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头两意 真羡慕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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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主家要来的消息，就算天上下刀子，庄头也要来迎。
更别说主家仁义，佃户们跟着庄头随着夜色来主宅收拾，还送来柴火、自家鸡蛋等。
任秋生哪能让他们破费，人守在门口，走一个就送半两银子。
他可不会带这么多碎银出门，都是埋在库房地里呢，顺便挖一挖就能挖到装碎银的匣子。
送完这些热情的佃户和庄头，任秋生慎重闩好院门，因为秦姐姐他们不会走寻常路，是为了防止其他人。
怀着不知那边是什么情况的担忧心情，他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在窗缝边往外打量。
有道黑影掠过纸窗，任秋生刚拉开房门，见到蒙面的秦姐姐，她肩上还扛着一个人，两人身上皆带有血。
他忙让开位置，倒了两盏温水放在桌上。
秦香把肩上晕过去的人小心安置在软榻，顾不上喝水，试了试壶里水的温度，另一只手撕开对方沾血的袖子，露出其上狰狞的刀伤。
“我来帮你。”任秋生说着，拿过水壶，依着秦香的示意，在伤口上面慢慢倒水。
温水混着血落在空盆里，直到水将伤口附近的皮肉冲得发白，秦香从怀里拿出金疮药，一股脑敷了上去。
任秋生即刻把另一件干净里衣撕成四指宽的布条递过去。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这才处理好伤势。
任秋生歇了口气，问道：“可要吃点东西？”
秦香点头。
里屋支着小炉锅，任秋生担心会遇到这种情况，提前温着碎肉粥，此时进去拿了出来，并说道：“我去拿碗筷。”
秦香反手拉住他，就着用于搅拌的大勺，舀起来吃，还不忘用手势说着：粥很好吃。
游侠出门在外风餐露宿、受伤都是常有的事。
想当年，任秋生在路边捡到了快要死了的师傅，尽管那人死倔死倔的不愿承这份名，可他有所求时，总是竭力相帮。
这么多年，女扮男装身份没被拆穿，除了自己的精心伪装，还有师傅捣鼓到的稀奇古怪玩意儿相助。
任秋生以往问过师傅，江湖里的趣事，可师傅从来不说。
被他缠得烦了，只会说：入江湖者，都是可怜人。
哪里可怜了，明明是话本里的持剑走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合该是大侠才对！
后来，他见到了师傅不知从哪捡到的哑女秦香，看到她那明显是被人剪掉的舌头，隐隐约约猜到些有关她的过往。
又见识了那些伤势及病痛折磨。
他不再吵闹着要去江湖看看，安安心心当败家子。
再后来，就在眼前。
待秦香给师傅用完粥，任秋生问道：“有人在追你们？”
秦香点点头，连忙用手势解释：我多绕了半天的路，又用血引他们到别的方向，暂时找不到这里来。
任秋生知道师傅那臭脾气，被他教出来的秦香也不会和自己说那些江湖事。
架不住他对他们一次又一次受伤感到气愤，这会儿终于能见到人有机会找过来，当即道：“让他们来！到时候我叫几个官差过来，将他们全抓起来！”
“秦姐姐和师傅就安心在这里养伤，我看谁敢来！”任秋生认真道。
秦香忙摇头，用手势回答：要躲开，他们更像亡命之徒。别沾上，会死的。
“这么横？”任秋生听得直挑眉，秦香不是个会说大话哄人的，不由安静下来细细琢磨起来。
秦香见任秋生听师傅的话，遂放下了心。
安静氛围没维持多久，任秋生又道：“秦姐姐，难道你和师傅抢了官府的东西？还是说，抢了皇宫里的？”
有他时不时的救济和看护，银钱用度方面根本不必发愁。
像师傅不就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捡一些人来指点一二，可以说人缘不错。
这样一个有功夫在身，偶尔喜欢四处溜达、做手工的“老头”，能得罪什么惹不起的人啊？
任秋生对此很费解，只能提出这个有可能的可能。
秦香摇头，对上任秋生担忧神色，只能比划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找师傅做了东西。山里每天都能听到声响，山里的土和石头就像烟花一样炸开了。师傅交付了东西，他们就亮了刀子。
“炸开？”任秋生听得一震，不免惊疑地看向因伤过重还晕着的师傅。
他快步走到榻边，当下等不及了，双手握着师傅的肩膀，一阵使劲摇晃，边摇边喊道：“别晕了！赶紧起来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你徒弟全家都要没啦！”
秦香不解，在旁就要阻止，任秋生转头继续道：“事关重大，容不得他继续昏睡！秦姐姐，你信我吧。”
