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变故 别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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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在安庭疏看来，云晴川已经把这句话写脸上了。
来人显然也看出来了，但他说：“别计较那些了，云道友，你就当我是误入怎么样？”
这话说的相当自来熟，听起来像是跟云晴川关系很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修仙界中跟云晴川关系不好的人确实也没几个。
安庭疏抬头，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人一身白袍显得身姿挺拔，光风霁月。
正是修湛。归元尊者的儿子，巡天宗的大弟子。
修湛在二人面前站定，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也随之停下了脚步，整个队伍人数虽多却井然有序。
“云道友，好久不见。”修湛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安庭疏，上下打量：“不知这位是？”
“在下化影宗安庭疏。”安庭疏哪怕再不想说话，此时也不得不出来自我介绍。
“巡天宗，修湛。”报过姓名，看清了他的修为之后，修湛就再也没分给过他一个眼神。
虽然从这人进来到现在为止一共只说过四句话，但言行举止里快要溢出的傲慢让安庭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妈的，自己穿过来五十年都没有跟云晴川呆在一起这几年见过的神经病多。
应该跟他要精神损失费的。
“没想到云道友居然发现了这样一片药田，”修湛的嘴角翘起，说着一些连安庭疏都不爱听的话。“不过见者有份，既然发现了这里，云道友不介意我们分一杯羹吧？”
云晴川的脸上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伸出了手示意他们自便：“这是当然，修道友请便。”
“那就多谢道友了。”修湛听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抬起手朝前挥了一下，示意师弟们分头搜索。
看着刚才还井然有序的一群人瞬间散开，将这片不大的药田翻得面目全非。稍微珍贵一些的、年份稍微大一些的都被他们采了个干干净净。
这副土匪行径看得安庭疏叹为观止。
弟子们将采好的药材送到了修湛跟前。他从中挑出了最珍贵的几株示意师弟收起来，余下的就直接施舍般扔给了云晴川。
“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身为散修应该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云道友快好好收着吧。”
这么一番单方面的对话，让安庭疏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跟云晴川不对付还是单纯的仗着自己的天赋和背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
当然了，以他的天赋、实力和背景来说，值得他高看一眼的人确实没几个。
也幸亏他实力强大，所以到现在都没挨揍，因为年轻的修士们几乎没人打得过他。
“师兄！”巡天宗的弟子朝修湛喊了一声：“那边有两座木屋要去看看吗？”
修湛笑了笑，声音温柔：“不必了，那应该是云道友他们的住处，想必没什么好东西，就不必去打扰了。”
安庭疏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两个人，面对修湛的轻视云晴川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但安庭疏却从他那张一成不变的笑容里品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生气，他不甘心。
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确实没什么值得自己在意的东西了之后，修湛就准备离开了。但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简陋的石桌时，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沁人心脾。
他本以为是药田里的药材散发的气味，但如今看来别有他物。
搜寻了一会之后，他的目光凝固在了桌上的那个茶壶上。
他理所当然的开口：“不知云道友喝的是什么茶？能给我尝尝吗？”
看起来云晴川也不太想跟他说话，所以果断地选择了祸水东引：“这是安兄的东西，不如修道友问问安兄怎么样？”
听到那个称呼，修湛再次打量了安庭疏两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赞同的开口说道：“晴川公子，不是我说你。即使是元婴后期，他也只不过是个元婴罢了，何必自降身份和他称兄道弟的呢？”
然后他就不再理会云晴川，反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对安庭疏说道：“这位道友想必是很愿意请我喝杯茶了？”
莫名其妙被说教了一番的云晴川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
以安兄对这个茶叶的重视程度接下来他恐怕是有好戏看了。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他听到安庭疏声音含笑，说道：“当然，前辈稍等。”
修湛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识相，于是纡尊降贵的坐到了那张简陋的石桌前安静地等待。
看着安庭疏的背影，云晴川心底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像是什么都不在乎，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现实。
但看到安庭疏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云晴川莫名觉得有些生气。
云晴川并不想看到这样的安庭疏，至少，不愿意看到他被修湛呼来喝去。
他本不想跟修湛有更多交流，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出了声：“修道友何必咄咄逼人？谁能知道日后安兄修为会不会一日千里呢？”
他并不怕和修湛翻脸，甚至他和巡天宗之间早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修湛坐的优雅又笔直，像是完全不想碰到这张简陋的桌子。听到云晴川的话，修湛不以为然：“晴川公子，我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的将提升实力寄希望于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你了。从你名声鹊起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年了吧？这一百年间你的实力毫无寸进，而你也没得到任何奇遇。”
“天赋不高，基本上就意味着再无翻身的可能。再说，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着急替他打抱不平？”
天赋啊……云晴川没再说话。
打断云晴川胡思乱想的是茶具碰撞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庭疏已经沏好茶回来了。
茶。
本来就气不顺的云晴川看这茶更不顺眼了。
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合着这茶只有自己不能喝。
修湛拿过茶杯喝了两口，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香气扑鼻，入口回甘，果然是好茶。”
