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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接小花猫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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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鱼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咬着嘴唇苦思冥想。
她走了走了就走了神,没注意到前方的书架子,脑门一下子就磕在了架子上,疼得她差点吱哇乱叫。
不过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姜稚鱼就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她的床外侧枕头被子一一整齐叠放,床蓐也是凉的。
夏凛汌昨晚又没有回来。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是失落吗?好像有一点。
那是松了一口气吗?好像也有一点。
这两种情绪搅和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还想着和他商量那本食谱的事。
算了算了,不想了,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昨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等宝婵将她梳妆整齐后,就直奔夏凛汌的书房,走到里屋那书架前,将那蓝布函本从檀木箱子里拿了出来。
然后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一支炭笔和一张纸。
她拿着食谱在夏凛汌的案几前盘腿而坐,开始认真抄写这第一道美食。
“茯苓造化糕。茯苓一两,山药二两,糯米粉半斤,白糖少许,清水适量……功效:健脾养胃,宁心安神。主治内伤、脾胃虚弱、食欲不振、神疲乏力。”
茯苓造化糕是药膳也是糕点。口感上偏软糯,药味清淡,甜而不腻,她要做的是把这道药膳方子转化成馉饳的配方。
虽然说她的厨艺马马虎虎,包馉饳的手艺还是来到这个世界新学的,但是不打紧,她有最好的帮手,那就是她爹娘。
写完后,她将纸条折好塞进袖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扒拉了几口早膳,连宝婵也没带上就往外冲。
倒是宝婵急了,端着一碗热粥追到了门口:“少夫人!您去哪里啊?”
“回家。”
姜稚鱼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一声,裙摆被晨风吹起,整个人跟一阵风一样已经跑得没了影。
姜家馉饳店自从装修翻新之后环境好了很多,她刚走进巷口,就闻到了家里熬的馉饳汤的味道。
她推开门走进去,姜父正站在灶台前揉面,姜母在准备馉饳的馅料。
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两人皆是一愣,随后和蔼地笑了起来。
“鱼儿,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姜父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擦了擦,“吃过早膳了吗?”
正说着,姜母从橱柜里拿出一份小食递过去,“这是你爹给你烤的红薯,这父女俩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总感觉你今天要来。”
“我知道爹娘最疼我了。”
姜稚鱼拿着温乎乎的红薯剥了皮一口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忽然想到自己此番来的目的,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递到姜父姜母面前。
他们接过来一看,夫妻俩对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这方子,疑惑问道:“闺女,这是药方?”
“是药膳方子。”
姜稚鱼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把自己的构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爹你想想啊,京城里馉饳店少说也有几十家,大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我们家的菜肉馉饳受欢迎也是因为配方和别的店不一样。”
“要是我们能做出一种养生的药膳馉饳,那我们店从此之后就有特色了,不仅在所有馉饳店铺里是独一份,而且还能研发出一个系列呢,到时候,我们老姜馉饳店就成为京城里药膳馉饳的开创者。”
于是这整整一天,姜稚鱼都泡在老姜馉饳店里,和爹娘研究怎么这道药膳。
但纵使有多馉饳的高手坐镇,依然困难重重。
第一锅馉饳出锅的时候,姜稚鱼就知道坏了。
把茯苓磨成粉揉进面粉里,想着这样能增加药效,但是茯苓粉没有筋道,跟面粉混合之后,面皮变得又硬又脆,擀都擀不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面皮擀薄,包出来的馉饳却像穿着棉袄的小胖子,鼓鼓囊囊的,下水一煮,熟倒是熟了,但一咬下去,满嘴的面疙瘩味,更别提还有什么茯苓的清香了。
很快他们就换着方法尝试了第二锅、第三锅……
她一边修改修改配料的配比,一边和爹娘反复尝试。
这一做,就做到了天黑。
天上的月亮都已挂起,星星也眨着眼睛悬在天边。
夏凛汌踏进府门的时候,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上,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将这青砖地面照得朦朦胧胧。
夜风从院子里吹来,带着夜晚的丝丝凉意,也带着院中花卉的香气,拂在脸上,带着舒适的触感。
他在军营里待了数日,总算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连衣服都没有换下就想往家里赶。
家里,有她在。
不知道他不在的这些天,她过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
他穿过垂花门,走过游廊,脚步不自觉变得轻快了几分。
院子里的灯亮着,他远远就瞧见窗纸上有个人影在走动,他心里微微一松,她在。
可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只有宝婵一个人在收拾床铺。
原来刚才那个人影是宝婵。
他问:“少夫人呢?”
