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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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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安不敢搭话,默不作声站在一旁,打量着那一猫一人。
既然这猫是萧简的,与前段时日在清州佘家小院见到的猫很是相似,看他这般宝贝这只猫儿,必定是随时带在身旁的。
这么看来,清州水患迸发时,萧简定是在场,其后的灾祸定与此人脱不得干系。既能将手伸得这般长,恐怕他手握的权力并不小。
萧简将玄宁抱起,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浓厚的剑眉盯着看,竟是能在硬朗的面容下看到几分柔情眷恋。他的容貌自是不差的,虽现已年至中年,却也只是比年轻时更多了份沉稳,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上次你与我同说,你知晓玄虎符的下落,我且听信你一言,才留你一条性命。”
“自不会欺瞒殿下,我也是偶然得知,曾赫赫威名的玄虎军竟还藏着一支暗部未曾上缴归朝,此事事关重大,民女自是不敢随意处置。”
“你为何又要以男子的身份示人?”
“民女自小被家父家母送至庙宇中修习,偶然得到了师傅慧眼,可惜我是个女儿身,宗门只收男子入门,师傅便让我扮作男子,才得以学习道法,不久之前师傅仙去,我这一门便遭到师门排挤,不得已之下我才下山寻求生计,原本也只是想赚些小钱花花,可就在前段时日王府的管事找上在下,原本并不想答应的,禁不住给的太多,便忍不住动了邪念。”
“你又为何要进那间屋子?”
“里头供奉画像上的人应是已故去很久,其邪之弊,惑乱乾坤,久居于此,不仅会影响宅院的风水,更甚者还会导致死者无法投胎轮回。”
谢宁安话语真挚,随口胡诌的话倒也有模有样的,其实真要深究起来,原本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对方尚未被唬住,但一听会影响死者轮回,关心则乱,定然忽略了其中的细节。
见人被骗了去,她见好就收,再编下去说不准就要露馅了。
“民女自知那物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让同门师兄保管着,只是眼下民女也联系不上师兄。”
萧简闻言,让手下的人上了笔墨,放到了她的面前,“既然如此,你将另一块玄虎符的样子画出来。”
谢宁安在心底暗自腹诽这人警惕心太强,好在这对她不难,提笔下墨,一气呵成,很快纸上跃上了精致的图样,就连上面的纹路细节都被一一描绘出来。
说起画工她也不算太差,但比起那些专攻画术的名门闺秀还是差了一大截。
“可是学过?”
谢宁安手上的墨笔一顿,有一处被墨水晕开,格外显眼。她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镇定地答道:“师傅教过一些皮毛,可惜我学艺不精,尚未学到精髓。”
萧简没应声,也不知其心中所想。待到墨迹风干,所作之画映入眼帘,上面的虎纹栩栩如生,的确是玄虎符的纹样不假。这画工虽精细不足,但胜在传神,下笔胆大肆意,与传统的画技略有不同,倒有些泼墨成巧。
她时刻注意着萧简的神色,见他松懈下来这关就算是过了。
“既然如此,你就留在府中,什么时候联络到你师兄,就什么时候可以走。”
萧简说完就抱着玄宁往外走,左脚刚踏出门槛,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她:“你与玄冥很熟?”
许是玄宁和玄冥的发音过于相似,谢宁安下意识否认。
见她一头雾水的模样不似作假,萧简就不再多说,扭头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她虽被解了禁,但那间屋子又被加了几把锁,守门的人新添了好几拨,晚上还会有人轮值换岗,她就算变成苍蝇都不一定能飞进去。
这天她坐在院门口的阶梯上叹着气,她想找的证据想必就藏在那间屋子里,只可惜光凭她自己铁定进不去,干坐在这也不是办法,萧简这几日被传召入京,好几日不在府内,正是她动手的好时候,错过了这次,下次机会就不知道该到何时了。
这段时日习惯了依赖某人,这时候他要是在,说不定会有办法进去。
愁苦着一张脸坐在那,头顶上突然被扔了一个东西下来,正中她的脑门,定睛一看是一只折纸青蛙,就在她以为是哪个熊孩子的时候,蔺九衿略带着挑衅的声音传了下来:“怎么?你要在那干坐到天明?”
