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没有退休金》杨桃果酒

49、叙言 ……怪不得

　　云晴川此时正坐在钱家开在泗雪城的商会里翻着他们的古籍。

　　不久之前，颜苍澜拿着七幻蕴灵丹找到他，然后像他说过的那样把自己毫不留情地赶出了药王谷。

　　此时正好赶上钱康乐发消息询问炼丹进度，所以云晴川也就顺势带着那一摞古籍和这颗丹药来找钱康乐了。

　　虽然云晴川几天之前才刚到泗雪城，但看到何叙言的消息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决定直接回去。

　　何叙言这个人平生最爱看热闹，消息灵通。或许是因为见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八卦他都显得见怪不怪。

　　但如今这个居然能被他叫做大热闹，云晴川断定，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消息。

　　当初他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精心为他打造了一个乐子人的人设来让他愿意主动和自己分享情报。

　　当然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何叙言的情报帮过他很多次。

　　自从他到了泗雪城，把七幻蕴灵丹交给钱康乐之后，这人就再次消失了。所以云晴川只能拿出玉简给他发了个消息之后就出发准备返回金碧舫了。

　　但在走之前，犹豫再三，他还是给安庭疏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不要回药王谷，任务做完了直接去金碧舫找他。

　　云晴川捏着那块玉简，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广陵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不知道安庭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肯定没法称得上安全。

　　所以他一直强行忍着不给他发消息，生怕给他带来麻烦。直到现在听说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敢跟安庭疏联系。

　　云晴川松了一口气，最近这些日子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此时突然放松下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丝毫不觉得疲惫。

　　直到身旁的灵气突然大量涌进他的身体，云晴川这才后知后觉：他要突破了。

　　因为和他这一口气一起松开的还有他的瓶颈。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的吸收周围的灵气，云晴川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脸上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就像是灵气在填满了他体内经脉的同时，也填满了当年他丹田处的那个空洞。

　　苦苦挣扎的两百年过去，他终于能更进一步了。

　　突破结束，云晴川没等到境界稳定就走出商会。果然不出他所料，如今街头巷尾谈论的话题全都是关于广陵城的那场变故。

　　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但巡天宗好像在故意封锁消息，所以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也只能是众说纷纭。

　　云晴川刚想离开，没想到被人喊住了。

　　喊住他的是消失了好几天的钱康乐。钱康乐看着他，笑着说：“刚才感受到了灵力波动我就猜到是你。”

　　他看着云晴川崭新出炉的化神中期修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如今你也算是苦尽甘来，我跟你一起回去，晚上我们一起喝一杯。”

　　“剩下那两个正好都在，叙言也说等你伤好了要庆祝一下。”

　　钱康乐说完就拽着云晴川上了飞舟，没用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尧光城。

　　走进熟悉的金碧舫，云晴川跟着钱康乐上了楼，然后就看到了早就坐在那等着他们的虞归鸿跟何叙言。

　　虽然是庆祝云晴川痊愈，但几人之后都还有事，所以钱康乐也就只是在金碧舫顶楼简单地安排了一桌。

　　“灵根的问题解决了，这下可真的是仙途坦荡。”坐下后，何叙言打趣了他两句：“等发达了别忘了拉我一把，我不想努力了。”

　　虞归鸿也跃跃欲试地盯着云晴川：“快点修炼，我早就想跟你切磋一下了！”

　　云晴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只不过这次那张伪善的面具里掺上了几分真心。

　　“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他的计划可以开始启动了。”他想，“无论是他的，还是他给安庭疏准备的那个。”

　　似乎是真的替云晴川感到高兴，几个人喝了不少的酒。

　　酒过三巡之后，何叙言这才开口：“我这有个大热闹，前两天广陵城的。这可是一手消息！”一番话说得相当自豪，里面又带上了点迫不及待。

　　“我听说了！”没想到最感兴趣的居然是虞归鸿这个战斗狂：“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但又不知道谁说得是真的，你快给我讲讲！”

　　云晴川听他这么说，知道这场酒局要进入正题了，他应该也能从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也看向何叙言，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何叙言也没跟他们客气，他一把抢过云晴川手里的折扇，用它敲了两下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神神秘秘地开口：

　　“当时那可是大场面！你们不知道吧？金爪狰丢的那条尾巴是硬生生被人扯下来的！”何叙言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了所有人。

　　“朱雀阁为了这个出动了天榜前十几名。”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掠过云晴川，就像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虽然我当时没在场，但我猜‘追魂’、‘鸩鸟’……什么的应该都在。”

