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莳佩兰 说出来辩个 ...

  •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走出启坤宫的人脚下一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宣,张娓直愣愣道:“你怎么进来的,通往后宫的门不是落锁了吗?”

      李宣望了眼高高的宫墙,拍了拍大腿道:“就这,还能难倒本皇子。”

      “堂堂五皇子居然翻墙?”

      “那你堂堂公主殿下还假扮太监呢!”

      张娓叹了一口气,径直绕过他,身后的李宣连忙跟上去,解释道:“我不是来和你斗嘴的。”

      “明日就要恢复早朝了,届时降罪的圣旨一下来,司徒家这事就真的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怎么办啊,你想到法子没有?我们要如何救他们?”

      “喂!跟你说话呢。”

      张娓停下脚步回头,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也说不出口。

      她要如何告诉李宣,他的父皇,才是这场刺杀的筹划者。

      李宣急道:“司徒樟和司徒杉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本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本皇子看走眼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和谁斗?”

      “和陛下吗?李宣你敢吗?!”张娓走近李宣,看着他的眼睛直道:“我就问你敢不敢?”

      “好好说,怎么吵起来了?小声些别再把守卫引来了。”宫墙的另一头,两只眼睛望风的周墨亭,还得抽空开导里头拌嘴这二位。

      周墨亭在底下托着李宣翻了过去,她自己被留在了原地,只能干着急道:“司徒杉都快死到临头了,现在不是咱们内讧的时候!”

      “你不知道皇子成年后不得随意出入后宫吗?”李宣说罢,又隔墙指着周墨亭,“她难道不知道私自闯宫危险吗?”

      “来之前我和她甚至都做好了,一旦被发现,大不了不就做少将军,不做皇子的准备。”

      “我俩想尽了法子来见你,你倒好,还没尝试就先放弃了,我看不起你!”

      “你就等着吧,你准备好纸钱和香烛,等着司徒杉头七的时候,提着脑袋回来找你。”李宣作势要重新翻过高墙出去,可他一个人,却怎么跳也跳不上墙顶。

      “上来,踩这。”张娓蹲下拍了拍肩膀,示意李宣拿她当脚垫。

      李宣一把推开她道:“我不用你。”

      “你说你不做皇子了,那景妃娘娘要怎么办?”

      “那我母妃就省心了,她不用整夜担心我在哪里闯祸,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张娓被他推了个踉跄,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你要想让她省心,你就得继续做皇子。”并且永远只做皇子。

      “李宣我问你,你说明日恢复早朝,那陛下如今已经清醒了吗?”

      李宣道:“嗯,父皇今早就醒了,还宣了周将军和魏相觐见。”

      张娓握拳道:“好,那你午后,挑一个四下无人的空档去见陛下。”

      李宣道:“你想到办法了?”

      “是你想到办法了。”张娓嘱咐他道:“你见了陛下,拿出你的本领,其它别的什么,一律都不许求,你只求他一个恩典。”

      “他会答应你的。”

      安排好了李宣,张娓又对着高墙那头的周墨亭说道:“墨亭你身手好,你去司徒府里取一件东西带出来,明日天亮之前,我在金銮殿前等你。”

      次日卯时,第一缕晨光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宫门打开,文官武将按品级分成左右,陆续而入。

      走在前头的周霜仲和魏伯书,率先停下了脚步。

      平日空旷无人的金銮殿外,今日多出了两道特别的身影。

      玉龙台阶前,张娓头戴珍珠宝冠,身着三重赤金大衫,手执白玉圭,严妆以待。

      在她身后,跟着的周墨亭肩上,扛着一块缺了一角牌匾。

      牌匾虽有残缺,但不妨让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清上面苍劲有力“簪缨世家”四个大字。

      “臣等见过公主殿下。”周霜仲和魏伯书率先行礼,其余大臣们也纷纷迎上去,躬身跟着问安道:“公主殿下万福。”

      “不知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啊?”

