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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公主要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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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长成大人了,很快就可以有自己的公主府了。”
奶娘爱抚着我的头顶,露出盈盈笑意。
我没有笑。
一想到要离开我的兰芳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便怎么都不痛快。
“我可以求一求爹爹和妈妈,永远留在兰芳殿吗?”
我到底怀着一丝希望,犹豫着开口问。
奶娘十分惊讶:
“这是孩子话,公主以后不可以再讲。小心外朝的那些人听见了,又要参周娘娘不知礼数,无法照顾好皇嗣了。”
周娘娘是我的母亲,父亲唯一的贵妃。
皇后没有嫡子,因此诞下一子一女的母亲,地位很是尊崇。
于是,为了母亲的颜面,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你把公主府的图纸拿给我。”
我转而要来了营造的设计图,要一比一复刻我的兰芳殿,连头顶的那条银河也要完全一致。
我要带着从小长大的家一起走。
奶娘笑弯了眼睛:“聪明伶俐无过于公主。”
“你也会和我一起走吗?”
奶娘搂住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想到这里,我开心了一些,虽然我不能经常见到父母,但是我总算还有一个最亲近的人一起。
不过,到了新的公主府,我肯定会害怕的。
于是我对奶娘说:
“那么在我的卧室里给你摆一张床吧,以后你还是每晚和我一起睡。”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公主!”
我愉快地笑出声来。
当然是骗她的。
我能有公主府,只是因为我成年了,可以结婚,婚后和驸马一起住在公主府里。
可我不认识我的驸马。
自曾祖父以来的公主,从来在婚前不认识自己的驸马。
“陛下和娘娘一定会为你选个合心意的驸马,就像嘉宁公主和驸马,多好啊。”
嘉宁是我的姐姐,是皇后生的嫡出公主。
她嫁的那个驸马,就好像父亲突然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天知道竟然有这样一号人。
不是的。
我在心里反驳。
姐姐不喜欢她的驸马。
宫中惯例,出嫁后十天,公主携驸马进宫拜见父母。
我问姐姐驸马如何,姐姐挂起一个笑:“还行。”
她又皱了皱鼻子:“嫁个丈夫,好似嫁了个奴才。”
奴才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
但大家都说姐姐和驸马关系不错,因为驸马侍奉她十分恭谨。
连皇后娘娘也祝贺姐姐,说驸马是个实心人,不枉父亲为她选婿煞费一番苦心。
家宴上,姐姐不许我叫驸马姐夫。
她剔着指甲,头也不抬。
“叫他驸马都尉。”
“好容易封了一个官,也让他乐呵乐呵。”
我偷偷看向驸马,脸色一如寻常,好似没有听到。
父亲和诸妃嫔也徐徐饮酒,一派和乐氛围。
只有姐姐,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但她毕竟是父亲的第一个女儿,皇后唯一的公主,父亲对她多有纵容,胜过所有儿女。
所以她可以当着父母的面表达不满,而他们也装作听不到。
虽然大家都说,父亲疼爱我,冠绝宫中,那还是要排在姐姐和我的同胞兄弟之后。
也就是说,我还是要看父亲的脸色的。
于是我只行礼,不说话。
宁肯不讲话,也比讲一声“都尉”让父亲来得气恼好。
姐姐似笑非笑地斜乜了我一眼。
“小妹,这就是我们的命。美玉配污泥。”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坏了。
果然,上首父亲的脸色一沉:“嘉宁,驸马是怎么苛待你了?”
皇后赶忙补救:“你一结婚,便如此硬气了?还不快向你父皇赔罪。”
姐姐立刻跪下,向父亲行叩拜大礼。
驸马也“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比摇骰子都快。
真可怜。
也可恶。
他像一条泥虫,难怪姐姐嫌弃得要死。
在妃嫔的劝慰下,父亲放过了姐姐的失礼。
母亲后来和我说,父亲对她讲:“你们总觉得朕无所不能,可朕尚不能万事如意,何况嘉宁乎?”
难道姐姐的驸马不是父亲选的吗?
怎么又成了无可奈何呢?
在这种犹疑中,姐姐生了一个孩子,继续过着人人称羡的日子。
于是,我不能不怀疑家宴的事情只是他们夫妻关系中的一个小插曲。
如果不是奶娘对我说,父亲打算这个月定下来我的驸马,我几乎已经淡忘了姐姐曾大闹家宴的往事。
父亲,会给我选一个怎样的驸马呢?
会是耒阳侯世子许骅吗?还是表哥周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