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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战略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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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谨行当然开心不起来,名声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拿来约束人的,而不是拿来用的。
他现在是山阴县的曹青天,可在朝廷,却已经成了为矿税旧案翻案的嫌疑人了。
“时世艰难呐,而今国库亏空,就是等着我这次巡盐带回去银两。若是我不能将这次巡盐的事情办妥,将来便再没有可能做别的事情。”
“如今,我已将奏疏呈上,把这山阴县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说到这,曹谨行叹了口气,眼前竟浮现了当日,周盈那坚毅冷静的目光。
“小小山阴县,卧虎藏龙,竟出了这样两个人才,却偏又牵扯进什么劳什子的矿税旧案里头。”
听着曹谨行说话,顾珩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他本不是进士出身,充其量不过一个小小举人,得了宪台的器重,这才能跟着巡盐。
他素明白曹谨行为人如何,也明白朝廷局势,总是让想做实事的人左右夹击。
“宪台,或…此事并非,必须你死我活。国库亏空是重中之重,咱们怎么把钱弄到手,这才是陛下最关心的。背后的党争之斗,却也都是次要。”
“你说的不错,我身后,虽然站着的是东林的人,可我曹谨行,也是凭着自己的一身本事,才能站到这里。”曹谨行声音一顿。
“我也只希望,那些人能明白,谁做的过了,谁就是下一个浙党。”
说完此话,曹谨行手里放下一锭银子,转身离开了这儿。
周府。
躲在院子里的周盈,可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只是堂外有些人声嘈杂。
周瑶正跟着几个婆子说着话。郭怡则是帮着开始收拾起家里的东西。
事情过去了,但日子还得照旧。
周盈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无奈。
街坊邻居可真是热情啊……今日这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在家是为了养身体,郭嘉可就没什么借口向私塾请假了。
因而,这家伙一大早就上学去了。
嘿……好歹也是历史上留名的奇佐鬼谋,这会儿来到大明朝,也得是入乡随俗,从小娃娃当起。
“哟,怎么穿这么少?等会着凉了就不好了,你也是,偏喜欢在院子里坐着,这天渐渐冷了,衣服也该多穿点。”走进来的周瑶看他一身薄衣宽袖,头发也是随意扎着,几根零散的头发攀在脖颈上,不免的有些没好气。
当下就走进屋里,拿了件厚衣服。
周盈被说的是无奈,在家里待了这几天,每天都得被周瑶念叨,他现在耳朵都有些起茧子了。
“穿上穿上。”
“娘,我挺热的。”
周瑶满脸不赞成的看着他。
周盈败下阵来。
好吧,再厉害的人,回到家,也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觉得你冷,就要加件衣裳,妈妈觉得你饿,就得好好吃饭。
周瑶给人拾掇了一下,看着自家儿子如此俊秀端丽,也是眯起眼一笑:“我儿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再过些年,也该准备提亲了。”
“咳、咳咳!”周盈本还拿着杯小点心吃,这话听进耳朵里,顿时猛的咳嗽,呛的是脸颊发红,好个白宣纸泼了芙蓉脂。
“哎,你这孩子,吃慢点。”手拍拍背,给人顺气了,周瑶心想,自己这个儿子,大事小事都精明,怎么偏在日常生活里,总是懵懂迟半拍的。
看着让人担心。
“娘!”周盈也是忍不住了。
“这事儿还是等大了再说吧,如今我和嘉弟,连个秀才都不是,谈这个太早了。”
听着这话,周瑶脸上笑眯眯:“这不是提一嘴吗?”
“好好好,你不愿说,我也不提了,等你想了再说。做娘的嘴上说一句,孩子心里怕不是听的心烦呢。”
“没有,我知道是为我好,只是这事儿……等从长计议。”周盈嘀咕了一嘴,灵气的眼睛里头,全是尴尬和心虚。
“我还是去看看咱们家里作坊怎么样了,新种的其他粮种有什么收成。”说完这话,周盈放下点心,踩上木屐,慌也似的踢踢踏踏往院外走去。
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出门,见艳阳高照,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周盈这会儿一身素白衣衫,脚下木屐不停,见着外面院子,左右挂着几匹刚织好的布,还有些新的生丝,这会儿也放在木板上晒着。
“哟,小掌柜怎么出来了?”
“呀,是小掌柜!”
