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貌承情》》见徊卿

12、绝情

　　燕温夙酗了一晚上酒，隔天清晨醒来头痛的不行，他一个人靠躺在床边，窗帘合的并不密实，还是渗了一点儿光进来，告示着他新的一天依然到来。他在略黑的环境下一通乱摸摸出了手机，下意识打电话给虞清，不出所料，电话一直嘟到结束也没有人接。
　　他这次没有纠缠不舍，索性扔了手机，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再睡一会吧，他想。
　　于是他拖着一身疲惫的身体上了床，脑袋重重的，爬上床时整个人几乎是倒下去一样，昨晚喝的有些多，使他头疼欲裂，此刻还是处于很累的状态，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呼吸声。
　　另一头的虞清影影约约有些要醒的意思，他起身揉揉眼睛，打了个懒倦的哈欠，淡淡扫了一眼枕边的时钟，不过才早上六点多，他又躺了下去，强行闭上眼后几番几次想逼自己睡过去，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拿起手机才发觉：“温夙？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他喃喃自语道，随手拨通了过去。
　　那头的燕温夙早已昏睡了过去，和燕温夙打来的时候一样，一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他给燕温夙发了条消息，和他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短信告诉他。
　　他起床洗漱时才发现客厅有响声，他边刷着牙边往客厅探了个头去，才惊讶地发现燕温哲早已起了床，正在厨房捣鼓着什么。
　　他连忙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小跑过去疑惑道：“温哲？你今天起的好早啊。”
　　“嗯，我平常基本都是六点多起，已经养成习惯了，想赖床也难啊。”他笑着看了虞清一眼，虞清忍不住盯着他的脸多看了几眼，早晨没戴眼睛的他，穿着休闲服，和平时比显得青春了许多，又有少年感又不失成熟稳重，况且此刻还在做早餐，贤惠极了，又多出了几分人夫感。
　　“我来帮你吧，在做什么？”虞清上去搭了把手。
　　燕温哲轻轻推开他：“阿清，你休息吧，昨天我在你这儿蹭了那么好吃的晚饭，今天不得让我献个殷勤？”之后轻轻拍拍他的头。
　　“那真是麻烦你了。”虞清不好意思地回道。
　　燕温哲没有再回，专注于做饭去了。
　　回了房后，虞清神秘兮兮地锁上了房门，给Zach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没几秒对面立马就接通了，语气中带着极致的疲劳：“喂，虞清，起的挺早，是最近发情了吗？”对方关切地问道。
　　虞清回道：“嗯……不止一次。”
　　“什么！一共几次，中间间隔多久？每次大概的时间还记得吗？”Zach的语气变得急迫，压过了他尽数的疲惫不堪，现在只能听到他的焦虑和一点儿暴怒。
　　“阿清，吃饭啦！”燕温哲在门外敲了敲门，虞清被吓了一跳，他把扬声器关了后开了一条门缝，面带歉意地说：“温哲，你先吃吧，我这会有点儿事，不用等我了。”
　　燕温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6点，就有急事啦？”不过马上摇摇头，微笑着回道：“私事不好多打听，你先去忙吧，我等你。”
　　没等虞清拒绝他，他就关上了房门。
　　“Z先生，刚刚有人叫我，现在方便说话了。”他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他不确定他家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对方穷追不舍道：“你先回答我！”
　　“……这一个月半大概3次，第一次在和你分别后的第3天左右，第二次在大概2星期后……”说到第二次他顿住了，突然想到那天发生的难以启齿的事。
　　“……第三次是在一星期前。”他越说声音越小，就按这个频率，他自己也觉得不大正常。
　　Zach噤声了一小会，虞清还以为是他的手机出了问题，准备挂断重新打的时候对面却传出了一阵阴沉的声音：“3次。”即便只有两个字，即便有着变声器，但还是听着有些渗人，虞清有点儿被吓到了，心中忐忑不安。
　　“……失败了吗？”半晌后，虞清哑声问道。
　　Zach干笑了几声，但听不出任何愉悦：“虞清，还没完全完蛋，明天见一面，我有话对你说，我给你邮箱发地址。”声音冷极了，虞清心中止不住地发毛，看着邮箱上对方发来的地址，他竟然不想去。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起身往客厅走去，才发现餐桌上的早饭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动过筷子的痕迹，他转头一看，燕温哲正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眉宇间很是焦躁，听到动静后抬起头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温哲，让你久等了，都说了不用等我，早餐都快凉了吧。”虞清边表达着歉意，边把那些看上去卖相极佳的餐点送进了微波炉，不知不觉间燕温哲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虞清转身就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燕温哲的表情不太对劲，有些心虚地问道：“温哲，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我也没等你很久，再说了”他笑笑：“等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燕温哲突然伸出手把他凌乱的刘海拨到了耳侧，温柔至极地看着他道：“我刚刚听到你在和一个男人交谈，聊了那么久，是……谁？”他的手摩挲上了虞清有些微微发红的眼角，想抱他。