宝婵转过身去,向他行了个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回家,应该是回去姜家馉饳店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夏凛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夜深天凉,她一个女子还在外面?
他想起她总是笑嘻嘻的一张脸,对着他没心没肺地眨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想起新婚夜里她穿着嫁衣在厨房替他做馉饳的样子。
她这个人,做起事情来,什么都不顾上,连回家去,这边也什么都没顾上。
夏凛汌站在门口想了一想,盯着院子里那盏轻轻晃动的灯笼出神。
他心里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了,那种声音好像在催促他什么,让他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在府中等她回来。
“宝婵,把少夫人的披风给我。”
不等宝婵回答,他竟自顾自转身走进屋里,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披风,是他的。
夏凛汌将披风搭在臂弯里,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这时阿肆刚好拿来他的干净衣裳,看到拿着披风走出去的夏凛汌,追在他后面喊:“少爷!您还没换衣裳呢!”
他头也没回,“不换了。”
留下在原地风中凌乱的宝婵和阿肆。
夏凛汌走出府门,翻身上马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两旁店铺打烊后残留的烟火气息,混着空气里潮湿阴冷的味道,让人对这黑夜有些不寒而栗。
他只想要再快一点,快一点赶到她身边去。
此时已经过了深夜,巷子里的店家门也已经打烊休息,没了营业的店家照明,变得又窄又暗。
他在巷口处下了马,把缰绳系在路边的拴马桩上,带着披风大步往巷子里面走去。
幸亏还有月光为他照明,借着微弱的光线,再加上不多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昏暗的光亮,他勉勉强强能摸清路。
远远的,他瞧见了老姜馉饳店的那块招牌。
不同的是,铺子里的灯是亮着的,明亮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店铺小院的地面上铺上了一条金色的光带。
而他,似乎也闻到了从铺子里飘出来的香味,是药的味道,但给他的感觉居然是温暖的。
他走进小院子,站在铺子的门口,透过半掩着的门板往里看。
灶台上的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姜稚鱼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铁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馉饳。
她的袖子按照她的做事习惯,被高高挽起,露出来的一小截藕粉色的小臂也是沾满了面粉,鬓边的碎发散落下来,额角似是因为灶台的热气被沁出了几分亮盈盈的薄汗,倒像是有点像珍珠的光泽。
她的身后,姜父姜中游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姜母莫盈霜一边揉着面团,一边仔细配着馅料。
三人似是在交流着什么,夏凛汌只听懂了几句关键的,才知道他们在开发新口味。
看到她安然无恙,他的一颗心顿时就放下了,只是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翻涌起来。
“出锅了!”
姜稚鱼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将这最新一锅的馉饳盛进碗中,这次只是简单的撒了葱花和香油。
但就这画龙点睛的简单汤底,却激发了不一样的清香。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来,“这次肯定行!爹娘,你们快来尝尝。”
她端着碗走到桌前,再拿了三副碗筷,转身之际,余光瞥见了门外似乎站着一个人。
夏凛汌知道自己被发现,便悠悠推开了店铺的门。
她仔细一看居然发现他穿着是铠甲,风尘仆仆的样子,肩上还沾了些夜间的露水。
他不会是从军营里赶过来的吧?
铺子屋檐下的灯笼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倒是将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威风。
“岳父、岳母,是小婿。”
他礼貌一揖,丝毫没有因为姜家二老的身份比自己低而有所怠慢。
倒是姜稚鱼看到他深夜出现在馉饳店里,先是一愣,然后便是觉得甚是奇怪,最后试探性地问道:“胃痛犯了吗?”
他轻轻一笑,如沐春风,答道:“没有。”
“那你……你怎么来了?”
傻呆呆的姜稚鱼手里还举着三幅碗筷,一下子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仔细看着她。
刚才隔着看她时没发现,现在才看到她的脸上也沾了不少面粉,活像一只小花猫,还有她举着碗筷的呆萌模样,不知道有多可爱。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一点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泛起的惊讶和欢喜。
他轻笑了一声,专注地看着她,“天黑了。”
他声音低低的,但心情似是极好。
“我来接夫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