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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局势炸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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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是说,一个准备对他们磨刀霍霍的巡盐御史,反过来还能成他们的靠山?
“这…郭师弟,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张岱觉得他在搞笑。
郭嘉耸肩:“这是唯一的方法,你要是不愿意听,那就洗干净脖子,明天准备上断头台吧。”
“……”
杨业思忖了一番,像是想到什么:“可是跟昨日,那些在郭府闹事的佃农有关?”
“有些干系,杨师兄一点就通。”郭嘉还想说什么,几个人就看到夫子已经走进了门来。
没办法,只能暂时将这次的会议作罢。
晌午,私塾内的学生们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
池塘大树阴凉下,一张桌边坐几个人。
张岱一早的好奇心就被勾引了起来,见着周盈和郭嘉两个人,不慌不忙的拿出饭盒,然后打开。
张岱杨业:……
张岱直接开口:“小师弟,这会儿用能说了吧?”
周盈闻言,心知两个人一早上估摸着都心神不宁的,因此也就不再卖关子,笑着开口道:“张师兄杨师兄,虽然你二人要大难临头了,不过我和嘉弟却是想出了个好办法,不但能保住你们,还能让你们将来的前程无忧。”
这话说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也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杨业道:“难不成,与昨日策论有关?”
郭嘉点头:“咱们是想着,那曹谨行既要钱,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但为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做出一道大功绩,将来入阁也未尝不可。”
“可是……这事儿,你我之间,又如何能做到?咱们也不过是学生,若是借着巡盐做文章,能安然度过,我都谢天谢地了。”张岱想不出有什么法子。
他觉得这事儿是在为难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嗯……总归是人比人,气死人。
跟这两个妖孽比,他觉得自己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外号,倒还真是错不了。
周盈笑了笑,手上拿起筷子,夹起放在里面的一块熟番薯:“你们看这个。”
“这就是能帮我们做到这件事的好东西。”
“……?”
杨业手上接过周盈递过来的那块番薯,左右瞧了瞧,也没见什么稀奇,只不过闻着,倒是有些淡淡的甜味。
“我不卖关子,只说一件事,若这次我有法子,既能让二位师兄安然无恙,又可借此机会在朝廷留个好印象,你们愿意付出什么?”
张岱侧目瞧了会儿,听到声音,便抬起头:“只要不是一些破了底线的事情,若是要钱,要人脉,咱们还是给得起的。我家和宗吕家在浙东、淮扬还算是有些分量。”
周盈闻言,嘴角一翘:“师兄此言一出,这就好办了。”
几个人在树下嘀嘀咕咕,路过的学生也时不时好奇侧目,张岱和杨业被两人想法惊到,但周盈的画大饼技术可谓高超。
一下子,把俩地主家的傻儿子忽悠住了。
送走张岱和杨业,趁着这会儿功夫,周盈和郭嘉便直奔夫子们休息办公的地方。
陈夫子晌午一般都在屋里头。
见着两个学生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你二人,有何事?”
周盈行礼,组织一下语言:“夫子,有个事情,或还要您相助。”
听到这话,陈夫子神情微变,大约是想起了之前周盈与他说的那些话,不免的,心里复杂了几分。
“说吧,我倒也想听听,你们是打算怎么,把这份策论落实?”他说着,手敲了敲桌上摊开的纸,上头白纸黑字,正是周盈和郭嘉二人昨日小考所写。
“夫子,这事,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昨日傍晚,郭氏门口佃农闹事,我等一了解,才知道是因着清退田产的事情,闹的这些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们总想着,读书总归是要读出个名堂?书中圣人教我们如何修身养性,如何成为很好的人,但从未告诉我们要如何去做。”
“只一格物致知,便说通了一切,这就是要我们设身处地,亲身实践,才能明白什么是理,什么是道。”
周盈叹息:“我等虽是学生,却也知这些佃农过得苦。”
“所以,你们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叫他们种你们这劳什子的番薯和玉米?”陈夫子闻言,依旧板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来。
郭嘉咳了一声:“夫子,咱们这也是不希望人饿死。再说了,是郭氏出粮借给他们,让他们明年再还。到时候种出的玉米番薯卖给我们,拿去酿酒什么的,再借张师兄和杨师兄的人脉关系,这条链就形成了。”
“哼,好大的本事。”听了这话,陈夫子都笑了,侧着头,看向一侧幽兰徐徐,语气带着几分让人听不出的幽深。
“那你们可知,这事一旦推出去,得遇着多大的阻力?那些地方的乡绅会干看着?更上头的布政司问起来又该如何解释?”