　　折扇展开，相当潇洒的在何叙言的指间转来转去，他幸灾乐祸的语气里居然还带着几分可惜：

　　“可惜……这些人死了一大半。这下朱雀阁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消息，总之他绘声绘色地向几人描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就像是他亲眼见过一样。

　　不光是云晴川，这么详细地消息听得其他两个人也是感慨连连。

　　“朱雀阁真是胆大包天，弄出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精锐尽出？也不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是钱康乐。

　　“……可惜，早知道这么大场面我也去凑个热闹了。朱雀阁的精英应该很好打吧？”这是虞归鸿。

　　云晴川一言不发，端起酒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

　　何叙言看着云晴川的脸色，似乎不太满意他的反应，于是他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然后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开胃菜。”

　　“我这还有个更厉害的。”

　　“什么？快讲讲？”钱康乐明显有点喝多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捧场。

　　“哼哼，接下来这个啊……。”何叙言不紧不慢地将自己面前的空杯斟满，吊着钱康乐的胃口。

　　“快说，快说。”听见这种话，虞归鸿也忍不住催促。

　　何叙言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变了。他说：“云晴川，萧崖死了。”

　　“形神俱灭。”

　　云晴川猛地抬起头，看到何叙言沉痛的目光之后才明白这是真的。

　　何叙言看到他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巡天宗那边好像有线索了，归元尊者带着人亲自去追杀凶手了。”

　　云晴川听到这，心终于死了。他缓缓地垂下头显得悲痛欲绝。

　　所以他没看到何叙言眼里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和嘴角隐秘的笑容。

　　何叙言遇到云晴川时，是在东和城里。

　　当时因为太华秘境的骚动，他特意千里迢迢赶过来看热闹，正好撞上了云晴川在人群里饶有兴致地听人讲八卦。

　　他非常自然地插进了他们的谈话，然后云晴川就拽着他一起去现场吃瓜。这时他才知道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始作俑者。

　　后来经过跟云晴川的相处，他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个非常能搞事的骗子。

　　但你别说，只要给云晴川提供想要的消息，他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热闹。

　　完全不会无聊了。

　　看着云晴川的反应，何叙言的目光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终于满意了。他慢悠悠地开口：“还记得之前幽玄秘境里那个血祭阵法吗？”

　　“有大能认出来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将当时大殿上无尘上人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几人都显得有些震惊。

　　一方面是震惊于阵法的恶毒，另一方面是震惊于这家伙消息的来源。

　　当时开会的可都是大佬，他从哪弄来的消息？？？

　　钱康乐听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率先摇了摇头。拯救修仙界这种事他可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介商人，又能做什么呢？

　　虞归鸿则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对这些阴谋诡计一窍不通，如今还没被人算计纯粹是因为云晴川会私下提醒他。

　　云晴川本来因为担心安庭疏的处境没仔细听何叙言后来说的那件事，不过随着何叙言的讲述，他越听越不对劲。

　　然后几个人就看见云晴川听完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言不发，紧皱着眉头。他开口问道：“材料呢？除了金爪狰尾还需要什么？”

　　“？”之前的几件事情确实是为了搞云晴川的心态而特意说出来的，他也确实看到了想要的反应。只有最后这件事他是真正当作大八卦在分享的。

　　没想到云晴川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何叙言还以为这是他出于对阵法的热爱，于是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之后你肯定会偷偷试着布阵。”

　　云晴川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有些烦躁，他说：“我不会布的，快点告诉我。”

　　“雾绡花、白灵参、栖霞梧桐、沁玉水莲，有多少是这个阵法需要的材料？”

　　何叙言听完，端着酒杯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晴川，有些疑惑：“除了白灵参都是……你从哪知道的？你问过修湛了？”

　　说完，他就看到云晴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云晴川自从听说了那个阵法的效果之后就产生了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设想，所以他才会追问何叙言。

　　不幸的是，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猜的好像都是真的。

　　雾绡花……隐雾山。他问出口的每一样材料都是他认识安庭疏之后了解到的他的任务目标。

　　那这么说来，安庭疏这么多年的任务……他收集的这些材料会亲手送掉他自己的命，会让他成为朱雀阁阁主飞升的最后一环？

　　……怪不得。

　　怪不得他体内的那个禁制还能顺带着帮他吸收体内的毒素。

　　身体被污染了，就没法入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