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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论玩阴的, ...

  •   她背着行囊,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两个人在小声讨论着:“那些新来的娃娃能做什么?训都没训过就给按到战场来了,一去不都一个死字。”

      “可不是……当初谢老将军还在时,咱哪能这么窘迫,吃也吃不饱,穿也穿不暖,这仗谁有力气打?”

      “孟家人不做事,却要在这个位置上霸着,等漠州也倒了,就是不知道那位的椅子能不能也像现在这般坐得舒坦。”

      ……

      这应是父亲以前的部下,当年那场战役打完后,残存下来的兵力只剩下一两成,再加上这几年的边关太平,更有一些老人早早退下,现在战火又起,能用的只有孟家的兵。

      而孟家养出来的人跟他们主家行事做派一模一样,总是爱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真上了演武场跑得比谁都快。

      “谢安!原来你在这,让我好找。”陈大牛拿着两个馒头走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谢安。

      谢宁安道了谢后,接过来啃了一口,面色一变。

      即便是这几年吃惯了粗茶淡饭,还是被这一个小小的馒头硌到了牙。

      “怎么这么硬……”一口下去她的牙险些崩掉,心里不断庆幸自己过了换牙期,儿时换牙疼了她半条命,母亲从各处搜刮名医也拿她这牙毫无办法,说是天生的牙根脆弱,所以换牙时的痛感比同龄人还要猛烈几分。

      “营里条件就这样了,将就着吃,那些清粥小菜都只能在几位将军的营帐里见到。”

      看了一会手里不知放了几天的硬馒头,谢宁安沉思了一会儿,考虑到自己娇贵的牙,还是认命起身去找营里放置炊具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些稍软的食物。

      炊具有单独的营帐放置,那里专门用来供应士兵的伙食,等她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四处堆着大桶,就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更别说这里的环境又脏又乱,做出的东西不吃坏肚子都是万幸。

      “谁啊?快让开,别挡道!”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谢宁安先是闻到了一股霉臭味,像是食物放置了好几日的馊味,待那人近身,那股味道更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抬手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那人手里抬着的东西,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忍住想吐的欲望往旁边挪了一步。

      待看清了那些东西,谢宁安细眉拧起。

      都是些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食物,有些上面都沾上了霉点,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

      “这些能吃吗?”

      “快走,有什么能不能吃的,营里条件就这样,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那你也吃?”

      闻言那人面色一变,淬了一口唾沫出去,“谁吃这些玩意?”

      “既然不吃,又敢拿出来给别人吃,要是吃出了人命,你来担责?”

      “切,吓唬谁呢!我后边可是有人的,谁敢让我担责任?”

      那人似不把谢宁安的话放在眼里,推搡着让她赶紧走。

      “真是,哪来的新人这么不懂事,快滚蛋,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他刚想要动手赶人,一道尖锐的嗓音从营帐外传入,这道声音……谢宁安再熟悉不过了,是天极殿里那位的御前大总管苏盛。

      “何人在此处喧哗?”

      那人头戴缨帽,身披蟒袍,走进来时,闻到那馊味便翘起了兰花指,捏着鼻头,又尖又细的声音听得谢宁安耳朵难受。

      “咱家奉陛下之命,来此抚慰军心,顺道送些衣食被褥。”

      “是是是,苏总管亲自来此,是我等的荣幸!”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子一把将谢宁安挤到了角落里,自己则是上前谄媚。

      苏大总管打量着四周随意摆放着的炊具,心下有了几分了然。

      随即哼笑启口:“这些是……”

      “哦这些,这些是昨日所剩的食物,正准备拿出去倒了。”

      才刚拿进来,便说要去倒了?

      那人似怕他不信,用手肘捅了捅被他挤到角落的谢宁安,用眼神示意她将东西都拿出去。

      谢宁安当做没看见,故作疑惑:“这不是才拿进来,怎得又要搬出去?”