“这是纸上谈兵。”
郭嘉不爽了:“这也是我们已经想到的,夫子,我们知道这些。曹谨行身为巡盐御史,在地方是钦差,奉命行事,他要钱我们给就是,不但给,还送他一份大礼。”
“这是人情买卖。”
陈夫子闻言,心里不免深叹了口气,这两个学生智多近妖,便是什么都想到了,倒叫他的那些担忧,都成了优柔寡断。
“可,那些盯着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事儿顺顺利利办成?你二人,不曾入朝为官,不懂朝局的危险,也不懂为官者如何的如履薄冰啊。”
站在一起,听着两人谈话的周盈,略皱了皱眉,思忖了一番,开口换了个说辞:“我二人知道,夫子是担忧我们。但如今,光是担忧,却也无用,巡盐、党争、国库亏空,这些都是还没解决的大问题。再说我二人罪臣眷属的身份,却也如烫手山芋一般。”
“如今安然无恙,是因着朝廷里几方争执不休,僵持了下来。若等着时间,再往下拖,等那些人吵出了个法子,这就对我们不利了。”
“夫子,您是聪明人,应该也知道,我等自踏入这趟浑水后,便再无退路。事不以万事俱备而成功,反倒是想做,努力去做,把一切能用的用上,把一切可以当成盟友的人都拉拢过来。”
“只有这样,才能成功。”
说到这里,周盈语气重了一些,也如一记铁锤一般,重重锤在陈夫子心里。
这是如雷贯耳,也是心跳如雷。
良久,屋里安静才被一声叹息打破。
“夫子是欣慰。”陈夫子感慨,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想来,我陈子长,弃官归乡,便是厌倦了官场那些腌臜事情。教书育人数十年,教出的秀才举人不计其数,便是进士也是有的。”
“但从未有一个人,如你们这般,胆大包天,胆敢直接算计朝廷命官,连朝局都被你们搅的不得安宁。”
他叹了一声,无奈一笑:“我老了,却教了你们两个天纵之才的学生,将来,或许,还真是你们的时代了。”
陈夫子在二人目光中站起身,走到一侧,拉出抽屉,拿了封信。
“这是一封举荐信。”
周盈和郭嘉都皱眉不解。
陈夫子呵呵一笑:“你们也知道,如今证人书院的名声越发厉害,那儿是咱们江南都名声显赫的学院,去那里,你们的才华才不会被埋没,才能在入朝为官前,便积攒下来自己的人脉。”
这个时候的同窗和老师,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因都是进士举人预备役。
“这……”
“等你二人,在绍兴联考取得了好成绩,这封信,便名副其实了。”
周盈抿了抿唇,看着陈夫子如今已有些疲态的神情:“夫子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在这潘岳私塾,我等如鱼得水,再说,这番薯和玉米的推广还未成功,恕我等不能前往。”
“是啊,夫子。咱们虽然年轻,却也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更明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意思。您是咱们的第一位老师,我们也就只认这一个。”郭嘉开口,心里不免也有些感慨。
两人能有如今的成就和名声,多是离不开陈夫子的推波助澜。
这无关乎前程不前程,是一个人有无感恩之心的区别。
多少人,在辉煌的功名前程面前,逐渐迷失了自我,已看不到来时路上,推举起自己的那些故人呢?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无奈摇头:“算了,这事儿,等你二人考验联考再说。”
“哦对了,你二人今日来,是要找我说什么?”
两人忍俊不禁。
一番讨论,便也敲定了学生巡游周家番薯玉米地的事情,陈夫子很好说话,倒让郭奉孝觉得,总感觉哪里怪怪。
嗯……大概是他总是被陈夫子严厉针对,导致这会儿这么轻松就办妥了事,有些不适应了。
接下来几日算是相安无事。曹谨行的巡盐,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行。
他顺着王宗昌的那些人脉关系一撸,直接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一个算一个的,贪墨的盐课税款,触目惊心。
这地方官多少与上头有些牵扯,一下子,局势就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