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查账中…… ...
-
崔判药铺，钟判茶行。
酆都的产业似乎都冠以判官的名字。
据田琦说，这就是鬼门的特色，拜在哪个判官名下，就向相应的判官交纳保护费。
正因为卖茶叶的老头同为鬼门下属，因此在船上才会一起打雀牌，至于简白，则单纯是运气，或者说缘分。
“他在扬州哪里买到的天命散？”简白最好奇的是这个。
田琦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巴陵郎君禁药这一年多来，我们都买不到，那他肯定有自己的特殊渠道。”
“他既然卖药给你们，田大哥怎么没有顺手放几帖在随身包袱里？”看田琦还要使用换血的法子，很明显手头没药，虽然众人被水官打劫了一回，但包袱是没有没收的，否则也不会还留着文书。
“那老头说必须到酆都过了鬼门查验再给我们，我们预定了一箱，那肯定是没有了。”田琦唉声叹气，“谢蘑大人下落不明，好不容易找到的天命散也没了，我夫人，哎，也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撑得过去，过几日可是她最喜欢的戏，连城诀。”
“连城诀？！”简白愣了愣，“这出戏我十年前就在看了，现在还火吗？”
“就是现在不太火了没多少人爱看，因此好不容易开一场才约了夫人出门，哪里想得到……”
简白的思绪却已经飘远。
他是看过连城诀的。
在追求卓越和不养闲人的世家，简白几乎是一个完全的异类，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习武，他喜欢听戏。
家里人实在拿不出手段对付他，便说只要学好了轻功就给他听戏，于是他才学会了自在飞花。
当何衍教他烟波掌却没有取得显著进展的时候，大堂哥认为何衍生气了，便特地定了一折戏来赔罪，就是这出十年前最火的戏——连城诀。
讲的是寒门子弟被冤枉入狱后的复仇故事，其中人人都想得到的最厉害的武功秘籍，就叫做连城诀，价值连城之意。
简家摆出了很大的阵仗，特地叫人来家里演，还安排了简白向何衍赔罪。
赔罪这个要求简白全忘光了，只记得自己坐在何衍边上，特意留心他听到哪里皱眉，听到哪里失神，好即时出声细细的给他讲解。
“你既然看过，为什么还要邀请我来看？”何衍皱着眉头，十五岁的少年便是冷眼询问也透着股出尘的味道。
“当然是看过才好推荐，没吃过的菜我怎么敢给你吃？”简白眨巴了下眼睛，“你不喜欢这出戏？”
“不是……”何衍抿紧了唇，半晌才缓缓道，“只是我是第一次看，什么都不清楚，但你却已经知道结局了，这不公平。而且，看两次你不会嫌烦？”
“怎么会……我能看十次，二十次，一百次呢！”简白那时的眼睛亮亮的，“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因此做一千遍一万遍也不会嫌累嫌烦。”
“……”何衍默默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难怪你家里人说——若简白把看戏的劲头用在武学上，山水会猎指定有排名。”
“这世上的天才有你一个就够了。”简白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像这出戏，虽然设定上人人都想要连城诀，但是总也有例外，总也有人不想要嘛。”
“……我若是这戏中的人，一定会被逼着去学连城诀。”何衍淡淡说了句。
“难道你不喜欢习武？”简白大吃一惊。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在我有意识前，我已经拿剑了。”
简白轻轻握住了何衍的手。
“所以你是第一次做练剑以外的事情吗？”
“……嗯，这是我第一次听戏，因为简家的邀约实在不好拒绝。”
“那以后……”简白笑了笑，“以后我带你做很多很多别的事情吧？好像除了武学，别的事情我都很擅长，你教我烟波掌，我教你别的，好不好？”
“……听戏和别的事都会耽误我练剑的时间。”
何衍拒绝了继续教他烟波掌，因为那也会浪费练剑的时间罢。
简白不无伤感的想到，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何衍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而他只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小公子？白小公子？”
待田琦喊了几遍，简白才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我刚走神了。”
“无妨，只是夫人这事始终悬挂我心，可能不方便请你出门用饭，我叫人送点饭菜来家里吃，可好？”
简白沉思了会：“嫂夫人这病发作得厉害，大哥自然无心用饭，我觉得与其在家中枯坐，不如再去一趟钟判茶行，那卖茶叶的老头既然能搞到一次天命散，当然能搞到第二次。”
