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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张哲旭开 ...

  •   当张哲旭开始确认自己对金金的感情,他就仿佛陷入了一场自我拉扯的修行,甜蜜与痛苦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日夜交织上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酸胀。
      小神仙本就不通情爱,心性纯粹又讨喜,走到哪里都能轻易交到朋友,剧组的场务大哥愿意陪他唠嗑,化妆姐姐总给他留小零食,就连粉丝见了他,都忍不住夸他可爱。
      从前的张哲旭,看着金金和别人勾肩搭背、笑得眉眼弯弯,只会默默站在一旁,甚至会笑着叮嘱他玩得开心点;看着他和朋友熬夜打游戏,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兴奋,也只会轻声说别熬太晚。可如今,随着那份深埋心底的感情被一点点正视,那些曾经稀松平常的画面,竟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小刺,酸涩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自我规劝:金金是坠入人间的小太阳,他可以贪恋这份温暖,却不该贪心奢求太阳只为他一人发光发热。他清楚地知道,这份独占的念头,无异于飞蛾扑火、火中取栗,可心动这东西,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收不住了。他控制不住地在意金金和别人多说的每一句话,控制不住地嫉妒那些能轻易靠近金金的人,控制不住地在金金忽略他时,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失落。这份矛盾与挣扎,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既是冲锋陷阵的士兵,也是节节败退的俘虏。
      就在他反复自我肯定又自我否定,在靠近与远离的纠结中举棋不定时,命运悄悄替他做完了这道选择题,只是他此刻还不确定,这份答案,是否是他心中所愿。
      他本身形象出众,眉眼清俊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感,演技更是扎实得远超同龄艺人。之前拍的一部古装仙侠剧悄然播出后,他饰演的男二号,凭着细腻入微的演技,将角色的隐忍与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再加上仙气飘飘的古装造型,一夜之间圈了无数粉丝。
      慢慢的,他真的火了起来,有了专属的粉丝群体,去机场时,会有粉丝举着印着他名字的灯牌,挤在出口处轻声呼喊他的名字,递上精心准备的花束和手写的信;拍戏间隙,也会有粉丝安安静静地守在剧组外,不吵不闹,只等着看他一眼,等他下班时说一句“加油啊,张哲旭!”。
      金金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下意识地站在张哲旭身边,骄傲地挺着胸脯,像只护崽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还会皱着眉叮嘱粉丝“别挤啦,他会累的”。可这份骄傲的背后,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他清晰地发现,张哲旭越来越忙了,陪他说话、陪他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更让他感到失落的是,张哲旭有了专属经纪人,还找了个专业的助理。那天晚上,灯光柔和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张哲旭坐在金金对面,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金金,我找了个助理,以后跑剧组、对接工作这些繁琐的事,都让他来做,你不用再跟着我风吹日晒、熬夜受累了,你好好休息,想什么时候去剧组找我玩,就什么时候去。”
      金如愿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张哲旭是为了他好,是想让他有更多自由的时间,不用再跟着自己吃苦受累。可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张哲旭正在从他们一起并肩走过的小道上,一点点偏离,轻微的,却带着让他心慌的不舍。可他又没有资格阻止,他知道,这是张哲旭努力了这么久,才换来的光芒万丈,他不能拖他的后腿。
      不久后,张哲旭换了住处,从之前狭小却温暖的小出租屋,搬到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室一厅。他特意把采光最好、空间最大的主卧留给了金金,自己则住了次卧。搬家那天,金如愿抱着之前张哲旭在游乐场帮他抓的小熊,孤零零地站在主卧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鼻尖一阵发酸。他突然无比怀念那个小出租屋,虽然狭小,却能偶尔和张哲旭挤在一张床上聊天,睡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张哲旭收拾完次卧,走过来就看到他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又带着几分失落,以为他不喜欢这个主卧,连忙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要是你觉得主卧不好,太冷清,我们可以换,我住主卧,你住次卧也可以……”
      “不用!”金如愿立刻打断他,抱着小熊猛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倔强地说,“主卧很好,很暖和,我喜欢。”
      张哲旭看着他别扭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心疼,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他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舒服一点,有更多快乐的时间,不是要赶你走,更不是不想陪你。以后不管我多忙,只要有空,我都会回来陪你吃饭、陪你说话,好不好?”
      金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脸颊埋在小熊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好。”他不懂自己此刻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和张哲旭分开,不想被他落在身后,不想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
      很快,金金就明白了,原来助理和助理,是这样的不同。新来的助理小林,每天天不亮就会来到家里,替张哲旭买好温热的早餐,和他核对一天的行程,提前准备好拍戏要用的服装和道具,还要时刻关注账号上的粉丝评价,及时处理各种琐碎的事情。和张哲旭一起去剧组时,小林更是寸步不离,端茶送水、整理服装,还要负责拍一些张哲旭的工作日常,一张张P好后发到账号上,维系粉丝关系。随着张哲旭的粉丝越来越多,小林也越来越忙,每天都跟在张哲旭身后,有说不完的工作要汇报,有对不完的商务流程要确认。
      金金发现,自己彻底插不进去了。以前他做助理的时候,张哲旭总是处处照顾他,不让他做重活、不让他受委屈,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张哲旭拍戏的时候,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等他休息时,及时递上一杯温水、披上一件外套,哪怕只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可现在,这些事情,小林都做得妥妥帖帖,他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旁观者,连靠近张哲旭的机会,都变得很少。
      一种陌生的难过感,悄悄在他心底蔓延,可他又很迷茫,他为什么会难过?他明明应该为张哲旭开心才对。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住,趁着小林去拿东西的间隙,抢在他前面,把温热的水和外套递到了张哲旭手里。张哲旭看到他,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谢谢金金。”那一瞬间,金金心里的难过,好像都被这一句温柔的夸奖驱散了。可这份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小林就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开始和张哲旭核对通稿情况、确认游戏环节的细节,张哲旭的注意力,又被工作拉了过去,而他,又变回了那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这是第一次,金金感受到了怒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胀胀的怒气,既气小林总是霸占着张哲旭,又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更气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绪。他被自己的怒气吓到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是金如愿啊,是活了很久很久的小神仙,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生出这样强烈的情绪?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就回了家,一头钻进了张哲旭的次卧。他知道,张哲旭拍戏的时候,总会把那串载着他的手串,小心翼翼地放在保险柜里。金金对着保险柜,看了又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凭着默契,按下了一串数字,250416,那是张哲旭赋予他的生日。“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金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拿出了那个异常昂贵的锦盒。手串看起来很普通,珠子温润光滑,中间那颗蓝色的珠子,却泛着奇异的、柔和的亮光,那是他的本体。他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那颗蓝色的珠子,下一秒,身影就消失在了房间里,钻进了那颗珠子之中。

