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船》鱼刺客

29、跨年 “那它自由

　　三十一号的中午才放假，在同学们的不断怂恿下，课代表们在早上就把假期作业发下来了。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李老师心如止水，站在讲台上不急不慢地讲课，我们在底下心急如焚，偷偷摸摸收拾完书包。

　　铃声刚打，李老师还没来得及宣布下课，王陌陌就率先腾的一声站起来，拽着带子把书包往背上一甩，抬腿跑向教室门还不忘回头提醒我们：“今晚零点！群里相约！一起跨年！不见不散！”

　　只感觉到身旁有一阵冷风吹过，再抬头时她就已经跑没影了，我们都来不及应答。这速度，不愧是被关了一周的住宿生。

　　阮青禾瞪着大门的方向，震惊道：“她急着去投胎啊？”

　　林舒笑道：“也差不多吧。”

　　许娇默默低头把手上剩的半道数学题写完。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桌上的卷子一拢，胡乱塞进书包里，又把教科书塞回课桌。

　　懒得带那死厚的书回去了，书包太重对我脆弱的肩膀很不友好。

　　“走吧。”江挽舟已经收拾好在等我了，黑色书包斜挎在她的右肩，看那厚度应该也只带了要写的卷子。

　　我点头嗯了一声，很快站起身，跟着她一起走出教室。

　　周围是兴奋的学生们，乌泱泱一大片占据了中央大道，笑着跳着冲出校门，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猿鸣，简直就是大型返祖现场。

　　果然假期是每一位学生最渴望的东西。

　　快走到校门口时我回过头，说：“我元旦要回家吃饭，就不去你那里了。”

　　“好，你路上小心。”江挽舟点点头，并不意外。

　　我们在校门口的公交车站分开，我站在站台上看着江挽舟倒退着冲我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公寓走去。

　　江挽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我收回视线，从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手机，一边玩一边等公交车来。

　　原则上来说，电子设备不得进入校园。可抛开原则，学校没事不会安排人特地翻书包检查。

　　回到家时已经下午快两点，家里没人，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我先进了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开了口的调料和难吃的鱼罐头。

　　“唉……”我叹了一口气，手上施力，关上冰箱门，走出厨房躺到沙发上，拿起手机随便点了个外卖。

　　屏幕上跳出喜气洋洋的“下单成功”和一圈花花绿绿的特效，我又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继续在沙发上躺尸。

　　等外卖到的功夫里我把客厅环视了一圈，突然涌上一阵怪异的情绪，我居然对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哪里都感到陌生，反而更熟悉江挽舟那个住了不到四个月的小公寓。

　　我又突然想起家附近的那个公园了，湖上那只被栓住的小木船还在吗？

　　反正外卖预计送到还有半小时，干等也无聊，我拿上手机直接出门。

　　一路上只看见了零星几个路人，毕竟是工作日，这会儿大家都忙着上班工作，没几分钟我就走到公园，公园里也没人。

　　我脚步不停，凭着记忆往前走去，拐过前面那颗大树就能看到湖了。

　　视野突然开阔，我却愣在原地。

　　湖上面空空如也，那只小木船不见了。

　　*

　　“你好，外卖到了。”

　　“放门口就好，谢谢。”挂断电话，我才慢悠悠往回走。

　　进门时顺手拿了挂在门把手上的外卖，另一只手拿着钥匙开门，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大门打开，屋子里依旧安静空荡。

　　外卖保温做的很好，打开时还是热乎的，我把电视机打开随便调了个台，没仔细看内容，只是当个背景音。

　　点的炒粉，没吃几口就感觉好油，腻得我忍不住皱眉，肚子也不饿了，干脆合上盖子不吃了。

　　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一震。

　　我开锁，是江挽舟发来的消息。

　　【Z】：带小橘子去绝育了:p
　　【Z】:［图片］［图片］
　　【Z】:猫一直响是怎么回事？

　　忍俊不禁，我很快打字回复。
　　【周】:喜欢你
　　【周】:小橘子疫苗打全了吗？

　　江挽舟的消息也很快回了过来。
　　【Z】：齐了
　　【Z】：吃饭了没？

　　【周】：点了外卖，好油［呕］
　　【Z】：那就是没吃多少了
　　【Z】：我给你点个粥？
　　【周】：不用，我不饿
　　【Z】：这家皮蛋瘦肉粥很好喝
　　【周】：真不用
　　【Z】：煎饺吃吗？猪肉白菜的好吃
　　【周】：。
　　【Z】：半小时到
　　【周】：哦
　　【Z】：［墨镜］

　　静了会儿，我又拿起手机打字。
　　【周】：我刚去公园了
　　【周】：湖上的小木船没了

　　等了一会儿江挽舟才回。
　　【Z】：那它自由了。

　　我愣住了，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看了好久。

　　许久，我才轻笑一声。

　　是啊，这么久以来它一直被困在湖面上，虽然不知道是船沉了还是被送去废品站了，但不管怎样，都是离开了一直束缚着它的湖面，那不就是自由了吗？

　　如果是船沉至水底，那它再也不用遭受风吹雨打了，静默的水底是它未曾来过的地方，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处。

