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激斗 他还得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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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身后袭来的符箓和剑气接连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安庭疏这时也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了，于是干脆拐了个弯，一路带着那位追兵进入了极北之地的雪原。
雪原和他上次来时毫无区别。一如既往的寒冷，也一如既往的人迹罕至。
他根据身后传来的气息估算了一下那人的修为，然后他就明白了——那人很强，他恐怕逃不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解决掉他。
做出了决定，他就从储物袋中掏出自己的面具戴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面追兵。
来的人正是清虚上人，安庭疏不禁感叹真是世事无常。因为情况不对，他本来都准备放弃这单了。没想到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了。
安庭疏突然的停步让后面一直追着他的清虚上人也是一愣。
清虚上人本就是为了抓他才追过来的，奈何这人速度太快，他一直没法拉近距离。现在这人突然停下来正中他的下怀。
等安庭疏回过身，清虚上人看清了他脸上的那张银色半截面具之后，眼里满是失望。
不是他。清虚上人紧紧皱着眉头。
朱雀阁刚刚崭露头角时，最出名的是一个戴着金红色鸟头面具的杀手，这人实力高强，犯下了累累血案。人送外号“朱雀”。
但大概两百年前，“朱雀”突然销声匿迹，在修真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猜他死了；也有人猜他就是朱雀阁的神秘阁主，随着朱雀阁逐渐壮大，他开始隐居幕后。
清虚上人想清除朱雀阁这颗修仙界的毒瘤已经很久了，对于这件事他也有着自己的猜测。
他更倾向于后一种。
他本以为这次有自己坐镇，金蚕果肯定万无一失，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那么严密的看守下把它抢走。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是“朱雀”亲自来了。
但眼前这个一身蓝衣的小子不光面具不对，他的年龄也不对——“朱雀”第一次现世的时候就是一副中年人的体态，绝对没有这么年轻。
清虚上人盯着安庭疏的身影，心底涌起了一阵怒火。
看守严密的金蚕果居然就让这么个合体中期的小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万一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现在这人居然还敢主动停步，妄图跟他过两招？真是不知好歹！
等到那个杀手转过身，清虚上人忍不住出言嘲讽。他冷笑道：“不过是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鼠辈。怎么？终于想明白，准备束手就擒了？”
清虚上人已经观察了这人一路，他的气息隐匿技巧、他的身法、他的修为哪怕在修真界内都可以算作做顶尖的。
而现在随着安庭疏周身气势上涨，清虚上人看清了他的修为之后，内心失望稍缓。
这人哪怕不是阁主，肯定也是排行前几的重要人物，如果能拉拢他，就能兵不血刃地瓦解朱雀阁。
所以清虚上人换了一副面孔。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番之后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苦心劝告他：“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何必在朱雀阁那种地方沉沦下去，明珠暗投。”
“大部分人加入朱雀阁只是因为修炼资源难求，巡天宗可是第一宗门，资源可不是小小朱雀阁能比的。”
“若你愿意弃暗投明，等老夫剿灭朱雀阁后，老夫会举荐你加入巡天宗做亲传。”
“怎么样？”
安庭疏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摆出慈祥面孔的老头，感觉正道修士应该是有独属于他们的一套行为逻辑。
明明已经气得要死了，结果还是要先假情假意的先劝对方做个好人。
安庭疏知道清虚只是忌惮自己的实力，如果他真的信了他的鬼话放下武器的话，他之后确实能像清虚承诺的那样进入巡天宗。
只不过进的是弟子居所还是天牢可就不好说了。
这位清虚上人，在他所有见过的正道修士里，可以算是最虚伪的一位了。
什么弃暗投明？还推荐他进巡天宗，甚至能当亲传？还不如直接跟他说让他老老实实等死呢。
安庭疏不打算跟他多废话，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跟目标对话的习惯，于是他抽出刀直接朝着清虚上人袭去。
清虚上人见他攻来，右手轻轻一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安庭疏的攻势。他面对着流霜的刀刃，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
“要是你只有这种水平的话还是束手就擒吧！”话音未落，清虚上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突然伸出，甩出了一张符箓，直奔安庭疏面门。
对付清虚这种活了很多年的修士，安庭疏知道自己的经验完全不能和对方相比，所以他将自己的行动完全托付给了直觉。
他的身体自发的闪避，一个拧腰，安庭疏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圈，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那枚突然出现的符箓。
落地后，他一个转身绕到了清虚上人的身后，一刀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劈下。
“当——”流霜落下的路径上突然多出了一柄剑。清虚上人头都没回，安庭疏听到他说：“班门弄斧！”
