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吸血鬼 ...
-
这是一个人与吸血鬼共存的世界。虽然吸血鬼人数并不多,但是随便几只就能搅和的一片区域混乱不堪。所以人类一直试图消灭这个物种。
我是参与剿灭行动的人之一,我们队一共六个人,现在深入到一片传说中有吸血鬼出没的地方,可到了晚上依旧一无所获。因此,我们打算休整一晚,再接着行动。
然而,一个同伴叫住了我,说是有些重大发现要告诉我,我跟随她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她却癫狂的笑了起来。我很不解,问她怎么了,可还没等她回答我,我就仿佛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我环顾四周,看到旁边还躺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那个同伴,她穿着一身白衣,静静的躺在那里。
其实其他人也是那样一身白衣,包括我也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连衣服也变了样,我撑着无力的身子下了床,试图打开门去看看情况。
这一看我就愣住了,因为我发现门外面锁着一条铁链,任我怎么推也无法推动。推门的动静反而吵醒了那个同伴,她揉了揉眼,对我说,正午是我们最薄弱的时间段,别出去。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干燥的口舌似乎也失去了原有的功能。我在沉默中干巴巴的挤出了“什么”两个字。
她又笑了,笑的很不怀好意,她轻轻在我耳侧说:“还没明白情况吗?现在你是吸血鬼了。”
我的眼睛微微瞪大,难以置信:“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会……?”
她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居高临下的对我说:“现在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想活下去的话,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正当我疑惑为什么她突然说这些时,我听到了原先剿灭队的成员呼唤我们的声音。我本以为她会掩藏自己的踪迹不做回应,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恰恰相反。
她提高了声音,主动暴露了位置:“我们在这里!快救救我们!我们被关起来了!”
她的嘴角向上翘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般。等我想到她想做什么时,她的眼神已经死死盯住了我,无声中透露着某种威胁。
我沉默了,因为先出声的是她,如果我想提醒他们,恐怕会先被推出去打上吸血鬼的名头,而我也确实变成了这个物种。我最好的可能性是与她同归于尽,可那样她就能保全屋子里的剩下两个吸血鬼。换而言之,我毫无胜算。
我眼睁睁看着原先的人类同伴们靠近,关切的问我们情况,手中也毫不拖延的打开了门锁。在我眼中他们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又像是开启了通往地狱的大门,可我只能看着他们走向末路,什么都无法做到。
我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这样听着她忽悠了所有人,也做不出任何一句反驳。
她做出一副庆幸的样子,带着后怕的语气说:“还好你们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我们会陷入什么样的危险。”
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本不打算做任何表态,可她偏偏还要把我带上:
她侧开身让他们看到整个房间的样子,状似回忆般描述:“昨天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怕打草惊蛇就没有叫你们。我们本想先悄悄打探一下情况,没想到什么都没看见就被打晕了。等我们醒来时,已经被关在这里了。另两个人我们也聊过了,也是不小心中招的人类。昨天太晚了,我们没撑住就睡着了。好在今天她醒的早,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把我叫醒了。是不是?”
她问出这句话时看向了我,所有的人类同伴也一同看向了我,等待我的答复。我看得出同伴们还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一个人的言论终究是难以支撑起事情的全部的。可我迫于生存的压力,也只能错开视线,低下头闷声应到:“嗯。”
她笑了,发自真心的笑了,可她这次笑得很好看,不是昨晚那样癫狂的,也不是才醒来那样不怀好意的。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因为得救而露出了因生命延续而开心的灿烂的微笑。
我这才发现中了圈套,其实她才是更怕被发现身份的人,而这份害怕被我亲手抹平了。我盯着这份笑容发起了呆,我多希望她所说的是实际情况,可惜这些都是谎言。而我因为应和了她,再也无法揭穿这份谎言了。
她说的没错,我们早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我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也亲手埋葬了曾经同伴的生路,可我甚至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两个人的口径一致,所以他们放下了戒备心,接纳了我们,也接纳了另外两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一个人遗憾的说道:“现在是正午时刻,是那些该死的吸血鬼最虚弱的时候。可惜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否则我绝对要亲手杀了他们。”
她也附和着:“是呀,感觉昨晚我们就是被这些杂种掠走了,我要是遇到了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有说有笑的接着前进,之前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那份不安和疑虑也在她的互动下尽数消失了,他们根本意识不到,他们身边就藏着他们想要手刃的对象。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也找不到分毫吸血鬼的踪迹。
有人嗤笑而不屑着:“看来他们也就是些孬种,有人来就吓跑了,亏我还带了点能够一击杀死他们的道具。可惜只有下次才能使用了。”
她的眸光闪了闪,问道:“是什么道具有这么大威力呀?可以让我也看看吗?”