      张娓道:“本殿有事要见陛下。”

      言大人道:“公主殿下要见陛下,得先请旨问安,再由陛下决定是否要召见,这不必老臣再说明了吧?”

      “本殿知道,但本殿等不了了。”

      “这成何体统!这里是金銮殿,是商议国事的地方,你们还不快速速将公主请回后宫去。”言官大人急得跳脚。

      张娓握紧手中的玉圭,昂首道:“本殿乃东黎端昳公主,金册上道,本殿位同亲王,那亲王就有上朝的权利。”

      “本殿今日就要面见陛下,看尔等谁敢阻拦!”

      “魏相,你也说句话呀!”

      被点名的魏伯书,伸手架开还要上去理论的言大人。

      这再辩论下去,只怕言大人又要摆出祖宗礼法来,以头撞柱了。

      魏伯书道:“言大人,这公主殿下所言有理,陛下的册封诏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尊公主之制,享亲王之俸,这领了钱,本相看殿下也差不多是亲王了。”

      “要说哪里不合理,便是殿下得像我等一样,按规矩站好了。”

      “来殿下品级最高,就站臣前头吧,等会崔公公就出来宣咱们进去了。”

      不多时殿门大开,果然,里头的崔事甩了甩拂尘,走出来传话道:“诸位大人请进殿。”

      今日,这金銮殿上的御座旁,破天荒地摆了一张麒麟椅。

      言大人问道:“这?崔公公,这陛下怎么还没来啊?”

      肃帝这么多年,除了身子不适,从未迟到过。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御座两侧的珠幔打开,大皇子从后头走了出来,坐在了那张麒麟椅上。

      崔事这时才道:“传陛下口谕。”

      “朕近日身体不适,在此期间,一切国事,暂由朕皇长子李宴,代为处置。”

      王座之下一片哗然,来来去去无非也就那两句:“怎么会是大皇子?”

      “居然不是五皇子!”

      刑部知晓内情的孙大人道:“狱中,那司徒家的人里,有人招了,当年商妃之事,是被人构陷的。”

      “陛下如今推大皇子出来,怕是很快就要为她正名了。”

      往日,肃帝在时,这议论国家大事的金銮殿上,何时有过这般喧杂,站在大皇子身旁的崔事,一挥拂尘道:“肃静。”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既如此,臣有事要奏。”大理寺卿从大袖中,拿出搜集上来的司徒家罪证呈上。

      王座之侧,神色沉稳的李宴接过厚厚的一沓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一页页翻阅过后,才朗声道:“这司徒一族的罪行,都快赶上一块砖头那么厚了。”

      “滥收赋税,伪造图纸,陷害皇妃,谋害皇嗣......”

      “这哪一件拿出来都是大罪啊。”

      “大皇子,司徒瑜的私宅里堆满了奇珍异宝不止,据说他还收藏了许多女娘,简直就是穷奢极欲,铺张至极。”这时候,那些平日里巴结都巴结不来司徒瑜的人,开始急于撇清干系,什么脏水都往上泼。

      孙大人也附和道:“是啊,如今想来,北郊和南耶来的那些王子王女,差点在百戏坊遭劫,恐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他这不是明摆着,故意要挑起纷争吗!”

      “臣等以为,司徒家罔顾圣恩,胆大妄为,大逆不道,其罪当诛!”

      “额去,陛下把这事交给大皇子处置,不是明摆嘞要赶尽杀绝吗?”一众讨伐声中,传出来一阵小声的叨叨。

      张娓竖着耳朵,握着玉圭,悄悄站到那位小声叨叨的大人身旁,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清醒过来的肃帝没来上朝,今日在金銮殿上主事的人是李宴,那是不是就说明,他被李宣成功拖住了?

      座上,李宴垂眸,合上奏折道:“各位大人,此事陛下已有决断。”

      “司徒一族罪大恶极。”

      “等一下!”一直被忽视在角落里的张娓,出声喝止。

      殿中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身旁那位大人一惊,绷着后背默默地从她身边挪开。

      言大人气道:“公主殿下今日到朝堂上来,已是逾越,怎可再扰乱议政。”

      “怎是扰乱?本殿也是有事要议的好吧。”

      张娓正了正衣襟道:“言大人你一会儿再说,你让本殿先说。”

      李宴道:“你有何事要议啊?”