      “金金,你怎么回来了?你新主人又死啦?”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眉眼俊秀的少年,手里却拿着一束晒干的草药,笑着和他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正是花不疑。
      “呸呸呸,花不疑,你少胡说八道!”金金被他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就要冲过去打他,“张哲旭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把你那些宝贝药,全都带回人间冲马桶里去,让你哭都来不及!”
      “啊?没死啊?”花不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你回来干嘛?你不怕你主人等你回去,就把你锁起来吗?以前那些主人,可都没少这么对你。”
      “你再敢说一个死字,我就砸了你这个药罐子!”金金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一个陶瓷药罐,举起来作势要扔,眼底满是怒气。
      “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快把药罐放下!”花不疑连忙举手投降,一脸慌张地抢过金金手里的药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气呼呼地说,“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护着你主人,以前你可不这样,都是巴不得赶紧上完班,就回来躲着睡觉,谁也不理。”
      “嗯……”金金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委屈,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和你说不明白,你不懂的。我有事找师傅,她人呢?”
      “嘿,你还看不上我是吧?”花不疑翻了个白眼,一脸得意地说,“我可是每一百年就会去一次凡间的百晓生,什么人情世故、奇闻异事,我都知道,比你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知道睡觉的小念珠,可厉害多了~”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发现金如愿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是一脸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只能无奈地妥协,“师傅去莲池参加法会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再稍等一会。”

      “金金,你怎么来了?你主人死了?”一个穿着绿色旗袍、面容精致的美女,转瞬就出现在了屋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关切,正是金金的师傅,“不对啊,我算过,他的阳寿,还没到时间呢~”
      “师傅,你怎么也这么说!”金金对着师傅,不敢像对花不疑那样放肆,可脸上却满是着急,恨不得冲过去捂住师傅的嘴,“你快呸呸呸,我家哲旭好得很,身体棒棒的,不许你诅咒他!”
      “哦?不仅活的好好的,”师傅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虚点了点金金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还有一丝意味深长,“我们金金,还护得很紧呢~ 说吧,出什么事了?需要师傅帮忙?”
      “师傅,我最近很奇怪……”金金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指尖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迷茫。
      “怎么奇怪了?”师傅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耐心地引导着他。
      “我居然希望哲旭别去拍戏,天天陪着我,看着我……”金金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微发红,“哦,哲旭就是我主人,他特别好,和以前的主人,都不一样……”
      “嗯,他对你好,所以你想和他一起玩,想让他陪着你,这没什么奇怪的啊~”师傅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真的没什么吗?”金金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可是他一没空陪我玩,我就不开心,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以前的主人,我恨不得他们别管我,别烦我,可哲旭不一样……”
      “你都说了,他和以前的主人不一样,他对你好,真心待你,那你对他特别一点,在意一点,也没什么啊~”
      “可是,可是我看到新助理每天都和他一起工作,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我就好生气,好难过……”他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每次看到那样的画面,他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嗯,那你想让你主人怎么样呢?”师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不知道……”金金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不想他不开心,不想他放弃自己的工作,可我又不想看到他身边有别人,不想他不陪我……”
      “也许,你可以告诉你主人,你现在的不开心,告诉他你想让他陪你?”师傅提议道。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变得这么耀眼,他忙得很开心,我不希望他因为我,回到以前那种寂寂无名、处处受委屈的样子……”金金的声音里,满是不舍和心疼,他宁愿自己难过,也不想拖张哲旭的后腿。
      “你那么确定,你主人一定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工作,陪你胡闹?”师傅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许,他只会敷衍你,然后让你给他实现愿望,让他变得更红呢~”
      “不会的!”金金立刻反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笃定,“如果我求他,哲旭一定会尽快忙完工作陪我玩的,他一直都这样,从来不会拒绝我~ 而且,他从来没有向我许过愿,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到的,他特别厉害,特别棒~”
      “哼~ 小没良心的,”师傅无奈地扶了扶额,看着金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怎么这么得意,好像被夸的是你自己一样~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不想拖他后腿,又不想自己难过,那师傅也没办法了……”
      “哎,算了,我还是回去吧。”金金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得意渐渐散去,又恢复了之前的茫然,“师傅,你们也都不太懂人类,哲旭又太不一样了,你们也帮不了我什么……我还是自己参悟吧,总会想明白的。”

