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船》鱼刺客

27、元旦汇演 “这我得坐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晚，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元旦汇演……”

　　人挤人地坐在体育馆里，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激动的同学，主持人站在台上宣布元旦汇演的开始，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被吵得耳朵有点疼，盯着台上有些眼熟的一男一女，那不就是刚才遇到的？原来他们是主持人啊。

　　舞台上的主持人还在轮流念着开幕词，我的大脑已经放空，突然感觉右手臂被戳了戳，江挽舟眼神示意我看向舞台下边。

　　顺着江挽舟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着女仆装的同学，短裙下露出了两条细长匀称的腿，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头上还带了个猫耳发箍。

　　背影看着很是乖巧可爱的样子，只是好像有点太高了。

　　穿着女仆装的同学好像在跟别人说话，说话的对象被幕布挡住了，我看不见。没等我看清里面是谁，那女仆装同学也走了进去。

　　我收回视线，有些好奇:“这是要表演什么？”

　　江挽舟只笑不语。

　　带着满头雾水，我又看向舞台上，主持人终于念完开幕词，掌声过后女主持人爆出了今晚的第一个节目，来自一班的舞蹈表演。

　　全场静默两秒，万众瞩目之下从两侧跑上来一群穿着女仆装的同学，跑到舞台正中间后站直，统一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

　　“嚯！一班这是要搞什么？”
　　“哇塞女仆装！”
　　“好漂亮啊。额，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可是我怎么感觉……有一点点壮？”
　　“而且好高。”
　　“………………等等，他们不是理科班吗？哪来的这么多女生？”

　　“砰”的一声，舞台灯光亮起，激昂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同时响起。

　　台下的窃窃私语立刻消失，舞台上的“她们”突然有了动作，随着音乐的节拍将两脚分开、手臂抬高，手肘在耳边弯曲成九十度。

　　一直低着的头也抬起来，只见“她们”齐刷刷地露出脸上自信阳光的笑容和一口锃亮的大白牙。

　　“啊？？”
　　“我靠！男的啊！”
　　“不儿！谁要看这个啊！”

　　一班的舞蹈表演原来是让一群男生穿着女仆装在舞台上秀了四分钟的身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快断气了，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节目。

　　江挽舟憋着笑凑近我，说:“刚才在舞台底下看到那的人，是邻家哥哥。”

　　“什么邻……”刚张口就想起来谁了，我大惊改口：“什么？！居然是他！”

　　阮青禾今晚也有节目，而且我一整晚都没看见过她了，这会儿应该正是在后台候场。

　　我又问:“那他刚是在和阮青禾说话吗？”

　　江挽舟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不会又去骚扰阮青禾了吧？可别让王陌陌知道，不然她能把体育馆给掀了。”

　　我并不怎么担心阮青禾，那邻家哥哥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一看就是个怂的，只敢跟在人身后死缠烂打，真把阮青禾惹烦了，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王陌陌就不同了，那次在走廊上她直接就指着人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嘹亮得一整层楼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吓得邻家哥哥再也没敢到教室门口找阮青禾。

　　我扭头四处张望着，在人群中寻找王陌陌，生怕她已经看到邻家哥哥了。

　　最后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了她，举着个相机到处拍照，拍拍台上又拍拍台下，无知无觉，笑得正一脸开心。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王陌陌突然扭头，眯着眼确认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接着举起相机要给我们也拍一张。

　　刚想挡住脸，肩膀就被一旁的江挽舟揽住，不等我反应，那只手就掰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脑袋摆正。

　　成功拍到照片，王陌陌远远地冲江挽舟感恩地比了个大拇指，挥挥手，又继续去拍台上的节目。

　　我:“……”

　　*

　　表演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一班这个舞蹈后面接着是三班的街舞。

　　主持人刚从嘴里报出街舞，台下同学的热情就再次被点燃，哦哦啊啊地尖叫起来。

　　一个身着白衣黑裤的女生在掌声中上台，最亮的那盏灯光追着她来到舞台的正中央，看起来就像是女生自身在发光。

　　全场安静，我也不由坐直了。

　　静默两秒后音乐响起，女生抬起左手，跟着音乐的节拍起舞。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动作干净利落，墨色的长发随之摇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迷人耀眼，让人根本移不开眼，最后的那个后空翻更是将全场的气氛推至顶峰。

　　“女神！！”
　　“啊啊啊！好帅！”
　　“我靠！帅成啥了啊！”

　　我也激动起来，转头看向江挽舟，笑着道:“她简直帅的要死。”

　　说话时江挽舟正在低着头看表，闻言她将右手放下，冲我笑了下。

　　我便问:“你待会儿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江挽舟说:“时间还早，你慢慢看着。”

　　我点点头，视线又转回舞台上，又看了几个歌曲表演，终于轮到了阮青禾的架子鼓表演。

　　“这我得坐起来看！”

　　听到报幕声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刚懒洋洋靠在江挽舟肩膀的脑袋也抬着，兴致勃勃地盯着阮青禾走上舞台。