一刀不中，安庭疏急忙后撤。巡天宗的剑法精妙无比，清虚上人右手挥剑，动作看似破绽百出，剑光却绵延不绝，安庭疏找不到机会，只能退到远处。
清虚上人看着那个杀手因为找不到机会而退走，于是手下动作稍缓，故意卖了个破绽等着他冲上来自投罗网。
清虚上人左手虚扣，手里捏着一枚定身符。心里有些不屑：“打架的时候不动脑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清虚上人活了这么多年当然能看出来安庭疏现在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所以他捏着定身符紧紧盯着安庭疏的动作。
像他们这种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是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他一定会自己冲过来。清虚上人信心满满。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预想中的画面并没发生，安庭疏的身影反而渐渐消失，气息也和这片寂静的雪原逐渐融为一体。
“唉……执迷不悟。”似乎知道那人把自己引进雪原的目的不是逃跑，清虚上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一边感慨他的不自量力，一边目光却锁定了雪原的某处。
“你肩上中的老夫那一剑不好受吧？你现在把金蚕果交出来，再乖乖跟老夫回去受审，老夫还能饶你一命。”清虚上人摇着头，缓缓抬脚朝前迈出一步，却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的雪地上。
清虚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目光所至的地方一剑刺出。
明亮的剑光划破了雪原冰冷的空气和雪幕，一道鲜血飞溅而出。清虚上人满意地收剑回鞘，却发现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野鹿。
清虚上人的感觉没错，安庭疏就站在那头鹿的旁边。肩膀处的伤口里，剑气正在清虚上人秘法的催动下丝丝缕缕地往他的经脉中渗透。
再不加快速度的话等着他的就只剩经脉尽断一个下场了。
见清虚的注意力被鹿吸引，安庭疏将灵力灌注在刀上，毫不犹豫地朝他的心脏处刺去。
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的灵力，意识到不好的清虚上人没有回头，他伸手掐了个诀，放出了灵力在身周形成了一道护体屏障。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中显得异常刺耳，清虚上人的护体灵力应声而碎。
“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安庭疏默默地想。
就在安庭疏飞身后撤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锁骨下方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后他感觉到一阵热流划过胸口。
低头看去，一截雪亮的剑身正随着他后撤的动作从他身体里退出，鲜红色的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还没等他站稳，安庭疏突然脸色一变，当即矮身就地一滚，离开了之前站着的地方。
“轰隆！”一道巨响，雪原上沉积了千年的积雪被激起，纷纷扬扬地落下时，像是又下起了一场大雪。
清虚上人站在原地，左手仍然保持着掐诀的姿势，看着安庭疏脚边边缘焦黑的大坑，面露可惜之色。
“你倒是敏锐。也不枉老夫特地给你们这些老鼠特意准备的雷法。”清虚上人的语气了多了几分赞叹：“虽然这次侥幸躲过了，但……你又能撑过几道雷呢？”
烟雾散去后，安庭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雪原上，他站在雪地里，拿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锁骨下方有一个清晰可见的伤口，伤口处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然后沿着月白色的长袍一路往下，留下了一道殷红的痕迹。血珠顺着长袍的下摆滴落到雪地上，将雪地染得鲜红。
安庭疏站在那个大坑旁边喘着粗气，随着他的动作，清虚上人之前打进去的那缕剑气正逐渐在他的经脉里扩散。忍着体内的刺痛，他擦了把头上的冷汗，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角。
幸亏他躲得快。安庭疏看着自己外袍变得焦黑的下摆，心有余悸。
合体后期修士施展出的雷法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那道雷在雪地上劈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坑的底部，多年不见天日的深灰色岩石裸露在外。在坑的边缘，晶莹剔透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岩石上，摔成了细碎的水雾。
极北之地几百年都不曾融化的厚厚积雪就这么被一道雷劈化了。
安庭疏此时的神情很不好看，清虚上人不愧是合体后期修士，还当了这么多年的正道魁首，果然没那么好解决。如果不是他注意力够集中，他怎么也躲不过刚才这一套连招。
“咳咳咳咳咳！”
清虚上人看着他的惨状，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刚才的雷法是老夫给你的警告。”
“若是你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下一道雷就会直接落在你身上。”清虚上人用一种戏弄猎物的语气威胁他。
极北之地低温和冰冷刺骨的空气麻痹了安庭疏的神经，减轻了疼痛对他的影响，他强行止住右手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正在经脉内肆虐的剑气，没再试图隐藏气息。
现在受了伤，不管他再怎么隐藏，滴落到地上的血都会暴露他的行踪。
“就当是节省灵力了。”他安慰自己。
“只能硬拼了。” 安庭疏咬着牙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一沉。
他的经脉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灵力运行不畅，他大概只能出最后一招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放他活着走出雪原。”
