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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漏泽园 镇压恶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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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阮元熙对话的短暂间隙,沈宿野的视线已不动声色地将对面几人扫了一遍。
除了阮元熙和脸上带伤的宁不弃,还有三四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壮汉,显然都是好手。除了他们身后那个身材娇小、几乎隐没在阴影里的女孩,其余人皆是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沈宿野收回目光,面上平静无波:“那你说说看,什么合作?”
阮元熙笑容加深,仿佛在邀请对方共赴一场盛宴:“很简单,和我们一起,再进一次执念位面。”
沈宿野眉头微蹙:“现在?”
阮元熙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择日不如撞日。美人也知道,我们这类人,能遇到也是缘分呀。”
沈宿野:“……”狗屁的缘分!
沈宿野沉默了片刻。阮元熙既然敢明目张胆截杀,就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他迅速权衡利弊,开口道:“可以。我和你们去,让他们走。” 他指向迟渝三人。
“那可不行啊美人,” 阮元熙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没有了他们在身边,你怎么能安心与我合作呢?万一……你中途反悔,我多伤心啊。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
迟渝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沈兄,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周瞬也梗着脖子道:“对!老大!要走一起走!”
沈宿野看着他们,心中微叹。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让他们离开,阮元熙很可能直接用强,结果未必更好。他转向阮元熙,语气带着谈判的冷静:“好。但在合作过程中,你必须保证我和我同伴的安全。”
阮元熙笑容不变,答应得爽快:“那是自然。我……对自己看中的人,向来爱护有加。”
于是,一行人被“请”到了暗谕轩的后院深处。这里竟然也有一口井,井口周围明显被打扫过,还站着几个暗谕轩的人把守。
阮元熙的手下在井边围成半圈,为沈宿野几人“让”出跳井的路。阮元熙本人则做了个极其绅士的“请”的动作,目光却牢牢锁着沈宿野。
沈宿野看着那幽深的井口,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纵身跳了下去。紧接着,迟渝、顾渊、周瞬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失重感与熟悉的眩晕过后,沈宿野再次脚踏实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不远处一座破败却高大的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字迹斑驳的匾额,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大字——漏泽园。
这是一片极为开阔却又异常荒凉阴森的场地。天色灰蒙蒙的,仿佛永远处于黄昏。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余烬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沈宿野还来不及寻找迟渝他们汇合,一个身影从漏泽园那扇沉重的、半开着的黑漆大门后,缓缓踱了出来。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形如槁木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袍子,脸上皱纹堆叠,眼睛浑浊无光,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充当拐杖。他的出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原本因为人数众多而有些嘈杂的环境,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叶摩擦:“新来的守园人……自己分好组,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说完,他竟像一缕青烟般,身影在原地晃了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阵营:代行者 / 代念者】
【任务:镇压恶灵】
【时限:3天】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众人头顶上方约十米处的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白光的木牌。牌子上清晰地显示着两行触目惊心的数字:
【代行者(100):0】
【代念者(100):0】
沈宿野心中一沉:是PK赛。难怪人数如此之多!
“老大!这边!” 周瞬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带着急切。
沈宿野立刻循声过去,很快与同样在寻找他的迟渝、顾渊汇合。周瞬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迟渝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阿渊……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沈宿野闻言,神色未变,只平静地问了一句:“谁规定,不是一个阵营的……就不能一起行动了?”
周瞬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对啊!阵营是阵营,兄弟是兄弟!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渊看向迟渝,对他点了点头。
沈宿野点头:“走,先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注意观察,保持警惕。”
四人不再多言,随着大部队的人流,涌入了漏泽园那扇敞开的黑漆大门。
门内的景象比门外更加阴森压抑。道路并非笔直,而是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两旁是密密麻麻、排列得异常整齐的低矮瓦房,一眼望不到头。
一阵阴风毫无预兆地刮过,卷起地面上散落的、数不清的白色纸钱,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阴森的雪,落在人们头上、肩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凑近路边房屋那糊着破纸的窗户,用手指小心翼翼戳开一个小洞,朝里窥视。随即,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里、里面……全是棺材!”
