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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绍兴联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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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盈心里这会儿也是呵呵了,很难不去脑补郭奉孝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倒是陈岳,闻言眼睛更亮了:“是极,我拜读无数史书,最敬仰者,便是敬候荀卿。”
“借势以行道义,扶大厦之将倾,行礼法之王道,立儒学之圣绝。此无外乎敬之一字。”
“……”
“嗯?二位……脸色为何如此奇怪?”
郭嘉咳了一声:“那个…若是荀卿知道,将来有这样一个后辈,知他之所行为何,倒也算是其志有知音了。”
陈岳闻言,也不免惋惜:“只可惜,所托非良人。”
郭嘉“嗯?”了一声,下意识看向周盈。
周盈:……
轻咳一声,素衣的周神童仿佛是,这会儿才回过神:“少云师兄,言敬候立儒学之圣绝?莫不也是疑其为荀子之后?”
听他说这话,陈岳一愣,眼睛睁大了几分,张了张嘴,竟是一时间未能说出什么。
周围几个稽山书院的学生听了周盈的话,顿时脸色都不太好了,在这大庭广众下提起荀子,那就是跟主流儒学对着干。
“周神童学术不精,竟不知荀子言之‘性恶论’,实非正道,乃是末流。”
“以末流奇巧扶风而上,他日焉知不会摔得更惨?还是要把学问地基打扎实才是。”
几个人说着都笑了起来,不少被吸引过来的其它学校的学生,也跟吃起了瓜。
“我还以为,潘岳私塾的周神童有何能耐?原来竟是连末流之学,都视之为宝,反倒弃那圣人学问不顾,倒还真是……”
“难怪,难怪取番薯玉米这等农学之物,以投圣心。倒还真是,学了个揣摩圣心了。”
这些话实在说的刻薄,潘岳私塾的几个人猛转过头,瞪了那些人一眼。
嗤笑声更大了。
周盈倒是不在乎这些,乌合之众,何须在意呢?
郭嘉听的烦,啧了一声,抱着胸:“吵什么,嘴巴那么利索,那你倒是说说,能拿出什么法子,让百姓吃饱饭?”
说着,他伸出手猛指一人。
“还有你!荀学是末流,那你呢?你有什么学问拿得出手?胆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嗷嗷犬吠,你做出比荀卿更厉害的事了吗?”
“我…”那人被点名,顿时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变:“荀子之言,本非我朝正道,如何不能言之?”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荀子之言为末流,咱们的玉米番薯也是末流?那让人怎么吃饱饭,也是末流?”
“是不是只要做学问的,嘴里说几句,地里就能长出粮食来?”
嘿……刁钻。
一群人听了,竟还真琢磨起来,这话说的好像有毛病,好像有又没毛病。
感觉被地图炮了,又觉得好像说的不是自己。
“你!”
“我什么?我实话实说。”
郭嘉这也是憋久了,本来他也懒得跟这些人掰扯,实在是自打来到绍兴府,遇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带了什么脑子呢。
“吵什么?吵什么呢?”见着这里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绍兴府儒学院的大儒脚步匆匆走来。
这大儒在当地颇有名声,本次阅卷有他在内,名吴可大。
见着他来,学生们顿时都忍下了脾气,也没一开始那么耀武扬威了。
陈岳行了一礼道:“吴先生,学生们只是在论道,难免因见解不同,而有些小争执。”
吴可大见是他开口,脸色稍霁:“好了,考都考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尔等速速散去吧,好生准备明日之策论。”
“是,学生谨记教诲。”
一场闹剧,随着不欢而散落下帷幕,一场谈话,也因此戛然而止。
出了绍兴府儒学,张岱颇不爽的开口道:“那帮稽山书院的人,当真是本事没有,脾气挺大!”
“我说,小师弟能把番薯玉米拿出来,还能写成策论说服皇上。那就是有本事!”
“做文章,考科举的,不都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入朝为官,自己的策论能叫朝廷认可吗?”
“他们倒是酸的很,好的都说成了坏的!”
一旁的杨业闻言,叹了一声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人之间,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便是朝野里头,那浙东出身的看不起南直隶的,南直隶出身的看不起北直隶的,素来有之,咱们这也还算好的了。”
“宗吕,你这话说的,可让人不爱听了。”
听着几个人在旁边争辩,周盈倒是没开口插话,想着些什么,低头往下走。
“好了,这天色都这么晚了,咱们倒还是想想,等会去哪边吃饭吧。”
一直不曾开口的沈越闻言,看了张岱一眼,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今日绍兴府有个诗会,诸位不知可有兴趣前去一观?”