下定了决心，安庭疏凝聚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朝清虚上人冲了过去。
“哼……殊死一搏吗？”清虚上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慢慢地挥剑，再次用出了巡天宗秘传的剑法。
清虚上人刺出一剑，有些不屑地说：“我本以为道友是朱雀阁内的佼佼者，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介莽夫。”
安庭疏充耳不闻，在巡天宗的剑法成型之前成功地冲出了剑法的笼罩范围，来到了清虚上人面前。
安庭疏自信自己这样的速度哪怕是清虚上人也反应不过来，但当他来到近前，看到清虚脸上的笑容时，安庭疏还是意识到了不妙。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安庭疏只能硬着头皮挥出这一刀。
鲜血飞溅。
只不过受伤的不是清虚散人，而是安庭疏自己。
剧烈的疼痛袭来，安庭疏脱力跪在雪地里，闻着身上散发的巨大血腥味，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强忍着没倒下。
清虚上人这时才慢悠悠地转身，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他的身前。朝他摊开手。
他手里躺着的是一面和萧崖身上一模一样的八卦镜。
因为有面具的遮挡，清虚上人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能看到那个杀手苍白的下颌和失去了血色的嘴唇。
那人正半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颤抖，双手撑地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此刻被完全染成了红色，一道贯穿胸腹的巨大伤口正不住的流着血，落到雪地上，形成了一条汩汩流淌着的小溪。
那柄三尺长的凶器也静静地躺在一旁的雪地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惨状，清虚上人笑了：“说起来，小崖身上的那个逆煞玄光镜还是我赐的，可惜他还没弄明白真正的用法就被人杀了。”
“那个人，也是你吧？”清虚上人语气一沉，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口：“你自己全力一击的滋味怎么样？”
安庭疏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紧紧咬着牙，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伤口上，冷汗直流。
他看见流霜被人捡起，听到清虚上人沉默了一会之后感叹出声：“真是好刀。”
强行打起精神，安庭疏看到清虚上人那双白色的靴子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眼前。
然后一只手探入了他的衣襟，摸走了一个储物袋。
“金蚕果也该物归原主了，道友。”清虚上人拎着那个沾着安庭疏体温和鲜血的储物袋冷漠地看着他，态度高高在上：“我不会杀你。”
“这么多年来，巡天宗一直在追查朱雀阁，我们对朱雀阁的禁制也有所猜测，如今刚好能用你做个实验。”
“你这么好的身手，应该知道不少内幕，我要让你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
听着他痛苦的喘息，清虚上人轻轻叹气：“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早点答应老夫的条件，如今也就不必受这种苦了。”
“咳咳……”安庭疏忍着痛，跪在那片鲜红色的正中央，低着头听着他发表的胜利宣言，在清虚看不到的地方，笑了。
幸亏他留了一手，感谢沈钧这些年给他下的毒。
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清虚上人还在不停地刺激着安庭疏：“别担心，帮助你的那个阵法师我们也找到了。”
“很快云晴川就会一起到巡天宗陪你了。”哪怕这样了，清虚上人都不忘记杀人诛心，“你会在受到审讯后被移交到仙盟，然后在诛魔台受到审判后以最残酷的死法死去。”
“云晴川嘛……勾结朱雀阁，他的下场也不会比你好多少。”
无论他说什么，那个杀手都只是跪在那一语不发，闭着眼，面色颓丧，像是昏过去了，清虚上人终于确认了他没有反抗的能力，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了那个储物袋。
他得先回收金蚕果。
“啊！！！！！”
一阵紫色的粉末扑面而来，意识到不好，清虚上人急忙掐诀想制造屏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听到惨叫，安庭疏拿出了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突然暴起，一刀贯穿了清虚上人的心脏。
刹那间形势就反转了。清虚上人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安庭疏等了一会，一道流光从渐渐失去温度的尸身中飞出，正是清虚上人的元神。
“小辈，尔敢！！！！”流光中清虚上人惊恐的声音传出，显得色厉内荏。
安庭疏强行驱动身体追上去，面无表情地举起刀。
“老夫怎么能死在这！！！你放我走，我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金蚕果，对，金蚕果你也拿走吧！！”意识到了安庭疏的目的，清虚上人开始求饶。
一阵刀光亮起，整个雪原上就只剩下了清虚上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巡天宗必和你不死不休！！！！”
杀掉清虚上人以后，安庭疏再也握不住刀，他顺势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心里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如果清虚上人没骗他的话，那云晴川此时的处境可就不怎么好了。他得去把他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激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