      金金从念珠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他有些诧异,刚想喊张哲旭的名字,就感觉一个人从门外冲了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疲惫的气息,一把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张哲旭抱得很紧,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金金甚至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呜咽,像是压抑到了极致,从喉咙里艰难地滑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金金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所有的迷茫和难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驱散了。他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张哲旭的背,像那天从鬼屋出来,张哲旭安慰他那样,语气温柔又急切:“哲旭,哲旭,不怕不怕~ 我在呢,我在呢……”
      “金金,你去哪里了?”张哲旭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哭了很久很久,喉咙里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喊你,你也不出现,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清甜线香,你也不出来……你的手机也打不通,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你……”
      “啊,对不起,对不起……”金金连忙道歉,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回念珠里去了,我就离开一会,我忘了,我去了那里,时间流速和人间不一样……对不起,哲旭,我离开很久了吗?”
      “你消失三天了……”张哲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委屈,“整整三天,我找了你三天,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回到自己的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张哲旭,你哭了吗?”金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泪水,透过自己的衣服,浸湿了他的肩膀,他的心里,又酸又疼,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好,再也不偷偷离开了……”他想了想,又急忙改口,语气无比坚定,“不对,那里时间不一样,我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金金……金金……金金……”张哲旭好像只会说这两个字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依赖,抱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哲旭……”金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心疼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好像有烧焦的味道……不对,你抽烟了?你身上有一股烟味,很难闻……”
      金金轻轻推开张哲旭,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推着他坐下,然后转身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金金这才看清张哲旭的模样,他满脸憔悴,眼窝深陷,眼圈黑肿得厉害,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耀眼的模样。
      “哲旭,天哪,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金金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你这样,明天去拍戏,导演会不会骂你啊!”他急忙起身,就要去厨房,“我去给你煮鸡蛋,敷敷眼睛,不然明天眼睛就更肿了……”
      “金金,你别走!”张哲旭一把拉住了金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语气疲惫却又无比认真,“那部戏,我今天杀青了,明天休息,不用去拍戏。”
      “啊,对哦,”金金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慢慢算着,“我去念珠里的时候,你已经在拍结局了,我在那里待了没多久,没想到人间已经过了三天,你又拍了三天戏,估计还补了一些镜头吧……”他看着张哲旭疲惫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你一定熬了好几个通宵吧,好累啊……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金金,你为什么会回去?”张哲旭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问题一针见血,“是不是……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所以你不想陪我了,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我……我没有……”金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有些闪躲,“我就是看你最近好忙,每天都有拍不完的戏、忙不完的工作,而且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帮忙了,有小林助理就够了……我就回去看看,没有不想陪你……”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迷茫和难过,不能告诉张哲旭,他怕张哲旭会为难,怕张哲旭会不开心。
      “金金,我想许愿。”张哲旭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抓住的、属于金金的那只手,指尖纤细,指甲圆润,皮肤温热,触感柔软,他好像一直都想这样,紧紧抓着这双手,永远都不放开。
      “啊~ 张哲旭,你要许什么愿~”金金瞬间就忘了刚才的慌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手下意识地从张哲旭的手里挣脱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你放心,就凭我们这么好的关系,我一定让你付出最小的代价!你想想,是让你被脏水泼一身,还是踩到狗屎?或者是丢一点小钱?我合计合计,帮你操作一下,保证不被别人发现破绽!”
      张哲旭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心底瞬间涌起一阵失落,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金金的温热触感。可听着金金那些天真又可爱的小盘算,看着他脸上纯粹又开心的笑容,心里又泛起一阵又苦又甜的滋味。
      苦的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利富贵,而是眼前这个小神仙,永远陪在他身边;甜的是,这个小神仙,永远都这么纯粹,永远都能轻易抚平他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我想,能随时感应到你在哪里。”张哲旭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金金,眼神里满是认真和期待,语气无比恳切,“可以吗?”
      “啊?”金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可是不行啊,所有的愿望,都不能和我有关啊……这是规矩,我不能破的,破了规矩,我会受罚的……”他看着张哲旭眼底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满是愧疚,连忙安慰他,“哲旭,你为什么想随时知道我在哪里啊?是不是因为这次我消失了三天,你担心我,找不到我?”
      金金实在是太聪明了,他只是单纯,不懂情爱,却能洞悉人心。张哲旭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嗯,我很担心你,我怕下次你再消失,我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不能许和你有关的愿望吗?还有其他的限制吗?”他企图了解更多,企图找到一丝转机。
      “对,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属于世外之人,不能沾此界的因果,所以愿望不能和我有关。”金金认真地解释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要说其他的限制,还有一点就是,不能让现世的人发现破绽。就比如你想闪现到我身边,我必须在没有人、没有监控的地方操作,不然我会受很重的惩罚……”他看到张哲旭眼底的亮光,彻底消失了,脸上满是失落,心里更加愧疚了,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回念珠里去了,再也不偷偷消失了,直到你……”金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发现,以前那些随口就能说出口的字眼,一旦涉及到张哲旭,他连想都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他不敢说,直到你离开人世,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这次的事以后,张哲旭的时间,好像又多了起来。他依然有很多工作,依然要拍很多戏、跑很多活动,可不管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陪金金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再也没有让金金感受到过被忽略的滋味。金金也渐渐放下了心底的迷茫和难过,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多了。

