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22 章 退一步海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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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下所有，屈膝跪在沈卿念脚边，为我刚才的大吼小叫而向他磕头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吼你。还请沈统领原谅。”
“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等我额头触地，沈卿念就慌张地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府里说，别在这外面丢人现眼。卿念，领你哥回府。”
母亲说着赶紧过来把晴雪抱起来往回走——她知道我宠晴雪，抱走我的猫就等于扣下人质。
沈卿念应了一声，拉着我往回走。父亲也是顾及家族颜面，没有继续发作，一大家子人默默回了府。
但如我所料，之前他们一家人还其乐融融，我一进去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晚膳桌上也是一片死气沉沉。
默哥跟他的小儿子沈忆绵嘀咕了几句，小忆绵就跳下椅子，吧嗒吧嗒地跑过来拽我袖子。
“小叔小叔！你吃饱了吗？来陪我玩！”
我巴不得赶紧离开饭桌，于是跟父母兄弟说了一声就跟小忆绵下了桌。
“小叔是不是不开心呀？”
那小人儿把我拉到僻静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说着，又从怀里掏了一个油纸包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两只小手托着油纸，把两块点心举到我面前。
“绵儿珍藏小点心！可好吃了！都给小叔，小叔笑一笑！”
呜哇，这孩子……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我满腹的委屈都尽数被眼前这个小娃娃溶化了。
“绵儿爱吃的，小叔不碰。快收起来吧。让小叔抱抱。”
“小叔真不吃？小叔不吃会开心起来吗？”
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了歪头，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实在是可爱极了。
“有绵儿陪着，小叔就会开心啦！”我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忆绵犹豫了片刻，小心地把点心收回去，又张开手臂：“那绵儿亲亲小叔！小叔就开心了！”
我笑着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我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上来，我立刻就被他哄好了。
默哥的娃真可爱呀。
我抱着绵儿亲了好几口，偷偷带着他出去给他买好吃的，买好玩的。默哥家教严，断不可能什么都给他买，所以绵儿被哄得开心极了，买了好些零食和玩具。这绵儿很会讨人欢心，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小娃娃得了喜欢的就跑去自己享用了，但绵儿并不。
我们拿着大包小包回了府以后，他扒拉着我，一口一个“小叔”地叫着，黏糊糊地又主动亲了我好几口，还用软乎乎的小脸蛋跟我蹭了又蹭。
我实在被他哄得开心，便又偷偷给了他几个铜板当零花钱。
默哥知道了，又来说教我，让我不要那么溺爱忆绵，我也只能嘿嘿笑——谁能抗拒那么可爱的娃啊！
卿念六月的婚期，用不了多久，也能有娃了，卿念的夫人长得也貌美，夫妻俩生的孩子也定然好看，我甚至都有点期待卿念的孩子了。
其实我也有点想要自己的孩子。
……苍安凛大概不会允许的吧。罢了，已经有了他，还想再要别的，人不能太贪心。
我坐在桌前吃着点心，忍不住想起白日他把我护在身后，面对太后的人，那般霸气侧漏地吼了一声“朕看谁敢动朕的老师！”。
我又想起他拉着我的手腕走了一路，送我出宫。
我回忆着红墙白雪中，璀璨冬阳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高大伟岸的背影，他手心的温度……
我忍不住痴痴地笑起来。
苍安凛还是挺帅的嘛。从前只觉得他性子顽劣，暴躁冲动，现在被他护着，倒是觉得也挺……嘿嘿。
晴雪坐在我的床上舔着毛，见我傻笑，看傻子似的抬头看我一眼，我又冲它蠢蠢一笑，惹得晴雪差点炸毛。晴雪也不想再理会我，叹了口气，又继续低头舔毛。
可我还是天真了。
我以为太后真的会那样放过我。
次日，我的生辰。
家里一早就开始给我备着丰盛的午膳了，晴雪也一大早就吃上了鱼虾肉的猫饭。
官场上没什么人来为我庆生，我又不喜欢热闹，亲戚也没邀请，都是自家人。
父亲、默哥和卿念都请了假给我庆生。倒不是我多么受欢迎，这不过是沈家的传统。家中谁过生辰都要一家人在一起，除非公务在身，不能请假。
我在院子里抱着晴雪晒太阳，我给它梳毛，看着下人们在母亲的指挥下为我的生辰宴忙碌着。
“言儿，除了定式那几样，你再点两个菜吧。”母亲在凉亭里忙活着包福袋，系带子的空隙抬头问我。
“我都好，不挑。做点绵儿喜欢吃的吧。”
我随口回答。小孩子都嘴馋，我小时候也是，最盼着过年过节解馋，所以相当能理解忆绵的感受。
“你就惯着他吧，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正在指挥下人布置桌椅的默哥正好路过，听到了我这话，立刻就埋怨起来。
我嘿嘿地笑了，把晴雪放到地上，由着它自己玩。
忙活到了快午膳的时间，大家都在院子里聚着聊天了，等着下人们备膳。
“绵儿呢？一会儿用膳了，喊他过来吧。”默哥跟嫂子说了句。
“我去看看。”嫂子应了一声起身去找。
默哥夫妻俩关系很好，默哥虽然时常在外面口中暴雷，但回了家中算得上是好夫君。孩子的教育亲自抓，府中的家务一概不用嫂子碰，全部下人来做，就连养孩子都是找的乳母，没让嫂子多遭一天罪。嫂子母家是大理寺那边的，虽说对默哥助力有限，但也算门当户对，如今因为女儿过得幸福，跟默哥走得非常近，是实打实的姻亲助力。