“嗯?青山这提议倒是不错,咱们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凑凑热闹看?”
“周师弟?”几个人望向一直思忖的周盈。
“啊?”
郭嘉指了指沈越。周盈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方才是沈师兄说要去诗会?”
“是极。”沈越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说话的语调也轻快了一些。
“是因着这次绍兴府联考,几家私塾学院的学生们提起的,我得了消息,这便想着干脆潘岳私塾的同窗一道去看看。”
“啊?为什么我没收到消息?”张岱疑惑了,他人缘很好的呀。
哦不对,他那些狐朋狗友,早就被两个小师弟骂跑了。
张岱心里苦中作乐,好歹……好歹跟着小师弟们混,能让自己进步!嗯!
入了夜的绍兴府,灯歌画舫,霓乐绯靡。
河上水波粼粼,花灯随着船舫划过,掀起些许波澜摇曳。
磷如星点,却是星星之光,照得左右两侧街道热闹非凡。
吆喝的小贩,云集的文人墨客,见之便觉人海如云。
画舫内部空间很大。左右挂满了彩绸,一登船,就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琵琶弹唱声音。
“嗯?这弹唱者所弹之乐,颇有秦淮之柔,听这口音,定不是绍兴本地人。”
几个人看向张岱,对方眨了眨眼睛:“怎么了?绍兴话弹唱又不好听。”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觉得莲花落挺好听的,你是不懂品鉴。”沈越都不想说他那品味了。
“什么意思?你才不懂呢,跟你这种不知秦淮小调趣味的人,说不到一块去。”
行吧,这两人又吵起来了。
周盈几个人绕开张岱和沈越二人,他俩还在辩论到底是莲花落好听还是秦淮小调好听。
呃…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的冤家也是做得不冤。
都太无聊。
“哟,今儿是绍兴府联考学生的诗会,几位小相公,是哪个私塾的人呀?”上前迎接的小厮脸上挂了笑,忙开口问道。
“我们是潘岳私塾的,你们这诗会的东是谁?”开口的是杨业。
周盈和郭嘉是纯来参观的,第一次参加这种诗会,也不知道里头的规矩,想来就来了。
“哎呀,原来是出了两位小神童的潘岳私塾。”那小厮听了话,脸色顿时一变。
再打量了周郭二人,不免也稀罕几分:“两位小相公生得标致聪明,想必就是周神童和郭神童了?”
周盈颔首:“烦请问,这船上来了多少人?”
“您是问对人了。咱们这画舫,是整个绍兴府最大的,能容下七十多号人呢,今儿在里头的,也有三四十个相公了,都是些来绍兴府考试的。”
“这主持的呢,是证人书院的赵琳相公,是他办的这场诗会。”
几个人闻言,脸色都变了一下。
小厮眼见,看了几人一眼:“可是小的说错了话?”
“无妨,我们只是过来瞧瞧,你也别尽说我们来过,在场外给我们上壶茶水,点心就是了。”
周盈不是想和赵琳继续掰扯闹出事情,他纯粹是怕麻烦。
郭嘉闻言也是无奈:“本想着过来玩一玩,放松一下,不成想倒是来了个龙潭虎穴了。”
杨业抿唇,想了想:“若是小师弟们不想留在这,咱们倒不妨下了船,去玩些别的?”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又一道声音直接惊喜开口:“什么别的?几位,方才见过,不曾想在这儿又见面了。”
周盈转头瞧去,见陈岳脸色带着些许笑意,穿着的衣服倒是换成了浅蓝色。跟在他边上的几个,也依旧是不太讨喜的那些稽山书院的学生。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盈笑了笑,当然是礼貌性的笑容:“少云师兄,倒是凑巧,也是来逛诗会的?”
“是极!早先得了消息,这会儿才匆匆赶来!欸?方才与周师弟畅聊戛然而止,也不曾想又能见面。”
陈岳是真的很自来熟,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有些诧异。
眼神相互示意着什么。
这还是咱们稽山书院那个,素来少言的少云师兄吗?
怎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杨业见走是走不了了,提了壶茶水,拿了盘点心,走到边上跟郭嘉坐下。
“郭师弟,我倒还有个事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