      过了一周,张哲旭有个活动在青岛。金金得知后,立刻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和坚定:“哲旭,这次我要当你的小助理,独一无二的小助理,不要小林,就要我!”
      张哲旭看着他执拗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行,听我们金金的,这次就让我们金金当我的专属小助理,我就交给你了~”
      金金瞬间欢呼起来,兴高采烈地跑到房间里,开始给张哲旭收拾行李,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第一步,列单子。张哲旭怕他漏带东西,提前就列好了详细的行李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纸,完美得没有一丝遗漏。
      第二步,搭配衣服。张哲旭根据活动的场合和青岛的天气,提前搭配好了每天要穿的衣服,一套套放好,整整齐齐,无可挑剔。
      第三步,叠衣服。张哲旭笑着拿起衣服,准备自己动手,却被金金一把推开,推着他往门外走,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霸道:“不许你碰!这点小事,我来就行,你快去旁边坐着,看我的厉害!”
      张哲旭无奈又好笑,只能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金金得意洋洋地从杂物间里,拿出一个没拆封的快递,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举起里面的东西,一脸骄傲地说:“当当当当!还好山人我自有妙计,看我提前准备了什么,叠衣服的板子!有了它,我就能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比你叠的还好,嘿嘿嘿,看我化腐朽为神奇!”
      说完,金金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显然,张哲旭的衣服,并不怎么听话。有的衣服领口太大,叠起来总是歪歪扭扭;有的衣服胸口有装饰物,根本不好平铺;还有的外套太厚,叠起来鼓鼓囊囊,怎么都叠不整齐。折腾了半天,床上还是一片乱糟糟,金金看着自己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终于忍不住暴躁地大叫起来:“怎么回事啊!什么破衣服,都不能好好叠吗!气死我了,我要退货,把这个破叠衣板退掉!”
      张哲旭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脸颊涨得通红,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包子,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好了好了,不气了,还是我来叠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说着,就熟练地拿起衣服,一点点叠起来,动作流畅又迅速。叠完之后,他还特意拿起两件简单的T恤,用金金买的叠衣板,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最上面,笑着说:“金金买的这个叠衣板,很好用,你看,叠得多整齐,多亏了我们金金想得周到。”
      金金看着那两件用叠衣板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了,嘴角偷偷地向上扬起,心里美滋滋的,却还是嘴硬地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买的!”

      张哲旭的活动就一个下午,他答应了金金第二天带他去看海。但是经纪人给他临时接了一个很重要的访谈。是总台的节目,绝对能给他带来一个质的飞跃。所以买的第二天一早的飞机票,不容有失。金金虽然有些失望,可他看着张哲旭愧疚的模样,又想起这是对张哲旭很重要的事,很快就开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不生气,访谈更重要,你好好准备,看海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等你陪我去就好。”
      反而是张哲旭,心里满是愧疚。他向来不喜欢对金金有任何言而无信的时刻,更何况,他答应了要带金金看海,却因为工作,只能暂时搁置。
      于是,活动结束以后,他立刻卸了妆,吃完饭后,不顾经纪人的劝阻,拉着金金的手,往酒店边上的海边走去。
      深夜的海,寂静又幽深,漆黑的海水,与夜空融为一体,仿佛能吞下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疲惫。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海水腥味,拂过两人的发丝,将头发吹得根根竖起。张哲旭紧紧地牵着金金的手,他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两人的手都有些发凉,可谁都没有松手,也没有人提出,要把手收回口袋里暖暖,仿佛只要这样牵着,就能抵御所有的寒冷。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在沙滩上走着,脚步缓慢而温柔。偶尔回头,能看到他们来时留下的一串脚印,深深浅浅,被温柔的海浪,一点点冲刷,却又留下淡淡的痕迹。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此起彼伏,温柔而绵长,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张哲旭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盯着金金,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像潮水般蔓延,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金金,只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你。”
      金金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暖的感觉,眼眶微微发热。他很想说,我不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你把们字去掉吧,这样我就能帮你实现了,就能让你年年都有今日的欢喜。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他却没有舍得说出口,只是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真。他想,就算不能用法术帮他实现,他也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的。张哲旭是他的主人,他会陪着他,陪着他度过每一个今日,每一个岁岁年年。

      从青岛回来以后,张哲旭渐渐开始没有那么多需要出门的工作。他每天都待在家里,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打字、写东西。金金好奇地凑过去问他,他才笑着解释:“我自己写了一个剧本,准备自编自导自演这部戏,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金金不是很懂自编自导自演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剧本要怎么写,可他知道,这是张哲旭的心愿,是张哲旭喜欢做的事。而且,这样一来,他就能每天都和张哲旭待在家里,张哲旭写剧本,他就在旁边打游戏,累了就靠在张哲旭旁边的书桌上休息,这样的日子,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快乐。所以,他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一脸骄傲地说:“哲旭,你好厉害!我支持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张哲旭的剧本创作,大多窝在朝南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书桌铺出一片暖金,他对着电脑敲字,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响轻而规律,成了这段日子里最常有的背景音。金金就在书桌的另一半边,戴着耳机打游戏,偶尔摘了耳机揉眼睛,视线扫过张哲旭的电脑屏幕,又落回自己的游戏界面,安安静静的,却让偌大的房子少了所有冷清。
      张哲旭总忍不住想靠近。从前习惯了独来独往,连书桌旁的位置都从不让人占,如今却总下意识把椅子往金金这边挪,让两人的距离近到一偏头就能看见金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他惯常点的线香味道,沾在金金身上,成了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写剧本卡壳时,不再是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而是会侧头看一眼金金,看他皱着眉打游戏的认真模样,看他赢了局就眉眼弯弯地晃腿,心里的郁结便会悄悄散开,只是心跳总会比平时快上几分,指尖也会莫名僵住,要愣神半晌才能重新敲字。
      金金从不知晓这份暗藏的悸动,只把张哲旭的书房当成最舒服的小窝,一举一动都是本能的亲近,像棵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凭着单纯的依赖,一次次无意识地撩拨,管杀不管埋。
      他打游戏到口干,从椅子里蜷着身子站起来,不自己去倒水,反倒凑到张哲旭身边,胳膊搭在他的书桌边缘,脑袋歪着蹭了蹭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哲旭,我渴了,想喝你泡的蜂蜜水,少糖的。”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洒在张哲旭的小臂上,像小羽毛轻轻刮过,惹得他指尖一顿,屏幕上的字打错了两个。他偏头看金金,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尖蹭着他的衣袖,一脸理所当然的依赖,张哲旭只能压下心底的酸胀,哑着嗓子应一声 “好”,起身去厨房。等他端着蜂蜜水回来,金金已经坐回椅子上重开一局,非要张哲旭喂他喝,说 “腾不开手,游戏马上开始了”,张哲旭无奈,只能捏着杯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抿着吸管喝水,唇瓣轻轻贴在吸管上,喉结滚动的模样,让他的目光忍不住停留,直到金金咂咂嘴说 “甜了点,下次再少点”,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回去改剧本,耳根却悄悄红了。
      有时金金打游戏输了,会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在一边,凑到张哲旭的书桌前,扒着他的肩膀晃悠,委屈巴巴地抱怨:“队友太菜了,气死我了!哲旭,你陪我玩一局好不好?”
      他的脑袋靠在张哲旭的颈窝处,头发软软的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张哲旭的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颈窝处的温热,感受到金金胳膊环着他肩膀的力道,心里像揣了颗小鼓,咚咚地跳,却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等我写完这一段,好不好?” 金金便乖乖点头,却不离开,就那样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无聊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剧本字,手指偶尔轻轻戳戳张哲旭的脸颊,说 “哲旭,你的鼻子好挺!真好看”,全然没注意到张哲旭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连敲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午后的阳光最暖,金金玩累了,就拉着张哲旭去懒人沙发上躺着。张哲旭抱着笔电继续写剧本,金金就靠在张哲旭的腿上睡觉。他窝在地毯上,脑袋枕着张哲旭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甜梦。张哲旭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指尖下意识想拂过他的睫毛,却在快要碰到时猛地收回,怕惊扰了他。他就那样僵着身子,不敢动,任由金金枕着自己的膝盖,感受着腿上的温热,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心里又甜又涩。
      这样近距离的陪伴让人沉醉,可这份心动只有自己知道,眼前的人懵懂无知,从未察觉。偶尔金金睡得不安稳,会蹭蹭他的膝盖,嘟囔着 “哲旭,香……”,张哲旭便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直到他再次睡熟,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这个小神仙,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让他溃不成军。

