周悦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她的耳膜，使她心尖一颤。

　　“小滢，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周悦涵的双眼盯着书上跟金融知识相关的文字，逐渐失去了焦点。

　　沈科滢弯起眼睛：“嗯，是啊，悦涵姐，我白天的时候就一直在期待着给你打电话。”

　　周悦涵阖起书本，心想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周悦涵嘴角噙着笑。

　　沈科滢沉吟了几声：“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开心。”

　　周悦涵问：“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喜欢悦涵姐。”沈科滢红着脸说。她想即便她直白地说出来，周悦涵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就是仗着自己还是个中学生。

　　果然，周悦涵不是很在意又带些愉悦地笑了笑，发自内心道：“小滢，你真可爱。”

　　沈科滢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呈“大”字型倒到床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怎么不说话了？”周悦涵问。

　　沈科滢看向床头柜的电子脑钟——还有两分钟。

　　她嗑嗑绊绊地跟周悦涵讲了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的，还说她妈做饭很好吃。

　　无聊平凡的日常，周悦涵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种感兴趣的语气词。

　　沈科滢却越说越脸红，懊恼自己都在说些什么没营养的话。

　　估计也就周悦涵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真羡慕小滢，有个做饭很好吃的妈妈。”周悦涵长这么大，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就是没吃过父母亲手做的饭菜。

　　沈科滢眼睛都亮了，高声道：“悦涵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吃饭！”

　　周悦涵怔了怔，随后笑说：“这不太好吧，叔叔阿姨又不认识我。”

　　“你不来他们要怎么认识你呢？我可以跟他们说你是辅导我做功课的姐姐，他们一定非常欢迎你。”沈科滢自信道。

　　她父母最喜欢学习成绩好的人了，更何况悦涵姐还是个美人。

　　周悦涵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明星倒映眼底，使她的瞳孔澄澈明亮，又小又白的冬月散发出美妙的微光。

　　“那好，等我有空就去。”

　　听到这句话，沈科滢泄气地耷拉下眉眼，虽然她还是个涉世未深的中学生，但她清楚这只是一句打发她的话而已，就像她妈常挂在嘴边的“等我有钱就买”，实际上她至今还是一位领着固定工资的小教师，距离她口中的有钱还有好多好多年。

　　如果过两天她不主动提，悦涵姐说不定就将这件事抛掷脑后了。

　　沈科滢叹了口气，她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她还没有纠缠不放的权力，有些委屈地说：“好吧。”

　　客厅里传来了春晚倒计时的声音，沈科滢陡然坐了起来，紧紧盯着闹钟从五十九分变成零点，她用最甜美的声音对手机那边的人送出祝福：“悦涵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滢。”

　　大年初一，沈科滢和父母一起去了当地的寺庙，每年春节寺庙里都是人山人海，烟雾缭绕，好不容易才排上队，轮到他们烧香祈福。

　　回到家时，沈科滢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踢掉了鞋没正形地躺在沙发上，想到明天还要去外婆家，立刻就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

　　外婆那边亲戚多，热闹非凡，但她融入不进去，都是跟母亲熟但跟她不熟的亲戚，她几乎就是端正地坐在沙发发呆，还得回答各种亲戚的问话，这样一天下来，比耕地的牛还累。

　　不过亲戚多收到的红包也多，累也值得了。

　　转眼间，沈科滢就穿上她新买的毛衣，出现在外婆家的大厅里。

　　大厅早就被一群亲戚坐满，瓜子零食应有尽有，每个人扯着嗓子聊天，各个红光满面。

　　沈科滢坐在父亲身旁，拿着手机给林知淼发信息：“和我聊聊天，我好无聊。”

　　林知淼发了一张照片给她。

　　照片里的地方不是她家，跟宫殿似的装修风格，照片里出现的人也打扮得精致高贵。

　　“我在我外婆家，逃不过被问成绩，好命苦。”

　　沈科滢看了眼信息，却没理会，她把照片放大，在一根罗马柱旁，站着两个穿大衣的女人，穿着蓝色大衣的那位，是周悦涵。

　　“你表姐也在？”沈科滢问。

　　“是啊，今晚我们要一起去看电影。”

　　沈科滢激动得打字飞快：“看什么电影？在哪家电影院？”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她要去电影院见一见周悦涵，哪怕不说话，当然，能说上话就最好了。

　　林知淼：“怎么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沈科滢：“当然不是，只是想让你推荐一下，我也有看电影的打算。”

　　林知淼也知道大过年的叫沈科滢和他们一家一起看电影不太妥当，便没热情地邀请，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好，她知道了，影院的地址和电影场次。

　　今晚七点半，一般情况下，母亲会留在外婆家住几天，她和父亲下午三、四点就回家，回到家后她便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是到了下午，父亲提出要离开时，被外婆劝着留下了，原因是他们今晚要吃美味的牛肉火锅，新鲜的牛肉和各种食材，外婆不希望有人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