      张娓走到前头来道:“大皇子,此次城楼刺杀,有疑点。”

      “不知大皇子可还记得,春风关那次,要来杀我们的刺客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样的武器?”

      “本皇子记得是刀。”

      “没错!请周将军。”

      “末将在。”周霜仲上前,回答道:“末将记得,他们用的是砍刀。”

      张娓又道:“请问是什么样的砍刀呢?”

      “做工粗糙,从外观来看不是什么好武器,但胜在刀背长,且厚重。”

      “那被这样的砍刀砍中,能安然无恙的概率是多少?”

      “非死即伤。”

      “当时在春风关驿站里,那些刺客们目标明确,一间间客房搜寻的人,不是我,就是大皇子你。”

      “很明显,他们就是冲着皇嗣去的,当时那种情况,若非周将军及时赶到,这一刀下去,我和大皇子恐怕都凶多吉少。”张娓叫来周墨亭站在中央,还原演示着当时的场景。

      孙大人不解:“此事已查明是司徒瑜做的,殿下这又是演哪一出啊?”

      “本殿想说的是,如果春风关刺杀的幕后主使是司徒瑜,那么百戏坊和城楼上的那些刺客,就和他没有关系。”

      “什么?”

      “公主殿下这是从何得知啊?”

      张娓道:“百戏坊那日,在场的除了司徒杉外还有五皇子,在事发之前,司徒瑜早已有意将女儿嫁给五皇子,但那些歹人明显没有顾及他们,无差别的对我们痛下死手。”

      “司徒瑜养的死士,怎会不认得自己家小姐?”

      “司徒瑜难道,要连即将要成为皇子妃的女儿也要杀死吗?”

      “这没道理啊?”

      “何况,当日那些歹人曾亲口说过,他们是来劫人饿,要劫走的还是这百戏坊里最好看的人。”

      “他们手里虽然拿着相似的长刀,但却不善使用,更多的时候,他们用的是拳头和蛮力。”

      张娓活动着当时被连击了两拳的肩膀,往后退,换上更为专业的周墨亭上前说道:“没错,那行人刀法一般,但四肢健壮,气力惊人!”

      “北郊九王子和南耶王女本不涉及此事,他们是因为我们的插手,才卷入其中来的。”

      “要说故意为之,借此事挑起动乱的,恐怕还另有其人。”

      孙大人道:“就算百戏坊一事不是司徒瑜做得又如何,剩下的那些罪行中,哪件不是重罪!难道要一件件拿出来,当面辩个明明白白吗?”

      “没错!”张娓高声道:“这罪名多一件,少一件,对你们来说,没有区别。”

      “但此事,事关司徒皇后,和那些无辜的司徒家族人们。”

      “就算她们要死,也要死个明白不是?”

      “笑话!司徒瑜和皇后一母同胞,关系密切,说不定就是司徒皇后向外传递的消息。”

      “不对。”

      张娓摇头道:“还有一个问题,本殿一直都想不通。”

      “既然今日这大殿之上,都是饱读诗书,见闻广博的人物,本殿想请问各位大人们一个问题。”

      魏伯书道:“殿下请讲。”

      “皇后娘娘作为这后宫之主,是想要悄无声息的处置一个不受重视的孩子难?”

      “还是冒着,一旦失败,便会获罪株连家族的风险,去刺杀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难?”

      百官们闻之,不言。

      四下寂静无声,张娓转头望着座上的李宴,蹙眉道:“你们若是答不出来。”

      “那端昳就问问大皇兄。”

      “这么多年来,在这孤独冰冷的皇宫里,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张冠李戴》已改名《萝卜娘子珍珠冠》半月更。 下一本写《恩将仇报》,感兴趣的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