      有时候张哲旭写剧本累了,会起身活动筋骨,金金便会自告奋勇地帮他揉肩,说 “我在剧组看小林给你揉过,我也会”。他双手搭在张哲旭的肩膀上,力道没轻没重,有时按到酸痛的地方,张哲旭会忍不住闷哼一声,金金便会立刻放轻力道,紧张地问 “疼吗?我轻点”,然后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了吹,说 “吹吹就不疼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张哲旭的身子瞬间酥麻,从耳朵红到脖颈,连肩膀都僵住了。他能感受到金金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心里的悸动像潮水般蔓延,却只能假装淡定地说 “没事,揉得挺好”,任由金金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这懵懂的亲近撩得心神不宁。

      晚上张哲旭常会写到深夜,金金便陪着他,不再打游戏,而是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翻着张哲旭买的书,偶尔凑过来问他, “哲旭,你写的剧本里有神仙吗?像我这样的”。
      张哲旭便会放下电脑,跟他讲剧本里的故事,金金听得眼睛发亮,会伸手抓住他的手,指着屏幕说 “哲旭,你想不想知道神仙的事啊,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一些哦~”
      他的手软软的,攥着张哲旭的手指,指尖偶尔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惹得张哲旭的掌心一阵发烫。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灯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张哲旭看着金金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忍不住想,就这样也好,哪怕只是这样陪着,哪怕这份心动永远藏在心底,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有时两人会在书房吃宵夜,张哲旭煮了泡面,是金金喜欢的红烧牛肉面。金金吃得急,嘴角沾了面条,自己却没发现,只顾着往嘴里塞面,含糊地说 “哲旭,你煮的面比外面的好吃”。张哲旭看着他沾着面条的嘴角,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张哲旭的指尖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收回手,假装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耳根红得厉害。而金金只是傻乎乎地摸了摸嘴角,说 “哦,沾到了呀”,然后继续吃面条,全然没注意到张哲旭的慌乱,也没察觉那指尖相触的瞬间,张哲旭的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张哲旭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边写着剧本,一边承受着这份甜蜜的煎熬。他贪恋金金的亲近,忍不住想靠近,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却又怕自己的心意吓到他,怕打破这份难得的陪伴。而金金依旧是那个懵懂的小神仙,用最单纯的依赖,最本能的亲近,一次次撩拨着张哲旭的心弦,却从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张哲旭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成了他写剧本时,笔下最温柔的灵感。
      书房里的键盘声,游戏的按键声,偶尔的笑声和嘟囔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段时光里最温柔的旋律。张哲旭看着身边依旧懵懂的金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也罢,就这样吧,只要他在身边,只要能这样看着他笑,看着他闹,哪怕只是一场独自的心动,也甘之如饴。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年就过去了,张哲旭的新剧,真的开始启动了。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早地就去剧组,很晚才能回来,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瓣用。可奇怪的是,金金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被冷落而难过、而迷茫。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和张哲旭两个人待在一起,虽然不能时时刻刻都黏着他,可他看着张哲旭为了自己的心愿,努力忙碌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就觉得无比开心,无比骄傲。他的哲旭,正在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进,正在变得越来越优秀。

      最近,金金迷上了一款新的线上游戏,还报名参加了游戏比赛。跟着张哲旭到了剧组,他就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张哲旭的斜后方,戴上天蓝色的隔音耳机,安安静静地打游戏。一局游戏结束,他就摘下耳机,抬头看看张哲旭,眼睛跟着他的身影,在剧组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左看看,右看看,做眼保健操,保护好眼睛~”看够了,就又低下头,戴上耳机,开启下一局游戏,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无比开心。
      张哲旭的剧,拍得很顺利,很快就到了结局部分。而金金参加的线上游戏比赛,也迎来了决赛。决赛这天,张哲旭要拍一场重要的武戏,场地比较杂乱,人也很多。金金怕自己坐在旁边,会影响工作人员调整拍摄位置,会耽误张哲旭拍戏,就悄悄躲进了张哲旭的保姆车里,安安静静地打决赛。他想,等他打赢了决赛,就立刻出去,告诉张哲旭,让他好好夸自己。