看着修湛惊喜的表情，安庭疏也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喝吧。
他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安庭疏的笑容让云晴川本能地觉得不对，坑人坑的多了总会对一些事情有种近乎敏锐的直觉。
修湛好像要倒霉了。
“不知道友还有多少茶叶？我全买了。”一杯茶喝完，修湛相当满意。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在了桌子上，光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灵石肯定数量庞大。
安庭疏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前辈，这茶也是我无意间找到的，只剩下这些了，并没有多余的。”
不给，修湛不是他的目标，没必要杀他。
听完修湛有些失望，但也没为难他，一壶茶喝尽便起身带着弟子们离开了这里。
巡天宗的人走了之后，云晴川看着正收拾东西的安庭疏，耳边回响起了修湛的话。
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明明安庭疏自己都不介意，他又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等安庭疏忙完了，云晴川开口问道：“安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安庭疏答。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血祭大阵。”
他们所在的这片药田已经相当接近九幽玄草的所在之处了，所以安庭疏根据鬼哭老人的记忆，没走多远就来到了阵法边缘。
站在阵法边缘，云晴川推演了一下那个阵法，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它的范围和强度，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需要他再加固了。
血祭大阵中周阳的样子已经说明了这个阵法会侵蚀修士的神智，让他们变成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直到耗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成为布阵之人的完美材料。
安庭疏神魂有损，面对阵法对于神智的侵蚀天然处于弱势，而以他的身手，一旦发狂，就足以帮他清理干净所有的竞争对手。
就像那只啸月银狼。
被九幽玄草吸引而来的修士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在这个阵法的加持下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
他只需要在外面等着就能坐享其成。
这个血祭大阵是个相当罕见的上古阵法，如果不是他天赋异禀，恐怕周阳当时也没法活着出来。鬼哭老人估计也是费劲心思才搞到手的。
可惜，这么方便的东西现在归他了。
云晴川低低的笑了两声，显得心情不错。
他蹲在那一边假装研究阵法，一边和安庭疏闲聊：“安兄，你都不好奇我和周阳还有修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不好奇。”安庭疏说。
他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云晴川显然不在意他扫兴的态度，自顾自地开始对安庭疏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安兄，你知道吗，其实我天赋很好的。”
“可惜……修仙界里道貌岸然、两面三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正道的手段有时候没比朱雀阁好到哪去，你说是吗，安兄？”
话还没说完，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几声鸟鸣和翅膀扇动的声音从二人上方传来。安庭疏抬头，发现是一大群鸟类妖兽飞过他们上空，朝着山谷的方向飞去。
尘土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声朝二人逼近，各式各样的妖兽正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地方跑去。
整个秘境开始震动，修士的惨叫声在周围响起。一道明亮的绿光映入众人眼里，天空中像是泛起了绿色的极光，在众多鸟类妖兽共同形成的阴影下变得异常醒目，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弥漫开来，引人沉醉。
九幽玄草成熟了。
九幽玄草作为修仙界最顶级的天材地宝，不止会引起人类修士的觊觎，妖兽也是。
成熟的九幽玄草引发了兽潮。
有不少修士被兽潮逼迫，毫无防备地踏入了血祭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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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急转直下，云晴川也不再跟安庭疏闲聊，专注于眼前的阵法。安庭疏也站到了云晴川的身后，防备着意外发生。
他们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云晴川要解除这个血祭大阵好让他们能进去处理残局带走九幽玄草。
安庭疏则要在云晴川破解阵法的这段时间内负责他的安全。
至少他们说好的是这样。
过了没一会，云晴川站起来拍了拍安庭疏的肩膀，示意他转过身。
安庭疏按照他的指示来到阵法边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云晴川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那个石头的位置就是第一个阵眼所在，现在情况特殊，暴力破阵要更快一点，安兄，该你了。”
安庭疏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好。”
电光火石之间，云晴川伸出了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张开，印在安庭疏的胸膛上，手掌发力，迎着九幽玄草发出的天地异象猛的将安庭疏推进了那个血祭大阵。
他笑眯眯地朝安庭疏说道：“抱歉，安兄。我想了想，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不需要你也能拿到九幽玄草了。”
“别怪我。”
安庭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没说话，转身走了。
云晴川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回想着安庭疏最后看他的目光，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
他到现在还记得太华秘境关闭前周阳看他的眼神。他也做好了“万一安庭疏真的活着出来了”而被他追杀的准备。
但安庭疏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目光再次归于了平静。没有挣扎、没有怨恨，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他知道了自己要对他做什么，但他依然不准备反抗。
他理解了一切，但他不恨他。
想到这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有些窒息、有些焦虑。
“这是必要的牺牲。”他安慰自己，“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九幽玄草已经成熟，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天材地宝的清香。云晴川狠狠地吸了两口想：
九幽玄草不愧是疗伤圣药，他果然没么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