大家磕磕瓜子，聊聊天，好一会儿嫂子才回来。
“翠儿带绵儿出去玩了，我让管家派人去找了。”
默哥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我们又继续聊着天。
我不爱说话，就在那里默默用指甲剥瓜子，留着一会儿给忆绵吃。晴雪也跳上了我的腿，蹲在我腿上看着我剥瓜子。
也不知忆绵去哪儿玩了，好半天也没动静。虽说离午膳还有段时间，但终究是大家等他一个。
比绵儿先到的是太后的赏赐。
很大的阵仗，乌泱泱十几号人抬着大箱子在沈府门口送贺礼，引得路过的百姓止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太后派了她身边的大太监来，说是给我送生辰贺礼的。全府一起出门受礼，可我却心里一紧。
我与太后不说势不两立，也实在并不和谐，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想起来给我送贺礼？
我们一家跪接太后派人送来的生辰礼，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赵公公却命人抬上来一个长条箱子。谢恩之后，下人要去帮忙搬箱子，我却拦住了他们。
“等下。”
家里人有点疑惑我的行为，按理来说皇家给的东西收下就是了，他们不理解我为何不让他们动，母亲甚至还在偷偷拽我袖子，让我别失了规矩。
赵公公笑呵呵地扫视着我们，也并不言语。
可我觉得那笑里带着莫名的期待和看戏的意味。
我没说话，走上前，弯腰打开那木箱的盖子。
一个染了血的小小的身体被装在箱子里。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
嘭的一声，我立刻扣上了箱子，紧紧用手按住箱盖。
“怎么了，哥？”
沈卿念见我按着那箱子垂着头不说话，走过来问了句。
我说不出来话，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抖，眼泪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哥？”
沈卿念也起了疑，试图推开我，开箱子，却被我一把推开。
“这就是太后赏赐臣的生辰礼？”
我抬起头，用血红的双眼瞪向笑眯眯的赵公公。
“正是。还望沈大人笑纳。”
“笑纳？呵呵？笑纳？！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手按着箱盖，一手捂着脸，近乎狂笑出声。
眼泪湿了掌心，如刀刃划破肌肤，烫得我疼痛难忍。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废物……我是个废物……
哈哈哈哈哈……
我……我这一生为何过得如此窝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骗子，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会好起来吗？一切会好起来吗？！怎么可能好起来！
什么也不做，一味让步，一味隐忍，如何会好起来？！这世界从不会施舍弱者！从不会同情退让！退一步海阔天空，退！尽管退！退到他娘的掉下去摔死，任人分骨食肉！
善恶本就无天报！人与我恶，那我就是他的报应！
“言儿不得言行无状！”
“哥，你怎么了？”
沈卿念拉了拉我的胳膊，父亲向赵德林拜了又拜，满嘴讨饶，一副令人作呕的卑微奴才相。母亲来了好奇的劲儿，上来要开箱子，同样被我推开。
我推搡母亲的动作激怒了父亲，父亲反手就是一巴掌。
“逆子！反了天了！”
我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撞到沈卿念怀里，沈卿念连忙扶住我。
赵德林笑呵呵地正了正衣襟，不紧不慢地冷嘲热讽：“哎呀，沈大人，你平时待陛下和太后、待同僚无礼也就罢了，怎么待父母兄弟也这么粗鄙？啧啧。看来是沈家家风如此。”
父亲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又给了我一巴掌。
“丢人现眼！都是我和你母亲平日里太过骄纵你，才惯出你这顽劣性子！你若是再这般在外面辱没门楣，你就不要姓沈……”
“啊！绵儿！绵儿啊啊啊啊——”
父亲正骂着我，母亲却已经掀开了箱盖看到了那箱子里的“赏赐”。
母亲哭嚎出的话，让全家人立刻都围了上去。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看着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箱中放着的沈忆绵小小的尸体。
他分明今早还蹦蹦跳跳地满院子闹，还软乎乎地给我请安，祝我生辰快乐，问我是否心情好些了……
太后若是记恨我，报复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对他下手？绵儿甚至不是我的孩子，他是默哥的孩子！他只是个六岁小娃娃，大人间的恩恩怨怨与他何干？
我想说点什么，可却说不出半个字。
沈府门前顿时哭声一片。
爹娘和嫂子扑倒在箱沿，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默哥也扑过去抱住绵儿僵冷的小身子，呜呜地哭着。
默哥从不落泪的。默哥有多喜欢绵儿，我比谁都清楚——默哥的性子跟父亲一样急躁，却唯独待绵儿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常把绵儿架在脖子上四处逛，甚至还驮着绵儿在地上爬来爬去。
默哥就这一个孩子。
赵德林目的达成，笑呵呵地敷衍行礼，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沈大人不知好歹，想让陛下绝后，那太后便先让沈家尝尝绝后的滋味。”
不行了，我跟着沈卿言的视角过得好憋屈……
写文糊就已经很憋屈了，沈卿言能不能让我爽一把啊啊啊！！坚持坚持，再坚持十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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