      可意外,总是毫不留情地打破人的希冀。
      其实,金金听到了张哲旭在心里召唤他,以前在剧组收工时,张哲旭就这样在心里喊他。可当时,游戏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双方战况咬得很紧,只要再坚持三分钟,他就能赢了,就能拿到冠军了。他心里想着,没关系,就三分钟,就三分钟,我马上就赢了,赢了就立刻去找哲旭,他不会怪我的。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主人的召唤,而是咬了咬牙,继续专注于游戏之中,一心只想赢得比赛,给张哲旭一个惊喜。
      终于,三分钟后,游戏结束,金金赢得了决赛。他兴奋地在车上欢呼起来,挥舞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到欢呼完,他才猛然想起,张哲旭刚才召唤过他,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慌乱,连忙摘下耳机,推开车门,急匆匆地往拍摄场地跑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哲旭,哲旭,我赢了,我拿到冠军了!”
      可刚跑到拍摄场地门口,他就愣住了。外面乱糟糟的,所有人都神色慌张地往里面跑,议论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混乱。金金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隐约听到了小林的尖叫,声音凄厉而绝望:“张导……张导……你怎么样?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那一刻,金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进了拍摄场地。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欢呼、什么冠军,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拍摄场地中央,围了很多人。金金挤开人群,飞快地跑到张哲旭身边,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张哲旭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张哲旭满头鲜血,头发被鲜血浸湿,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触目惊心。周围的人都在说着什么,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可金金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一阵又一阵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躺在地上的张哲旭。
      他飞快地蹲下身,想要伸手去碰张哲旭,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不敢触碰。他想打开护身结界,想用法术救张哲旭,可他突然想起,到了人间,除了初遇时那次,规则不允许他使用任何法术,一旦使用,他就会受很重的惩罚。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哪怕是受罚,他也要救张哲旭。他拼命地催动体内念珠,想要打开结界,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一丝反应。人间的规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他,让他无能为力。
      他不敢碰张哲旭,只能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巴紧紧地贴在张哲旭的耳朵边,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绝望,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张哲旭的脸上、脖子上,滚烫而灼热:“张哲旭,你快醒醒……你快许愿,你许愿马上就痊愈,许愿马上出现在医院的急救室里,我一定帮你实现,我一定帮你……张哲旭,你醒醒,求你了……”
      张哲旭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金金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想要触碰金金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温柔:“金金……别哭……”
      “哲旭,我不哭,我不哭,你快醒醒,你快许愿……”金金连忙擦干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紧紧地握住张哲旭颤抖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快许愿,我可以帮你的……”
      “你可以回到……你的世界去了,”张哲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这就是我……愿望的尽头了……”
      “不要,我不回去,我要陪着你,我要救你……”金金哭得撕心裂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疼痛,“哲旭,我求你了,你快许愿,你许愿马上痊愈,我受罚也没关系,最多就是被关在念珠里,我不怕,我真的不怕……你快许愿,求你了……”
      “金金……我给你定制了很多不同……味道的香,”张哲旭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可语气里,依旧满是温柔,“你别忘了……一起带走……”他怕自己走了以后,金金会难过,会孤单,怕他再也找不到喜欢的线香,怕他再也没有人疼、没有人宠,怕他以后的主人对他不……。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金金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自责,“我刚刚听到你喊我了,我不该打游戏的,我不该贪念冠军的,我应该立刻过来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哲旭,我错了,你快许愿,好不好?”
      “和你无关……金金……”张哲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不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可以,就看顾……一下……我爸妈……”他放心不下金金,更放心不下远方的父母,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金金能好好的,希望父母能安度晚年。
      “哲旭,你可以自己照顾他们的,你可以自己孝顺他们的,求你许愿,求你醒醒……”金金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
      “金金……再见了……”张哲旭的眼睛,渐渐闭上了,指尖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要天天开心啊……”
      一切,都变得浑噩起来。金金跪在地上,抱着张哲旭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心脏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一片漆黑,再也没有了光。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拍摄场地门口。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把张哲旭抬上救护车,金金也立刻跟了上去,紧紧地抓着担架的边缘,眼神空洞,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张哲旭的名字,泪水,从未停止过。
      救护车飞快地驶向医院,金金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紧紧地握着张哲旭冰冷的手,浑身都在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哲旭,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到了医院,张哲旭立刻被推进了急救室。金金坐在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停地哭着,眼泪打湿了裤子,也打湿了地面。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好痛,痛得他只能一直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眼里,只有急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只有那个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和惋惜,轻轻摇了摇头,对剧组的人说:“对不起,手术没有成功,现在只能在重症监护室……”
      “手术没有成功……”这几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金金的心脏,瞬间将他击溃。他感觉自己都要碎掉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他,带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消失在了人群中。