“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欣喜。
“当然是混进来的,我可不像某些人,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谢宁安自知理亏,当时确实一时欣喜把他给忘了,就不似往常一般与他斗嘴,反倒是蔺九衿有些不习惯。
“你这手艺不错。”谢宁安摆弄着手上的折纸青蛙,由衷地称赞道。
“上来。”蔺九衿伸手将她给拽了上去,谢宁安站稳后看着他道:“你拉我上来做什么?”
蔺九衿示意她自己看,虽然夜色绵绵,王府大院中仍然点着灯盏,其中一间屋舍灯火更甚,借着这些灯盏能够将王府的全貌尽收眼底。
“你让我上来做什么?”
“你自己看。”
谢宁安只看到些层叠的屋檐,连贯在一起,也并未发觉出什么异样。
等等……连贯在一起?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屋子都是连在一起,与别些宅邸各自独立的不同,这布局竟是一间都依靠着一间,最终形成了一个闭环。
“并不是只有一条路能够通往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想,就算前方没路,你也能给自己开一条通天道。”
“我们能从别的屋子里一路通到那间屋舍!”
只要找到一间作为始,接下来就可以顺着密道一路畅通无阻去往那间放着画的屋舍,这些屋子只有外面有守卫轮岗,里面有些是没人居住的,长信王府里没有女眷。
怪不得她当时进来时就觉得奇怪,既然没有女眷,又为何要修建这般多的屋舍呢?
眼下一看,不过是为了遮掩那间屋子的障眼法罢了,若是只有一间不免会引人怀疑,数量一多就不会注意到这间藏着东西的屋子。
谢宁安从屋里拿出纸笔,开始规划线路,蔺九衿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那弯弯曲曲的路线陷入了沉思。
“你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根据我的观察,这条线路才是最安全的,其他线路的屋舍都有人住着。”
她正画着起劲,突然察觉到外面正有一阵脚步声往她所在的屋子走,谢宁安看着还在摆弄她桌案脂粉的男人,推搡着他:“有人来了!你赶紧躲出去!”
蔺九衿扫了眼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除了正门,他走哪里去?
此时从正门出去必然会被人发现,谢宁安环顾了一圈,最终的目光定在了她的衣柜上,半推半就地把人给推了进去,把门关好后那行人也到了。
几名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位年老的嬷嬷也跟着进来,板着脸的模样有几分惧人,谢宁安状似若无其事地笑问:“您是……?”
“姑娘唤老身一声桂嬷嬷即可,这些衣服和首饰都是王爷临行前交代给姑娘准备的,只不过这段时间长安的衣料不足,等到了新的布匹剪裁成衣,耽搁了些时日,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桂嬷嬷手一抬,那几名婢女就把东西纷纷归类,其中拿着衣裳的那几名婢女则是想要绕过谢宁安去将衣裳放进衣柜,情急之下,谢宁安直接喊住,声音极大,一下就引来了桂嬷嬷的注意。
“怎么了?姑娘可有什么不满?”
“我想看看这几件衣裳合不合身。”
桂嬷嬷想起裁衣前忘了量尺寸,只按照大概的身形裁了新衣,因此便也同意了她的要求。
“那请姑娘移步内厅更衣。”
谢宁安闻言并没有动,而是将视线在这些婢女之间游移,意思极为明显。
桂嬷嬷见此很是淡定道:“姑娘不用担心,这几个婢女都是专门服侍贵人的,让她们为你更衣也能够更快些。”
谢宁安:……
她是这个意思吗?
那些婢女是以桂嬷嬷为首,此时她一发话,她们便即刻行动,将她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内厅,罗帷纱幔将她曼妙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曼妙,蔺九衿藏身的地方正对着那扇屏风,他一开始只是想拉开条缝去查探外面的情况,谁知刚拉开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喉间禁不住升起一阵热意,双手紧握在身侧。
鼻腔中还萦绕着女子衣服散发出的清香,再联系到外面这欲盖弥彰的一幕,有些不该有的念头在此刻涌动,甚至……某处竟有了反应。
心中暗道该死,再待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得想办法把这些人引走,可现下他蜗居在这小小的柜中,无法联系外面的人,更别说递消息出去了。
蔺九衿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邪念,把柜门再次关紧,眼不见为净。
可这招显然压不住心中的邪火,脑海中还是不停地浮现出方才眼睛看到的那一幕。
纱笼玉骨,月隐云裳,烛摇暗壁,袖卷轻愁。
美人在前,君心当乱。
再者,他也算不得什么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