那人神秘兮兮的把大家围到一块,拿出那个被银箔包裹着的物品。他没有拆开,可我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极其不适。我抬头望向她,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分明的杀意。
她含着笑,声音变得更柔了:“这个东西真有这么厉害吗?能让我拿着看看吗?”
那人摇头:“不行,给我这个的人说,这东西绝对不能给别人,否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听到这种话,她也不好强求了,只是遗憾的说:“这样啊,那没办法了。本来我看她闷闷不乐的,想来是昨夜受的惊还没有恢复。这东西这么厉害,想拿来让她安心一下也好,不过给别人这么严重的话,就算了吧。”
看到那人明显动摇了的神情,我不禁这么想到。状似妥协,实则以退为进,好一招计谋。
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希望他中招还是希望他警惕,我犹豫着、挣扎着,也因此持续沉默着,反倒是应了她所谓的那句我受了惊郁郁寡欢。
他最终咬了咬牙,递给我:“没事,离一下也不会怎样的。我们队伍要拧成一股绳,我不想看到你这么受挫。”
我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我僵持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
他看我这么呆呆愣愣的,强行把东西放到了我手中。
我感到有什么力量涌过来冲撞破坏着我体内的一切。紧接着另一股力量也从我体内渐渐升腾起,为我抵挡住这份难受。
我恍惚中抬起头望向天空,巨大的月亮在莹白中泛起些猩红色。是了,今晚是月圆夜,是一个月中吸血鬼力量最强的时候。
我看到她逆着月亮光,咧起的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尖牙,她的手干脆利落的往前一伸,就穿透了那人的胸膛。她若无其事的从洞中跟我摆了摆手,然后拿起那个在平常任何一个时间都对吸血鬼有致命威胁的物品,随手捏碎了。
与此同时,我看到另外那两个吸血鬼也杀了旁边的人类同伴。他们按住了最后一个人,压到了我面前。
她的眼中满是戏谑,她说:“该你了,这个人由你亲手解决。”
那个被压住的人啐了一口唾沫,愤怒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们这群冷血无情的混蛋,只会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吗?别听他们的,我们两个能用命换几个吸血鬼就换几个。”
“瞧瞧,瞧瞧。他现在还信任着你呢。”她笑着,蹲到了我面前:“那么,你要怎么做呢?是用你可怜微弱的力量屠杀你的同伴,然后顶着叛徒名头被双方共同追杀?还是加入我们,至少在一方有安稳之处?”
她这么说着,握住我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我刺向那人的心脏处。
血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的手心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器官,而眼前的人维持着那份愤怒倒下了。
她站起身,迈起轻巧的步伐转了个圈,再次附身在我耳边:“啊,我忘了。其实你根本别无选择。亲手杀人的滋味如何呀?”
我的手臂开始颤抖,可我的喉咙却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抵御着某种本能,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她也不觉得尴尬,接着自说自的:“哎呀,看来感到害怕了?没事的,其实我曾经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没能下去手。”
我盯着她,依旧一言不发,我不觉得她会这么好心安慰人的心情,也不想接她的话。
“——才怪!”果不其然,她话语一转:“第一次我太兴奋了,以致于完全对不准要害,想了想还挺愧疚的呢。”
“就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同伴哦,在他从头到尾都信任着你的情况下,背叛了他,亲手解决了他。”她充满恶意的低笑着:“你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这份罪恶的。而你,只会做出越来越过分的事,因为你只能与我们为伍。”
在她又一次的狂笑下,我缓缓闭上了眼,不想再多看几眼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又亦或是在无奈中被迫堕落。
我是他们的共犯,我别无选择,无法解脱。
——直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