　　如果是被送到废品站，那它走向了消亡，迎来了生命的尽头。

　　有时候，消亡也是一种解脱，更何况它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归于宁静也是一种自由。

　　湖面宽广，但是于它而言，只是一潭死水。

　　江挽舟订的外卖来的很快，果然如她所说，很好吃。

　　*

　　洗过澡，我又躺床上玩手机，头顶的灯光照的刺眼，干脆关掉。

　　玩的忘了时间，正沉浸式看洗地毯视频呢，新消息却接连跳出。

　　【相亲相爱一家人（6）】

　　【大王】：各部门预备！马上跨年了！！［墨镜］［抱拳］［玫瑰］
　　【大王】：@全体成员

　　【看小说被骗一百万】：收到
　　【我讨厌体育】：准备好了！
　　【呵呵呵】：1
　　【Z】：已读。

　　再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马上就要到第二年了，又一看群名，忍不住眼前发黑一阵无语，我忍不住打字。

　　【周】：谁改的群名？

　　虽然这么问，但我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王陌陌干的，也只有她能得想出取这个了。

　　果然，新消息来了。

　　【大王】：当然是我！
　　【大王】：你不觉得很适合吗？因为我们的感情深厚得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握手］［憨笑］下辈子我还要和你们一块玩！［庆祝］

　　【呵呵呵】：不觉得
　　【呵呵呵】：土死了
　　【周】：+1
　　【Z】：［小丑］
　　【大王】：哇你们怎么这样！！［生气］*3
　　【看小说被骗一百万】：乐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00：00
　　【我讨厌体育】：新年快乐！愿大家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呵呵呵】：新年快乐
　　【Z】：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看小说被骗一百万】：新年快乐！祝大家磕的cp都是真的！！
　　【大王】：新年快乐！！！！！@全体成员
　　【周】：新年快乐，祝暴富［抱拳］

　　【大王】：都怪你们跟我扯群名的事儿，害得我都不是群里第一个发新年祝福的了！
　　【我讨厌体育】：［惊愕］

　　【Z】：@周接。
　　【呵呵呵】：接
　　【看小说被骗一百万】：接

　　【大王】：？？有人在意我吗！！
　　【呵呵呵】：无。

　　王陌陌还在群里消息轰炸，中间还发了几条时长一分钟的语音，我轻笑一声，毫无心理负担地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点进和江挽舟的私信。

　　江挽舟在零点准时给我发了新年祝福，但是被群里消息压下去了，此刻那条“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孤零零地躺在对话的下面，我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江挽舟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她的脸，正眉眼弯弯地笑着。

　　她说:“新年快乐。”

　　江挽舟平时看着挺冷，但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我也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回她：“新年快乐。”

　　外面在放烟花，我听到了烟花升空时发出的“咻”，隔了几秒又听到炸开时的“砰”。

　　烟花很漂亮，但是我们小区禁烟，燃放的地方应该离我这挺远的，这附近又都是高楼，站在窗户边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烟花。

　　江挽舟听到动静，顿了两秒后问:“你那边在放烟花吗？”

　　我点头：“在放的，可我看不到。”

　　“那给你看我这里的烟花。”

　　屏幕上的画面一晃，江挽舟将摄像头后置对着阳台拍，我看到了烟花炸开，原来江挽舟那边也在放烟花，只不过我刚才没听到。

　　还看到了沙发上的小橘子，它脖子上带着个粉色的伊丽莎白圈，样子有些滑稽。

　　小橘子还是第一次跨年，此刻有些懵懂地趴在阳台玻璃处，瞪着双大眼睛好奇地往外面看。好在江挽舟有提前给小橘子做过噪音脱敏训练，现在也没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江挽舟问:“看到了吗？”

　　房间的灯早就被我关掉了，此刻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在发着光，我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伸长手臂高举着手机，“看到了，很漂亮。”

　　烟花很快就放完了，江挽舟把摄像头翻转回来，屏幕上出现了江挽舟的一只眼睛，她问:“明天吃完饭我来接你？”

　　我想了想，“再说吧，明天应该是去外婆家吃饭，不好直接走的。”

　　“好，那有事跟我打电话。”

　　“嗯。”

　　“看小橘子吗？”

　　我来了点精神，从床上坐起身:“看看。”

　　屏幕里江挽舟嘴角一勾，很缺德地笑着。

　　镜头一转，出现了挎着脸的小橘子，被伊丽莎白圈包着脑袋，看着很是憋屈。

　　我憋着笑，问：“它这个耻辱圈要带多久啊？”

　　“大概一周左右。”

　　江挽舟屈起手指挠着小橘子的下巴，小橘子眯着眼睛，配合地抬起头，但因为有伊丽莎白圈的存在显得很是笨拙。

　　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有些烦闷的情绪被这帮朋友和江挽舟尽数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