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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匿1 新人脾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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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沃尔驱向街道。
一路上车内一片死寂,周峪车技一般,不图快,没颠簸开得平稳。车内木质香的香薰熏得林宜昏昏欲睡。
倒好车位熄火,周峪解开安全带,合盖淡淡温润香气的香熏,双手搭上方向盘,双眸打量过度放松熟睡的林家少爷。
经典细条藏青纹衬衫外套扎进挂绳设计的阔腿黑西裤,下边扣了几颗纽扣,领口松垮垮敞着,长袖挽起。
八月秋日,江那气候正午燥热,除此时间温度宜人。
林宜睫羽微颤,周峪见状,不露声色地收起眸光。
眼睛朦胧,林宜揉揉眼,眨只眼睛端详驾驶位。周峪盯着警戒线,脸上没表情,手上握着不知名矿泉水,舔舔嘴唇灌了几口。
神游间,视野中伸来一直白净的手,“还有水吗?我也渴了。”
周峪偏头对上那双蓝眼,视线下移到嘴角,唇角平抿着,他语气淡淡:“只剩这瓶。”
翡绿眼眸如铜镜映出眼前人,林宜唇角勾起,握上水瓶瓶身,另一只手拧开盖子,就着周峪的手让水流进的口腔。
周峪见这架势,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合唇时喉结滑动,抽回与林宜触碰的手指,林宜的手很冰。
水瓶落在车上,两行脚步深浅不一并肩走进围着黄色警戒线的红白独栋房子。
“江那的办案子制度很独特,”林宜接过周峪递过的手鞋头套子,面上不解的眼神,林宜解释:“有人拉警戒线,有人报警到局子里,这又是一片住宅区域,可刚刚到现在,他们都消声觅迹。”见周峪还在套手套,穿戴完毕的林宜刷卡,“滴滴。”门把手被按下。
周峪抬眼偷瞄林宜,林宜脚步后撤,扬笑的脸颊看向他又加深了一丝窃喜。对于新人笑个不停的善意,他有些司空见惯,转头对上双开大门,下压感袭来,他侧身朝门框边上躲。
惊吓一场,两扇门板上分别用缚灵绳捆着一男一女,人体蜷缩,良久不见动静,周峪俯下身子用手探了鼻息,仰头对林宜道:“已无生命体征。”林宜挑眉,面露难色,循着目光,他深呼一口气。
室内客厅幽暗,一双脚虚虚的浮在当空,眼睛不断往上探,手指耷拉垂在人体身侧,指尖发紫,往上手掌发白,仿佛血液被抽干侵入水中发泡,勒住的脖颈也如指尖一并发紫,脖子血管众多且明显,如树藤往上爬,面部表情扭曲,双目往上翻,嘴巴大张,舌头缩在里面。
周峪嘴里发苦,不适感跟着苦味慢慢侵蚀着身体,他站起身。
起身时手掌撑了一下地面,指腹按到一处微凉的金属硬物。他余光扫了一眼——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片,卡在木质地板与墙壁的夹缝里。
他没立刻拾起来,而是先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滑走,然后不动声色地蹲回去,借着系鞋带的动作把它捻进掌心。纹路不完整,但能辨认出是某个圆形器物的一角。他捏紧了,塞进外套内袋。