      “师傅,怎么办?那个念珠要碎了!”花不疑看着金金抓在手上,那串正在慢慢裂开的手串,脸上满是惊慌,连忙对身边的师傅说,“我去找材料,给金金修补一下吧,再这样下去,他的本体都会受损的!”
      “不用了……”师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金金,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还有一丝了然,“不疑,这念珠,是金金当年自己下的封印,为了断情绝爱,守住自己的心。它裂了,也许,才是好事吧……”
      “什么?”花不疑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金金自己下的封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最讨厌被束缚的吗?”
      也许是花不疑的震惊太过大声,昏迷中的金金,悠悠转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当他看到眼前慈眉善目的师傅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师傅的手,指尖颤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哀求:“师傅,你救救哲旭吧,他要死了,求你救救他吧……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放弃我的修为,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求你救救他……”
      师傅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崩溃的金金,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金金,就算是师傅,也不能随意插手人界的生死,天道有轮回,生死有命,这是规矩,谁也不能破,你知道的……”
      “师傅,可是如果他死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金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我好痛啊,师傅,我的心好痛,我感觉自己快要碎了,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哲旭,好不好?”
      “金金,你的念珠要碎了,你想要我修补他吗?”美女绕开了这个话题,似乎怕他不懂,又解释道,“这念珠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封印,为了断情绝爱……”
      “断情绝爱?”金金好像有点困惑,但是他太聪明了,“原来我爱张哲旭……所以念珠裂开了……”
      “金金……那你还要修念珠吗啊?等它彻底碎裂,你的痛苦可能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师傅,帮我把它碎掉吧……”
      随着念珠彻底碎裂,金金的心脏就像突然被注入了太多情绪,以致于它突突地想要挣脱身体,炸裂出来。但是太沉重的痛居然止住了他的眼泪,他的情绪好像完全被抽离了一样,成了一尊漂亮的人俑。
      “师傅,我要去人间看看……也许张哲旭还会醒过来的……”
      “去吧……别破坏规矩就行……”

      师傅懂金金,知晓他此刻的绝望早已冲破理智,并未将他强行带回界外,只是在人界开辟了一处临时空间安置他。不过短短一天,于金金而言,却像是熬过了生生世世的煎熬。他一刻也不敢多等,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医院,直奔重症监护室。
      推开门的瞬间,刺骨的死寂扑面而来,压得金金几乎喘不过气。张哲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周围的仪器,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一滴,缓慢而冰冷地注入他的体内。曾经清俊挺拔、眉眼带光的人,此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双目紧闭,连呼吸都要靠着仪器辅助,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这不是他认识的张哲旭,不是那个会温柔揉他头发、会陪他吃好吃的、会在他害怕时护着他的张哲旭,眼前的人,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陌生得让他心胆俱裂。

      重症监护室里安静得吓人,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嗡嗡”声,单调而冰冷,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金金的心上。他死死地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好烦,真的好烦这些声音,它们在提醒他,张哲旭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提醒他,自己有多无能,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不敢碰那些管子,只能微微俯身,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张哲旭冰冷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刺骨,没有一丝往日的温热,吓得他指尖猛地一顿,又立刻轻轻按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张哲旭……你疼吗?疼的话,你就哼一声,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疼……”

      眼泪砸在张哲旭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与他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金金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絮絮叨叨,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哲旭,你还说……还说要和我一起打金铲铲呢,你说过……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张哲旭,我答应你……明年你生日,一定送你一个无敌的惊喜……你醒醒,好不好?你醒过来,我就告诉你,那个惊喜是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张哲旭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张哲旭,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游戏不理你,不该偷偷回念珠里,不该让你担心,不该……不该忘了你……”

      “对不起,张哲旭,我以前对你不好,我太蠢了……我不懂你的心意,不懂你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不懂你眼底的温柔,我只会一味地依赖你,撩拨你,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你的爱……对不起……”

      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比自己受罚还要难受千万倍。他终于懂了,懂了自己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在失去他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张哲旭,你是不是喜欢我……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喜欢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我太坏了,我居然从来没有回应过你的爱,居然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煎熬,那么多的心动与委屈……”金金的声音崩溃到哽咽,几乎发不出声,“可是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会改,我每天都和你说一遍我爱你,每天都陪着你,不打游戏,我陪着你写剧本,陪着你拍戏,陪着你看海,陪着你走过每一个岁岁年年,好不好?求你了……”

      他想起张哲旭向来骄傲,从来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哪怕是生病,也会强装坚强。金金的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不存在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决绝:“张哲旭,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这里太冷了,太吵了,还有这么多管子,你一定不喜欢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带你走,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什么天道规矩,什么因果惩罚,此刻都被金金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在乎受罚,他只在乎张哲旭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再陪他说说话,能不能再揉一次他的头发。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张哲旭笼罩。

      与此同时,他指尖一点,一道微光落在病床上,化作一个与张哲旭一模一样的虚影,连身上的管子都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做完这一切,金金抱着张哲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离开了这个人界。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线香,那些让他痴迷的游戏,那些他爱吃的东西,此刻都变得毫无吸引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冰冷的人,只剩下救他这一个念头。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金金就小心翼翼地将张哲旭安置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轻轻给他盖上被子,又找来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脸颊、双手和脖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的指尖一直颤抖着,眼泪落在张哲旭的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擦完之后,他站起身,眼神猩红,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转身就冲出门,去找花不疑。

      花不疑正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金金冲过来,脸色惨白,眼神猩红,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吓了一跳。不等他反应过来,金金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声音嘶哑而偏执,带着无尽的急切与绝望:“花不疑,给我回魂丹……快给我,我要救张哲旭,我必须救他!”

      花不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金金,偏执、绝望,眼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知道回魂丹的作用,也知道使用回魂丹的代价,连忙用力摇头,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师傅,金金疯了!金金要要回魂丹救凡人,你快来啊!”他根本不敢和金金多说一句话,生怕刺激到他,只能拼命呼喊师傅,希望师傅能来阻止他。

      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的身影就转瞬出现在院子里,正是金金的师傅。她的神色平静,目光掠过金金抓着花不疑衣领的手,又虚空看向金金居所的方向,目光落在床上的张哲旭身上,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与惋惜:“居然真是他……”

      金金浑身猛地一僵,抓着花不疑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他猛地转过身,冲到师傅面前,他的指尖紧紧抓住师傅的衣袖,指尖冰凉,颤抖不止,眼泪又开始汹涌而出,眼神里满是绝望中的希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师傅,你认识他?你知道他的名字?您能不能救救他……求您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没想到,段子昂居然真的修到了……”师傅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我就说,当年在地府,让我把你们两个都带走,有何不可?那些人,偏偏要满口大道因果,非要拆散你们,如今,倒是酿成了这一场痴缠。”

      “师傅,他就是段子昂?”花不疑从墙上滑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衣领,一脸震惊地看着师傅,又偷偷撇了一眼金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不是……不是我们的禁词吗?当年您说,不许我们在金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的……”

      金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他看着师傅,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决绝:“师傅,求您都告诉我吧……告诉我所有的事。”

      他大概能猜到,张哲旭和他之间,一定藏着一段很深的过往,一段他遗忘了的、刻骨铭心的过往。原来,他从前的名字,叫段子昂吗?原来,他们早就认识,早就深爱过吗?