就在秦香不知是该阻止还是相帮时，软榻上的师傅悠悠转醒，她满脸惊喜地看过去。
太好了，终于不用在秋生和师傅之间做选择了！
“我这是……”赵铁迷迷瞪瞪看着四周，转眼间看到能把自己烦到三里地的任秋生，简单回忆了番，觉得自己没做错事，找回了点理直气壮的情绪，“有人拿了张纸来找我配东西，我给配出来了，可他们翻脸不认人。”
简答一句话，含糊了太多重点。
任秋生自有对付的力气和手段，凉飕飕问道：“能把山炸开的东西？”
赵铁这下明白过来被泄了秘，虽然自己从未和秦香说过，但动静闹得大了些，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发现。
他冷着张脸，说道：“东西又不是我的，是他们给的方子，我就试着做了做。嘿嘿，没想到就做成了！”
“您老还很得意是吧？”任秋生阴阳怪气道。
赵铁歇了歇炫耀的心思，辩解道：“这不是别人没做出来，我做出来嘛。”
以前任秋生觉得自家师傅面冷心热，相处久了发现自己简直眼瞎得厉害！
如果是用直勾钓鱼，这条师傅“鱼”都要因好奇而去咬！
这下好了，命都要被钓走了，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师傅！那是能把山炸开的东西啊！”任秋生想想都头皮发麻，可看到赵铁这还没想明白的表情，不得不换个环境来解说，“山都能炸开，岂不是能炸开城墙？炸皇城？炸人？”
赵铁神情肃穆，在认真思考着什么，拧眉说道：“那确实都能炸。”
想通这点，他倒恍然大悟又道：“怪不得要来灭口，我是唯一知晓完整配方的人，而秦香……是受我拖累啊！”
任秋生太了解赵铁是个宁愿自己死，也不要拖累别人的人。
也庆幸，秦香是跟着赵铁一同闯荡江湖，不然谁知道赵铁哪天就不负责地没了。
“不仅连累了秦姐姐，还有我……和我爹，许家上下二十六口人，以及庄子这些……”任秋生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细数起来，再看赵铁那边变了脸色，转了语气道，“那群人身手如何？能凭着招数认出是哪个势力的人吗？”
赵铁镇定下来，缓缓道：“不是府衙的人，否则我们哪里逃得出来。仇家，早些年有几个，不过他们行事不端，也死得差不多了……”
想来想去，赵铁把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把能说的都拉出来说完了。
任秋生耐心听完，一连串分析下来，竟是没有半点有用的内容。
“你和秦姐姐就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说。”任秋生说道，起身拉好屏风，其他房间也没来得及收拾出来，“师傅你睡这，有什么事就招呼，我和秦姐姐睡里面。”
隔着道屏风，也能看护一二。
赵铁听到说起这事，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徒弟”能找到解决办法，顿时放了心：“你们也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人就先睡过去了。
真羡慕有如此好的睡眠。
任秋生心道。
骤然得知天大的事，任秋生及其难得的失眠了，不断闭眼睁眼地等到第二天。
天刚亮，他便起身去找庄头。
他的吃穿用行自不能马虎，就算在外人看来只住几天，那也要安排妥当。
实则私下买了更多东西囤着，足够赵铁和秦香在这里待到明年夏天。
“外敷还是金疮药最有用，内服的药更多是调理身体，这个是三碗水煎成一碗，那是……”任秋生耐心地对秦香说道，边说边放好，“我放在柜子里这些，要按时让他喝了。”
秦香乖巧点头。
“还有……”任秋生把秦香拉到侧屋，打开面前衣柜，“这里的小衣、月事带都备足了量，秦姐姐别不好意思用。至于矮桌上放的药包是调理气血的，对姐姐你有好处。我还准备了蜜饯，免得这药苦。”
秦香忙摆手，却被任秋生拉住：“以往在深山老林里，我是管不着你们，现在在我的地盘，你们都得听我的。”
“师傅那边，就有劳姐姐照顾了。”任秋生慎重道，虽说是徒弟，但也没怎么照顾这个师傅，对此还有点小愧疚。
“既然要回去，就别磨蹭了，天黑路就不好走了。”赵铁声音从外传来。
那点愧疚立刻被催促吹散。
任秋生架着马车离去，村里人只当车厢里放着主家近日买的东西，不然堆放在家宅里可得臭了！
柳州城城墙和离开时并无二致，不过进城门竟然要查车，即便是家喻户晓的任家少爷也不能通融。
索性让官差看了空空如也的车厢。
马车刚起步，走过城门，有东西砸到车厢上，引得任秋生抬头看去，这一看便瞧见不太乐意见的人：“杜明知，你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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