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诉棉雪

2、温柔与旧梦 她低垂着眼

　　她低垂着眼眸，望着满是粉色的房间，眼眶微微发热。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陌生又让她鼻酸。

　　程昭见她快哭了，语气微紧：“我妈按你喜欢的样子布置的，不喜欢吗？”

　　陈清允连忙转身，压下泪意，看向他轻声道：“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哥。”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那是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喜好，只有他记得。

　　程昭望着她，心里轻轻一涩。
　　一句“哥”，客气又疏远，像隔着好几年没见的时光。

　　陈清允揪了揪他的衣角，小声开口：“程昭，你能让一让吗，我想去洗澡。”

　　他猛地回神，侧身让开：“浴室在——”
　　“我知道。”她记得，小时候她总在这里疯玩。

　　程昭忽然叫住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陈清允一愣：“程昭啊。”

　　他脸色微沉，擦着她身边走过，丢下两个字：
　　“叫哥。”

　　半小时后，陈清允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浅红。
　　程昭在客厅写作业，余光扫过一眼，很快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请问吹风机在哪里？”
　　“洗手台上方柜子里。”

　　她进去半天没动静，再出来时，默默去搬小椅子。
　　程昭抬眼，语气淡淡：“陈清允。”
　　“？”
　　“我是摆设？”

　　他起身走进浴室，直接把吹风机拿下来递给她。
　　“谢谢。”

　　陈清允回房收拾好东西，刚拿起手机，母亲沈序秋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去澳门几天，你别在禾姨家惹事。”
　　语气冰冷，没有一句关心。

　　她指尖微僵，没回复，点开网友江吟的消息。
　　江吟是她唯一能放松说话的人。

　　刚聊两句，门外传来敲门声。
　　程昭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热的，喝完休息。”
　　“谢谢。”

　　她关上门，把没写完的英语作业补完，再出来时，客厅还亮着灯。
　　程昭还在做题。

　　“还不睡？”他头也不抬。
　　陈清允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十三，不晚。”

　　程昭忽然递过来一本笔记：“给你。”
　　她一翻开，愣住——全是三年级的数学知识点。

　　“……哥，我今年高二。”
　　“你妈说你理科差。我记得你七岁，数学倒数。”

　　陈清允气得脸颊鼓鼓的，把笔记本塞回他怀里，“砰”一声关上房门。

　　程昭愣在原地，随即低笑一声，敲了敲门：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画展。”

　　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冷知年约她看电影，她回绝了。
　　紧接着，白一禾发来消息，还直接转了一千块。

　　陈清允立刻退回：“禾阿姨，钱我不能收，房间我很喜欢，我能照顾好自己。”

　　九点半，困意涌上来，她很快睡熟。
　　可凌晨，她又坠入了那个窒息的噩梦。

　　父母争吵、互相推卸、说养不起她。
　　弟弟不分场合的地靠近，故意闯她空间，偷看她换衣服、洗澡，做出很多让她害怕又不舒服的事，母亲却只当是玩笑。
　　那些被忽视、被伤害、被抛弃的画面，一遍遍碾压着她。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眼泪无声往下掉。

　　天亮后，她换上白色花瓣长裙，强装镇定走出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水果、牛排、拿铁。
　　程昭看她一眼，一眼就看穿：
　　“做噩梦了？”

　　陈清允抿抿唇：“没事，可能没睡好。”
　　“先吃饭。”他把卡士酸奶推到她面前，“咖啡对你不好。”

　　吃到一半，他忽然轻声说：
　　“外界的声音太吵，那些忽视不是你的错。
　　反驳没用，就捂上耳朵。”

　　陈清允心头一酸，轻轻开口：
　　“哥，我喜欢你这里。”
　　到了画展，人潮拥挤。
　　陈清允却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最不想见的身影——
　　她妈妈沈序秋。
　　身边还带着弟弟陈墨染。

　　明明说去了澳门，原来只是不想看见她。

　　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程昭立刻察觉到，低声问：
　　“这里闷，我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