田琦拍了拍脑袋：“白小公子说得对啊，我真是一时头脑发昏，被坏心情影响了，完全没考虑后面怎么办，我这就去找他！”
他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冲简白问道：“啊……我忘记问你了，你上门肯定是有事的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上门本来是想向大哥打听一个人，鬼医谢蘑。”简白叹了口气，“但你店铺里的伙计说他失踪好久了。”
谁知田琦一把拉住了他：“那我们一起去钟判茶行，鬼医谢蘑也是钟判的人，说不定那边能得到什么线索。”
……
钟判茶行里所有的伙计都被假扮卖茶老头的旱柳打发走了，现在正和南荻一起闭店盘查账本信件。
旱柳负责翻找和搜查，南荻负责整理和记录。
之所以干活这么麻利，是因为背后站着两个残酷的监工。
巴陵郎君和他忠实的仆人。
“你漏了左边那个格子！”墨莲眼尖，在后面指指点点。
旱柳内心叫苦连天，他堂堂一个水官被水鬼呼来喝去，真是丢人。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墨莲的主人是巴陵郎君，就在边上坐着喝茶，他哪里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照做。
“墨莲，你去替旱柳。”何衍实在看不过去旱柳的粗枝大叶，忍不住出声。
“是，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墨莲走到旱柳身边，对他翻了个白眼。
旱柳敢怒不敢言，默默退回郎君身边。
开始没话找话：“郎君，到底在找什么？”
何衍懒得看他，自顾自往茶杯里续水：“找三长老私下售卖巴陵蛊的证据。”
“啊？”旱柳目瞪口呆，他转了转眼珠子，“所以三长老就是鬼门内鬼？”
“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去打劫这艘船？”何衍吹了口茶叶，没好气道，“他知道我这趟出门肯定会去扬州和益州，所以才让你带着水\雷把船炸沉，好销毁巴陵蛊和这个老头。”
“啊！”旱柳愣住了，“那我真的把船弄沉了，也真的杀了老头……”
何衍被他的蠢气熏到了：“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人拉拢了吧？”
“可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旱柳转了转眼珠子，“我在郎君手下干活也能干得好，才说明郎君是真的厉害。”
何衍凉凉道：“一个合格的将领，最需要做的就是把不合适的傻子开除出团队。”
旱柳再不敢搭话了。
没过一会儿，墨莲和南荻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搜了一遍。
“这家茶行用茶叶打掩护来卖药，看似是从扬州进口茶叶，实则是巴陵蛊，只不过在这边换了个名字，叫做天命散。”
“可惜这边账本只有天命散的去向，没有来路的交易名单。”
“最近来往的信件里，唯一一封来自巴陵的没有落款，信中授意这个老头处理掉鬼医谢蘑。”
何衍喝茶的手指一顿。
谢蘑失去联络好几个月了，但他并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应当是没死，估计被关在哪里。
“面上的东西肯定清理过，找找这里有没有暗室密道之类的地方。”何衍淡淡发布命令。
“是，郎君。”
突然大门口传来一阵猛烈敲门声。
来人必定使了相当大的力气，门环撞击声从大门响到了二门。
“老钟头！快开门，我找你有急事！”
“老钟头！我知道你在家，快醒醒！”
“老钟头！老钟头！”
屋内的人本打算忽视，但门外的人不依不饶敲了好多遍。
何衍终于忍不住：“旱柳，去打发他。”
“是。”
旱柳走到门边，一边打算编套说辞拒绝对方，一边透过门上小孔观察来人。
谁知这一打量旱柳立刻又冲回了室内。
“郎……郎君……”因为速度过快，差点喘不上气。
何衍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又怎么了？”
“夫人……郎君夫人上门了！”
“……”何衍愣了愣，“谁？”
“就是船上那位小公子啊！”旱柳急到，“世家要嫁给您做夫人，结果在船上被我抢了的那位啊！”
何衍放在茶杯上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
才分开不到一天，怎么又撞上了……
这就是老天赐给他的命运吗？
“怎么办？郎君？！”
何衍叹了口气：“墨莲收拾这里，南荻跟着旱柳去应付他们看看来意，我去找一下密道暗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