      “你……!”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众拆他的台。

      “苏总管,您听我说,这人新来的不懂事,您,您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苏总管笑道,“不过嘛,咱家保守秘密也是需要些代价的。”

      “我懂,我懂。”

      “你,还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谢宁安知道他是要把自己支开,便顺着他的话从营帐中离开,却并未走远,而是闪身躲到了营帐后的一角,手指轻轻掀起帐布,透过那条狭小的缝隙,看见那人从左侧的小兜里掏出来一包沉甸甸的碎银。

      姓苏的那个阉人笑着接过,将那袋碎银收进了袍服之下。

      这老滑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见钱眼开。

      她刚想起身离开,姓苏那阉人尖利的嗓音再次出现,这次却是将话头对准了自己。

      “刚刚那人咱家怎地觉着有些眼熟?”

      “您说那人啊?好像是漠州送来的新兵,瞧着就不大聪明。”

      “哦?可知他叫什么名?”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刚刚小的进来时便瞧见他傻愣愣地在里头站着,不知是来做甚。”

      “行了,忙去吧,孟将军那边我会帮你美言几句的。”

      “多谢总管大人!”

      得到想听的消息,那人便喜笑颜开地掀开帘帐离开了,谢宁安也在他出来前收回了手,迅速撤离此处。

      看来那阉人对她的印象还有几分留存,不然也不会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这也说明了那些人直到现在还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想让当年的事情随着她一起埋入厚土之中。

      那她更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

      军营里都是大通铺,一个营帐里挤七八个人,她晚上一直提心吊胆的,压根没怎么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顶着一个大黑眼圈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谢安,醒醒,孟副将来了。”

      陈大牛在一旁提醒她。

      谢宁安稍稍打起了些精神,脑海中自动锁定了一个提示词。

      孟副将?那应当是孟家的人了。

      抬头望过去,就见一个眉眼锋锐的男子站在高台上,只见他将手中的长枪杵在地上,衣袂飘飘。

      “在此的各位将士,都是我大胤的大好儿郎,眼下大敌当前,正是该团结起来的时候,待我们击退蛮夷,所有的努力便不会白费!”

      底下的人只有几人应和他说的话,其余的人都有气无力地站在那。

      笑话,吃不饱穿不暖的,谁有力气打仗?

      谢宁安在心中百般腹诽着。

      “孟小将军。”熟悉的公鸭嗓姗姗来迟,许是见到这般死气,也觉得交代过不去,便出声提点几句。

      “光是口头说说可不大行啊,不得有些赏罚,哪能进步呢?您说是吧?”

      孟岐行低眉沉思了会,似也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依言照办。

      在军营里向来以实力说话,能力强者自然多得。

      若能在比试中胜出,就能够分到肉食,在这段时日大伙都给饿怕了,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按人数分成了十二个营,每个营需要选出一个营长,其中就按照比试中的名次来选拔,实力强劲者能够获得的物资就更多,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谢安,你觉得谁会胜?”

      军营里有好几个派别的人,其中实力强盛的必然当属孟家手底下那几个亲信。

      “谁胜都对我们不利。”

      孟家养出来的都是些自私自利之徒,手里握着资源也不会往外分,不然也不会军心流散。

      “那该怎么办?”

      “只能自己上了。”

      “你这小身板,那几个大高个一锤子下来你可就没命了。”

      “谁说的?论玩阴的,我还未必会输。”

      陈大牛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瞧,不是他不想信,而是平时谢安都是雇人干活,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真上去了不得被几棍子打趴下了?

      而且瞧着那几个人就不是一般的练家子,而是实打实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满身横肉,就连他一个长期拿屠刀的都觉得分外瘆人。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哟?这新来的口气这么大呢?”

      “哥几个都不敢这么说,你小子胆挺肥的啊?”

      说话的几人勾肩搭背往他们的方向走来,其中领头的人谢宁安还认识。

      霍家的小儿子,从小便跟在孟家那几位少爷后边跑,就像跟屁虫似的走哪跟哪。

      他们小时候还一起来过府里,说是做客,实则是来挑衅,炫耀自己家多得陛下看重,升官袭爵。

      谢宁安作为后宅女眷,自是不会和他们打上照面的,但她实在看不惯霍麟的做派,她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做了一个小陷阱,把他吊在了将军府后宅的一棵陈年老树上,那时可谓是霍麟的噩梦,在大庭广众之下吊起来,裤子还耷拉了一截出去,露出那浑圆敦厚的腚。

      自那回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来将军府了,着实是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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