　　阮青禾依旧冷着一张脸，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放在舞台，舞台正中央摆着她的架子鼓，接着她再面无表情地冲台下观众鞠了一躬，最后面无表情地坐下等待音乐响起。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江挽舟却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她在紧张。”

　　这倒是让我感到有些意外，阮青禾总是给我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眼睛慵懒地半眯着，好像什么东西也入不了她眼的样子，不仅不入她眼还经常能看到她翻白眼。

　　但是转念一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表演确实很需要勇气。

　　正待开口，前方突然爆发出一声喇叭似尖锐喊叫:“阮青禾！加油！！你是最棒的！！！”

　　台下早在阮青禾坐下后就安静了，这声鼓励在寂静的环境里突兀地响起，可谓是震耳欲聋，余音绕梁。

　　体育馆也因这声巨响而更加的寂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江挽舟脸都快笑僵了，只得死死捂住嘴，生怕在这静默的环境里发出声。

　　台上阮青禾猛地瞪大了双眼，脸色红了又绿，绿了又黑，最终紧抿着唇低下了头。

　　好在音乐声很快响起，阮青禾立刻握紧鼓棒敲起来，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演奏，每一次的敲击都莽足了劲儿，乒乒乓乓极有节奏感，虽然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脑子里只留下了“帅气”二字。

　　随着阮青禾最后一捶落下，台下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以及某个大喇叭的尖叫:“青青！你好帅！！”

　　阮青禾这次绷住了，站起身后面无表情地冲台下一鞠躬，接着快步走下台，一秒也不想久留的样子。

　　我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她肯定要去找王陌陌了。”

　　江挽舟憋着笑，道:“王陌陌真是太热情了。不过多亏了她喊的这么一嗓子，阮青禾也不紧张了。”

　　我接下去:“只剩下尴尬了哈哈哈！”

　　江挽舟笑着点点头。

　　*

　　“走。”

　　又看了几个节目，余光看到江挽舟放下右手，接着耳边就响起他的声音。

　　江挽舟的嘴角勾起，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台下也是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样子。

　　我没多问，安静地跟着她起身，半弯着腰，穿过人群走向大门。

　　途中路过坐在后排的许娇，她没在看舞台上的表演也没有和旁边的人聊天，而是低着脑袋，在一群激动的观众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再仔细一看，她腿上放着一叠数学卷子，此刻左手握了盏小灯正在写题。

　　我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着开口强调:“小许老师，现在是元旦汇演。”

　　元旦汇演就给我好好放松啊！！

　　怎么会有人在休息的时间还想着学习？学的还是最可恶的数学。

　　许娇愣愣地抬起头，看到是我后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随便写写，有感兴趣的表演我会看的。”

　　我冲许娇一抱拳，敬佩之情已无需言表。

　　跟着江挽舟快来到大门口时，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俩偷偷摸摸干啥去呢？”

　　我站住，回头看见王陌陌手里抱着个相机，正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们。

　　我问:“你不是在前面拍照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陌陌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仅拍表演节目的，还要记录下同学们在观看表演时的那份喜悦和激动，当然是每个人都不能落下了。”

　　江挽舟一挑眉，道:“这么敬业。”

　　“不是顾老板给我布置的任务哦，是我自己想拍。”王陌陌骄傲地抬头挺胸，举起相机要给我们再拍一张。

　　我和江挽舟十分默契地比出剪刀手，被王大摄影师嫌弃:“你们怎么只会这一个拍照姿势，能不能换一个？而且你俩不要这么僵硬好不好，有没有一点活人感？”

　　抱怨归抱怨，王陌陌还是摁下快门键。趁着她低头查看照片的功夫，我拉住江挽舟就想溜走。

　　“跑啥跑，你俩要去偷.情啊？”王陌陌抬起头，眼神幽怨，很贴心地压低了声音。

　　“…………”王陌陌这张嘴啊。

　　我喉口一紧，眼睛不住乱瞟。

　　王陌陌伸长了脖子凑近我，活像吃小孩的恶鬼，在后退中我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她后面说:“邻家哥哥在跟阮青禾说话。”

　　“什么——？！”

　　王陌陌猛地回头，舞台底下果然站着两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待看清是谁后她便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边咬牙切齿地道:“这死狐狸精又来骚扰青青！”

　　“快跑！”支走了王陌陌，我拉起江挽舟的手赶紧跑，同时在心中默默为邻家哥哥点上一根蜡烛。

　　江挽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吹散了些，但其中的温柔不减:“别急别急，时间还早的。”

　　我的脚步慢下来，回头嘟囔道:“那你还一直看表，我以为要来不及了。”

　　江挽舟一愣：“你看到啦？”

　　“对啊，你一共看了七次表。”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体育馆来到室外，江挽舟在朦胧的夜色中更显温柔，月光照在她弯弯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闻言，她便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眼神玩味。

　　“……”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僵硬地扭过头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