　　“啊？呃，那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他最近在做公司，想拉拢我，我思考了挺久，我干完家教后不就闲了吗？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燕温哲眼神冷了一下，又看了看他发红的眼角，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善解人意的神情：“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我的公司。”
　　“来吧，微波炉应该加热好了，这下我们又可以一同吃热乎乎的饭菜了，尝尝我做的怎么样？”他抢先把早餐端到了桌上，期待地望着虞清，见他没动，强行把他拉了过来坐到了椅子上。
　　虞清感觉眼前这个人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品尝了一口他做的燕麦粥后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很好吃！和我之前在一家早餐店点的燕麦粥味道如出一辙。”
　　燕温哲笑而不语，看着他一点一点吃了饭，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久，连忙也动了筷子，但还是不忘欣赏虞清吃饭时的可爱样儿。
　　虞清心里一直想着Zach那件事，没注意到燕温哲的目光，他决定今天就去见Zach一面。
　　匆匆吃了饭，虞清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却别燕温哲制止了：“清清，我来吧，你去忙你的。”他抢过虞清手里的碗，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后，拉扯着他把他送到了沙发上，自个儿跑去厨房收拾去了。
　　虞清正好闲出空来给Zach打了个电话过去，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回了房间，毕竟沙发和厨房并不远。
　　再次关上房门后，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反而有了安全感，但他还是尽量调小了音量给Zach又打去了一个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没接。
　　第三次还是没接。
　　虞清有点儿不安，想继续打第四个电话的时候对方立刻回了个电话过来。
　　“喂，Z先生。”虞清坐直了身子。
　　“还有什么事儿吗？”对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倦。
　　“抱歉打扰到你了，我想的是今天就见一面，你有空吗？”虞清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困意。
　　“今天啊……恐怕不行的，我下午有个重要的实验，最多晚上，晚上我有空就联系你成吗？”
　　虞清“嗯”了一声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出了厨房后他看到燕温哲还没走，不禁问道：“温哲，你今天不上班吗？”
　　燕温哲回过神看向他，不淡不咸地回道：“我给全公司放了几天假，包括我在内。”他顿了顿：“是我在你家让你觉得烦了吗？”
　　“啊……怎么会呢，我还很感激你昨天晚上来陪我了。”虞清连忙摆了摆手。
　　“那就好。”燕温哲眼含笑意：“今天是大年初一，清清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可能要见一个人，其余时间没什么计划。”虞清已经提前感到了一天的无聊。
　　“见谁？”燕温哲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据他所知，虞清没几个好友，就一个“前男友”，也没几个亲戚，他能见谁？会不会是他的情敌？
　　虞清想了想：“就是刚刚和我打电话的那个朋友。”
　　燕温哲自知不能再问下去了，便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晚上如果要见面我就把你送回来，保准不让你迟到。”
　　燕温哲这个提议让虞清有些心动，他极少出去玩，印象中以前去旅游过的地方可能也就是中学时期学校组织的免费研学吧。他有些开心地点了点头，问道：“就我们两个吗？”
　　“不然还需要有谁？”燕温哲有点儿不高兴。
　　虞清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他起身说道：“那你等我收拾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去了。