      师傅看着金金泪流满面、决绝又无助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与惋惜,缓缓开口, “哎……你与他曾经是一对爱侣,可惜家国仇恨横亘在前,最后双双殉情了。”

      “哇塞,殉情啊!”花不疑忍不住惊呼一声,又怕金金太过难过,连忙收起脸上的震惊,故意插科打诨,试图缓和气氛,“金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轰轰烈烈的往事~师傅师傅,然后呢?”

      师傅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然后啊,他与段子昂,大闹了地府。我当时正好在地府寻人,就凑过去看了一场热闹。”

      “大闹地府?天哪!”花不疑眼睛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金金,“金金,你也太时髦了吧!连地府都敢闹,不愧是你!”

      金金却没有心思听他插科打诨,只是死死地盯着师傅,眼泪不停地流,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般疼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隐隐浮现,却又抓不住,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师傅的语气渐渐沉重起来:“你们二人,坚决不愿喝下孟婆汤,不愿忘记彼此。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来两个牛头马面,强行给你们灌下去,也就罢了。可偏偏,你那段子昂身上,颇有些功德,他统一南北,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救了不知多少百姓,护了不知多少家园,身上的功德金光,耀眼夺目。他又一直把你护在怀中,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牛头马面们,根本近不了你们的身,更别说强行灌孟婆汤了。”

      “你师傅我,最是喜欢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正好,我那次去地府,也是因为仙尊让我寻两个座下金童,见你们二人情比金坚,又各有慧根,便想收下你们,带你们回来,修得正果。”

      “可地府却不肯同意。你是亡国之君,理应在地府受罚,洗清罪孽,不能随我回仙界,不能破例坏了天道规矩。”

      “段子昂听了,更是抱着你不放,死活不肯松开。”

      “后来,阎王都被惊动了,亲自前来捉拿你们。你看着阎王杀气腾腾的样子,怕他伤到段子昂,便趁着段子昂不注意,狠狠推开了他,自己主动受缚于牛头马面,甘愿在地府受罚,只求他们能放过段子昂。”说到这里,师傅看着金金,眼底带着几分宠溺与惋惜,轻轻笑了笑,“说起来,段子昂当时的样子,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疯了一样要冲过来救你,不顾一切,哪怕明知自己不是阎王的对手,也不肯退缩,非要带你走。可惜,他怎么可能斗得过地府?”

      “段子昂看斗不过地府的人,知道硬来不行,便立刻另寻他法。不愧是一代人杰,他看人眼光极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我,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给我跪下,苦苦哀求。他说,愿意将自己满身的功德,全部送给我,只求我能带你走,免去你的刑罚,让你不用在地府受那些苦楚,让你能好好活着。”

      “我当时就问他,那你呢?散去满身功德,你会被强行喝下孟婆汤,忘记所有的一切,去人间再历情爱之苦。到时候,你已经有了新的爱人,想起今日,可会后悔?”

      “段子昂居然笑了,他说,若必须忘记殊鹤,若必须与他分离,那此后生生世世,让我皆以英年早逝为结局,实在不必再有姻缘了。”

      “我笑他痴傻,笑他执念太深,可他却很认真地告诉我,他会重修功德,哪怕世世早逝,他也会一直修下去,总有一天,他会修够足够的功德,求得天道怜悯,求得与你重遇。”

      师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当时只当他是一时意气,从未想过,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他散尽几十世的功德,世世历劫,世世英年早逝,生生世世,都在寻找你,终于,在这一世,找到了你……。”

      “师傅……”金金再也忍不住,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眼泪砸在地上,浸湿了一片泥土,“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我会舍得封印自己,断情绝爱,忘记他……”

      他恨自己的懵懂,恨自己的遗忘,恨自己没能早点想起他,恨自己让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的煎熬与痛苦。

      “因为,要成为我座下金童,必须重炼自身,斩断尘缘,洗清过往的罪孽。”师傅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而无奈,“即使有段子昂满身的功德护你,也无法保全你所有的记忆,无法让你带着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修成正果。而你一旦失去记忆,入人间修道,沾染人间烟火,只怕会再次重染姻缘。所以,在我带你回来,重炼自身之前,你给自己下了封印,从此断情绝爱,至少你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金金缓缓抬起头,泪流满面,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恳求,他挣扎着想要给师傅跪下,却还是被师傅扶住。他紧紧抓住师傅的手,声音嘶哑而坚定:“师傅,不管是什么代价,不管是失去修为,还是要受多少惩罚,我都愿意承受。求您,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救他,我要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求您了……”

      “一对痴儿,真是一对痴儿。”师傅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宠溺,“我刚刚看了,他身上的功德,已经几近于无,想来,是真的散尽了几十世的功德,只为了这一世,能与你重遇,能陪在你身边。好在,你在我身边修道千年,也积累了一些功德,足够救他一命。可是散去这些功德,你就不是金童了,你也无法再做如愿仙使了,你,还愿意吗?”
      “师傅,你知道的,我愿意的……”

      这世间少了一个如愿仙使,却多了一个璀璨的明星。这样很好,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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