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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给夫人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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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姜稚鱼惊喜地偏过头看他,“真的可以?”
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像一幅画,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得像一刀裁下来的。
夏凛汌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朵并蒂莲上,还有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
“我说的。”他惬意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脸的胸有成竹。
他伸出手轻轻去帮她整理头发,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随后他收回了手,替她掖好被角,安静地躺了下去。
姜稚鱼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美梦进入了梦乡。
蜡烛燃到了最后,烛焰猛地跳了一下,终于是灭了。
一缕青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在月光里袅袅地散开,带着蜡油烧焦后特有的、涩涩的气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稚鱼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既然财神爷说了能帮她实现愿望,那她可要开足了马力勇往直前了。
书案上铺满了纸,全是她对未来的规划。
炭笔的痕迹密密麻麻的,从一张纸爬到另一张纸,从这头爬到那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她将写废了的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纸篓装不下了,就滚到桌脚边,滚到椅子底下,滚到门槛旁边。
反正现在满屋子都是她的纸团子。
宝婵进来奉茶送点心的时候也被这个奇观震撼,差点没注意就踩到了一个,当时宝婵的脚下一滑,茶盏和点心在托盘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这才把姜稚鱼的视线从一堆纸团子里吸引了过来。
“少夫人,您都坐了两个时辰了。”
宝婵把茶盏放在书案上唯一一块空出来的地方,“您该歇歇了。”
姜稚鱼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是凉茶,带着一股茶叶的涩感,但对于现在她急于求成的现状来说,倒是解渴。
喝完茶后,她头也没抬地拿过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一边又低下头去继续写着什么。
宝婵疑惑的站在一旁,侍奉着,“少夫人,您这是在写什么呀?”
姜稚鱼被噎着两下,赶紧垂了垂胸口,让那点心赶紧下去,答道:“我在选址。”
京城的地图铺在书案上,是她在街口的书铺里买的,一张四尺见方的宣纸,上面画着京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座坊。
本来她还想着找沈轻舟给她提点意见,不过他似乎也有很多公务要忙,这样一来,她就不便去打扰人家了。
要是直接问夏凛汌选哪个地方好,显得她好像是在逼着他兑现承诺一样。
不好不好。
思来想去,她还是自己去买了地图来细细研究。
她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
城南一个,她家老店在那边,不能离太远,老客人会找不到;城北一个,那边住着不少官员的家眷,有钱,舍得吃;城东一个,那边有几座寺庙,香客多,人流量大。
她在地图上圈了又划,划了又圈,圈了又划,纸上墨迹斑斑,像一张被人揉皱又展开的旧藏宝图。
而且她还学着在算账。
真是要喊一声青天大老爷了,在现实世界里,她对数学简直是怕的要命,每次及格就当是自己又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现在可好,要重新捡起来做这些东西。
难怪老师说了呢,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但老师也没说,来到游戏世界还要亲自算账的啊。
在她另一只手边的一摞纸上,写满了数字。
铺面租金、装修费用、桌椅碗筷、人手工钱、食材成本、定价策略、每日盈亏平衡点。
她算了一整个下午,算到头昏脑涨,算出几个数字在她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蚱。
夏凛汌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她趴在书上睡着了。
她趴在那一堆纸中间,脸枕着胳膊,嘴角压着一张画满了圈的地图,茶盏倒在了一边,应该是被她不小心碰到了,于是漏出来的茶水在地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炭笔还夹在她指间,笔尖抵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在“盈亏平衡点”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夏凛汌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带着点欣赏的味道看着她,有点像是在看小猫睡觉的架势。
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有趣,也舍不得打扰她的清梦。
于是他弯下腰,把夹在她指间的那支炭笔轻轻抽出来,放在墨砚旁边。
炭笔在她食指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痕迹,看来握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必已经苦恼了很久。
他拿起她面前那张画满了圈的地图,看了片刻,又拿起旁边那张写满数字的纸瞧了瞧。
三日后。
姜稚鱼正在小厨房里研究新的药膳馉饳的馅料配方,宝婵从外面跑进来,跑得太急了,门帘被她掀得飞起来,竹片哗啦啦地响了一串。
“少夫人!钟叔来了!”
姜稚鱼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钟叔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上雕着缠枝莲纹,铜扣锃亮,在日光里晃眼睛。
“少夫人。”他把红木匣子递过来,“这是世子吩咐老奴送来的。”
姜稚鱼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但是同时也感到非常的疑惑,有什么事儿不能在房间里说,还要让钟叔跑一趟?
红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温温润润的。
铜扣是蝴蝶形的,她拨开扣环,“咔”的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
匣子里是一叠纸。
纸很厚,是上好的宣纸,折成四折,整整齐齐地码在红丝绒的衬垫上。
她拈起最上面一张,随后展开。
居然是一张地契!
东大街临街旺铺,三进三出,后院带井。
她有点呆住了,又接着往下看,还是一张地契,是东大街另一间铺面,两进,带阁楼。
第三张,城北朱雀街铺面,临街,对面就是几家大茶楼。
宝婵在一旁又兴奋又激动,“哇,少爷给您准备了这么多铺子啊?”
姜稚鱼翻着翻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这些地方自己在哪里见过。
灵光一闪间,她终于想起来,这些铺子不就是自己在地图上做了标记,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地址吗?
这个匣子里一共有七张地契,七间铺面,分布在京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一间都是她在地图上圈过的位置。
她的手开始有些发抖了,差点拿不住这匣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抬起头看着钟叔。
“世子说,”钟叔清了清嗓子,带着自己的专业办事能力以及对晚辈的疼爱,恭恭敬敬地道“这是给少夫人的开店贺礼。”
原来,他真的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姜稚鱼捧着匣子站在院子里,日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眶照得发红。
那七张地契在她手里像七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薄薄的,轻轻的,可它们压在她掌心里的重量,却是比七座山还要重。
她以为夏凛汌只是随口一说,像所有会哄着女人的男人一样,‘以后带你买’,‘以后带你去’,‘要求尽管提’。
男人嘛,都说得好听。
她没想到他真的去办了。
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这才转过身去。
夏凛汌站在院子的那边,穿着一件黛青色的直裰,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朝着她走过来。
日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明晃晃的,他的眉眼在这般耀眼的光线里,被勾勒出大片的阴影,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旁边,像一道弯弯的月牙。
看着姜宁捧着匣子站在院子中间、眼眶红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过往上翘起。
她把红木匣子塞进宝婵手里,朝夏凛汌跑了过去。
于是这只属鱼的小猫,跑进她爱人的怀里,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指在他背后收拢,攥住了他衣料的褶皱,把脸埋进了他胸口。
夏凛汌明显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和主动,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像两只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的鸟,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是属于她的、温热的、柔软的、让他心口发紧的味道和温度。
他的手慢慢落下来,一只落在她背上,一只落在她后脑勺上。
他把她箍进怀里,收紧了手臂。
姜稚鱼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以前她并不清楚他的心思,也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这心跳是为什么而跳,知道了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漏拍都是因为谁,知道了这堵坚硬的胸膛里住着一颗会因为她而跳动的心。
“你怎么买那么多铺面。”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从他胸前的位置传来,带着一点委屈和兴奋,还有一点小傲娇,“我圈出来了又没说全部都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