　　他正在纠结带什么去好，一会儿想带电扇一会儿想带毛巾一会儿又想带点面包……他真没出去玩过几次，不知道要带什么合适，最终拿了点面包和矿泉水，背了个小包，装了点路上打发时间的书籍就准备出发了。
　　燕温哲带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虞清没来过这里，他没有车，直至燕温哲带他来到一辆看上去很高大尚的车的时候他也没有表情。
　　燕温哲有些奇怪，他问道：“你竟然没觉得惊讶，没想到你见识挺广的。”
　　“啊？你说什么？”虞清完全没懂他的意思。
　　燕温哲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笑着摇摇头，之前带任何一个人上车，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对他拥有这辆车而感到惊奇和敬佩，而虞清……大概是不认识吧。
　　他没有告诉虞清这辆车的身价，马上岔开了话题与他闲聊起来。
　　路上燕温哲停到一个加油站，和虞清打了个招呼去上了厕所，虞清正打算眯一会儿，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之后接了电话。
　　“温夙？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虞清。”燕温夙嗓子很哑，带着一股可怜劲儿。
　　虞清听到他嗓子的沙哑时，有些意外：“你生病了吗？嗓子这么哑，喝药了吗。”
　　那头沉默片刻回道：“我想你了。”
　　虞清的表情震惊了一会，他没想到燕温夙会这么突然地……
　　“你来陪我好不好？我现在好难受。”燕温夙见他没回答，连忙诉说了自己的想法，怕对方误会后又补了一句：“身体难受，不是发情。”
　　虞清有些可怜这个小孩儿了，他安抚似地回道：“温夙，生病了找我也没用呀，我不是医生，你吃点儿药吧，我现在在外面，赶不回来，有什么明天再说好吗？”
　　燕温夙语气不善地问道：“燕温哲和你在一起？你们谈了？”
　　他一时语塞，不理解燕温夙的脑回路，也不理解他是怎么能想到燕温哲和他在一块儿的？
　　“真的是啊……”燕温夙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落寞。
　　虞清连忙撇清关系道：“我们没谈，你怎么想的？还有，你为什么认为他会和我待在一起？”虞清追问道，他内心很疑惑。
　　“呵，听我一个保镖说，昨天晚上的家庭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他趁爸妈不注意找了个借口跑了，那段时间我在家，恰好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你说巧不巧？”他语气冷得可怕。
　　“这真的只是巧合。”虞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料到燕温哲能为了他做出这样的抉择。他又问了一句：“你那段时间……在家？”
　　“嗯。”燕温夙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草草掩盖了过去：“总之，你忙完了来陪我好不好？”他低了低头，不甘心地问道：“我比我哥差在哪儿了？我不明白，我们长着同一张脸，你究竟喜欢他什么？啊？”他有点想哭。
　　虞清轻叹一声，认真地回道：“温夙，听我说，首先我没有和他谈恋爱，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其次，你要问我你比他差在哪，你比他差在了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没有他的成熟，况且于我而言，喜欢一个人和脸没有多大的关系，一张再好看的皮囊万一底下藏的是一条毒蛇呢？这是性格问题，这是人格问题，这是灵魂问题！”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和燕温夙掰扯这么多，也许是今天因为Zach的那些话让他焦虑不安，所以有了燕温夙的无理取闹后他便找到了发泄口似的一股脑全都输出了进去，他说完后有些后悔，暗自掐了自己一把。
　　而燕温夙那边已经哑了声，他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我错了，我会成长的。”他抿抿唇，用极小的声音问道：“你别讨厌我，不要凶我……”他没想到自己的性格能演变成这样卑微，他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
　　虞清很是不忍心，他刚想说抱歉，却发现燕温哲已经从远处回来了，他匆忙挂了电话，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害怕在燕温哲面前和燕温夙联系。
　　他在低下用手机给燕温夙打了一串话：“温夙，刚刚我有些冲动，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燕温夙没有回应，那头的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感觉脑袋更痛了点，嗓子更哑了点，身体更空虚了点，更使不上来力了点，心里空荡荡的：“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