“哎哟,小掌柜生的真是标致水灵。”
“俺就说了,周寡妇家的儿子,从小到大就机灵!”
呃呵呵……
怎么这么多人。
周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住。
强撑着转身出门,离开前院,这才松了口气。
这座宅院,是先前周瑶二人赚了些钱,想着改善点生活水平,买下来的,倒也不算贵,毕竟地方偏,而且有点年久失修。
不过好的地方就是,这地儿紧挨着先前郭氏给的那百亩田地。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周瑶二人才选择这座宅院。
出门沿着小路走,阳光洒下,这会儿秋天,说冷倒也不算冷,周盈心里嘀咕,就说娘亲实在是太紧张了些。
树叶簌簌,左右两侧田地倒是一派丰收迹象。
“哎?小掌柜怎么来了?”正忙着收割捣鼓的中年大汉,见着他便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
这是周瑶专雇的佃农,原是家里揭不开锅,周瑶也是看着他家里头还有三个孩子,年岁都还小着,若做父亲的没个生计,到时候只怕得饿出问题。
周盈闻言笑了笑:“张叔,我来看看,咱们这地除了种粮食之外,可还多种了些什么?”
“除开一些番薯、桑叶之外,倒还有一些玉米、洋芋。这都是能种得出来的,不过有的收成不太好,远没有那番薯的亩产多,因而种的也就不多。”那张叔闻言,也呵呵一笑,黝黑粗糙的脸上,出了些汗水,眼里却满是亮光,看起来精神的很。
周盈闻言颔首,虽说能种成的不算多,但好歹是有些收获,只需人力再进行选种改良,一代代种下去,总能在饥荒年派上用场的。
在田里走了一圈,等太阳快下山了,周盈这才回来家里。
接下来一段日子,周盈是彻底闲下来,在家被看的紧,每日吃什么,补什么的,周瑶都盯的紧。
几天功夫,就长了不少肉呢,整个人看起来也更挺拔俊俏,精神头十足。
至于郭嘉,他就比较忙了。
自打郭三越和郭尧被逐出门,那父子俩天天在郭府门外哀嚎,弄的是街坊邻居都不得安生。
早先被这俩父子欺负过的人,听到二人过的如此狼狈,简直是恨不得再踹上一脚,好解气一番。
便路过的,都得啐一口这父子俩心肠何其歹毒!如今这般下场,也真是因果报应了。
足可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得有多艰难了。
郭勋如今亲手废了两个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是闭门谢客,再不想见人。
郭嘉从门口出来的时候,见着那二人,穿的邋里邋遢,郭尧已是精神失常,看到他,便猛地瞪大眼睛,嘴里呜咽着,脚踢蹬往后缩到墙角。
“呜…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是被逼的……”他身上脏的厉害,也伤痕累累。
而一旁的郭三越虽是好点儿,但整个人坐靠着,低着头,也不知是在想什么,身上都是烂菜叶,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郭嘉脚步微顿,面向二人,心里叹了口气。说实在,他压根没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
虽说,郭三越和郭尧有点小聪明,但作为对手,却完全不够格。
充其量是蠢笨了一些而已,用的也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
若是平日里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偏还要对他们下手,这事情,第一回周盈和他设计给了二人一顿教训,便是当日私塾落水的事情。
但第二回,还要这样不知悔改,那也就只能祈祷自己有点能耐,否则可别被早早玩死了。
郭嘉冷眼旁观,末了,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二人跟前。见那郭尧猛扑过来,手抓住银子,嘿嘿直笑的模样。
郭嘉垂眸。
只是为了这一亩三分地的家产,却要被人算计到这样的下场,也不知心中是否悔恨呢?
但……那些也都不重要了。
瞥了二人一眼,他一挥袖,脚步不停,离开了郭府。
如今,他已是郭氏唯一的顺位继承人,将来,郭氏也只能落在他手里。
这就够了。
拿下郭氏,对两个人的整个战略布局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扩张!
若说先前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打不开场面。
那么现在,便是在这乡绅盘根错节的山阴县里,硬啃下来了一块骨头,彻底打通了乡绅身份的道路。
这对于二人来说,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那郭勋,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信我,如今郭氏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但也算是取得了初步的成果,大户人家,积蓄颇丰,可不是我们这小酒坊小打小闹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