这个消息迅速在人群中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棺材?镇压恶灵?难道恶灵就在棺材里?
近两百名代行者和代念者混杂在一起,各自寻找着相熟的同伴或临时组队,开始在这片巨大、阴森、仿佛无穷无尽的“棺椁迷宫”里小心翼翼地探索。
沈宿野几人避开人群,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他们进入一间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的房屋前。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空间狭窄,光线昏暗。除了一张落满灰尘的小方桌和一把破旧的椅子,房间正中并排摆放着三副棺材。
这三副棺材并非寻常的木质原色或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浓重得化不开的、仿佛刚刚浸染过鲜血的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气息。棺材盖得严丝合缝,静默无声,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沈宿野的目光在三副红棺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扫过空荡的墙壁和地面,然后果断道:“走吧,去别处看看。”
周瞬有些不解,小声问:“老大,我们不是要镇压恶灵吗?不开棺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沈宿野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暂时先不。”
迟渝和顾渊虽然也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沈宿野决策的信任,都没有提出异议,默契地跟着他退出了房间。
几人刚走出这间阴森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就撞上了正带着人四处张望的阮元熙一行。
阮元熙眼睛一亮,笑容瞬间漾开,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呀!找到你了,美人!这地方乌漆嘛黑的,真不好找。”
沈宿野:“……” 他实在不想搭理这个神经病。
阮元熙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们刚刚出来的那扇门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美人是刚从那个房间出来吗?” 他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我能进去看看吗?”
沈宿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不让你进,你就不进了吗?”
阮元熙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用折扇掩了掩唇:“当然……不会。”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几名手下立刻无声地移动,隐隐呈半圆形围住了沈宿野四人的退路。阮元熙本人则对着那扇门,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美人,请再带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吧?或许,我们能有新发现呢。”
形势比人强。沈宿野眼神微冷,但没有硬抗,转身带着迟渝三人,被迫又回到了那个放着三口红棺的阴森房间。
阮元熙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掠过红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抬了抬手,门外又两个手下押着一个满脸惊恐、不断挣扎求饶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被狠狠掼在一口红棺旁边,吓得魂飞魄散。
阮元熙看都没看那男人,只盯着棺材,淡淡吩咐:“开棺。”
男人浑身颤抖,在阮元熙手下凶狠目光的逼视下,不得不伸出颤抖的手,按在冰冷滑腻的血红色棺盖上。他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
棺盖纹丝不动。仿佛与棺身焊死了一般。
男人喘着粗气,回头惊恐道:“打……打不开!”
阮元熙眯了眯那双桃花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开下一个。”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挪到旁边另一口红棺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这次动作大胆了些,双手按在棺盖上,再次发力——
“嘎吱……”
这一次,棺盖竟然被推动了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
“呼——!!”
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烟雾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那黑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化作数道触手般的形状,死死缠住男人的四肢和脖颈,将他猛地向棺材内拖去!
“不——!!救……” 男人的呼救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入棺中。几乎在同一时间,“砰”的一声闷响,那丝缝隙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仿佛从未打开过。
紧接着,棺木内部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并非简单的撞击,而是那个男人绝望到极致的痛苦哀嚎、骨骼被挤压碾碎的“咔嚓”声,以及某种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吞噬声响。声音透过厚重的棺木传出来,沉闷而扭曲,更添恐怖。
仅仅几秒钟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而更诡异的是,那副原本暗红如血、透着不祥的棺材,在吞噬了活人之后,颜色迅速褪去,竟然变成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朽败木质黄褐色,与旁边另外两副依旧猩红刺目的棺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或粗重或屏住的呼吸声。阮元熙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思索和更浓烈兴趣的复杂神情。他盯着那副“褪色”的棺材,喃喃道:“原来……是这样‘镇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