“死者身着黄白长袖衬衫外套,棉麻布料,有些起球,手上长有老茧,皮肤保养状态一般,手腕有一处大面积烫伤,估计往上蔓延手臂,脚上穿的球鞋是当季新款,勒在脖颈用于上吊的绸缎床单是拼接而成,绑扎在三楼的木质扶手,这片区域离市区不远,但远离繁华的商业区,很多家里有矿图清净图通勤方便的中年人买下这里,共同居住的还有他们的儿女,我来之前收到的资料显示这幢房子的户主为一位名为纪桅的中年女子 ,远在南乌区的乡下背景,近期并无长途交通的记录,她本人更是在昨天下葬于南乌,他有个儿子,名为纪琥,纪琥在三个月前乘坐飞机抵达江那,途中经济舱升舱头等,跟空姐还有他身边当时乘坐的一名旅客发生口头纠纷,险些打起来。”
林宜说着走进这幢背光的房子,“下飞机后,坐在纪琥身边的旅客赵辞昀硬拉着他说去警察局做笔录,他脾气暴躁,甩手把赵的眼镜打飞,镜片摔地上碎了。赵是高度近视,声称赶着要去采访近期股市暴飞的徐明老爷子。”
周峪听着,手上没闲着。他蹲在纪琥尸体旁,翻开死者外套左侧内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登机牌存根——航班号、日期、舱位,边缘还有一行手写的赔偿金额。他把登机牌抽出来,指给林宜看。林宜瞟了一眼,挑眉:“你倒是会翻。”周峪没接话,把登机牌收进证物袋。
“这个案子是我处理的,纪琥赔偿赵辞昀一万元,钱是我看着打入账户的,不过这钱不是从纪琥账户出,当时来了一个自称纪琥哥哥的男人,纪琥见到他,脸色很黑,不过纪琥一直把警局当菜市场一样搅的咋咋呼呼的,他一来,瞬间安静多了。男人叫徐谷,是徐老爷子的儿子。”两人交谈着往房子里探,周峪心里闹得慌,但还是抱住吊死鬼的腿将其往上托,这身子不寻常的重,脱离吊带的头颅往后坠,他力量不足,场面不受控,正要往后撤步子,林宜上手扶住死者的上身,尸体顺利放置在木质地板上。
周峪眸光下垂到地上那张狰狞的面孔,吐出字句:“上吊的死者是纪琥,缚灵绳捆住的男子是赵辞昀。”
“他的嘴里灌了液体,有些像铅。”林宜从衣袋中掏出锦囊,掌心那股白色灵力引出一个玻璃瓶,将残留在纪琥唇边的液体引入瓶中封上,塞进锦囊中,将锦囊扔给周峪,周峪单手接下收进衣服内袋。
锦囊落袋时碰响了方才那枚残片,一声清脆的金属磕碰。周峪心里一紧,但林宜似乎没注意,正低头检查地板上的拖痕。周峪把锦囊往里推了推,让残片和锦囊隔开一点距离。
“被害女子是徐谷的未婚妻南怡,在宫羽飞行集团作管制,与徐公子虽然有家世上的差距,但两人真心相爱。去年春天我应邀参加他们的订婚宴,按礼数也你应该也收到了请柬,但你没出席。”
周峪冷不防被林宜点到,“我当时随了礼,我父亲刚去世不久,我需要接手他的工作,我也没想到有机会再次相见是这般……”他看了眼林宜,补上话,“不堪。”
闻言,林宜缄默。
死寂中,一阵悉悉索索,周峪寻声,倏地发觉,声音来自上方,他猛地抬头,蜥蜴蛇身缠绕绸缎,朝他吐舌。
“嘶——”
数只扑向周峪的蜥蜴被呼出灵力弹开,周峪被揪着领子摔进卧室,门被林宜挥手重重关上用灵力封锁。后脑勺撞上柜子,周峪捂住作痛处,坐起反身。柜子被这近七十公斤的飞击砸中,柜身歪倒在地,抽屉脱出,散落木屑,注射器、瓶瓶罐罐映入眼帘。
瘾君子?
周峪心生一词。
“砰!”没等他反应,门被蛮力再三顶撞。
“有人?”他向林宜打唇语,收获白眼,林宜恼怒地回:“那是诈尸。”
纪琥诈尸了。
根据纠纷案件时的背调,纪琥不具备异能,可普通人练成起尸即使有再大的怨念,也不能做到如此诈尸之快且凶恶。
“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在隆旭庄园,你见过纪琥,他是徐明老爷的私生子。”林宜吃力,区区木门抵挡不足迅猛进攻。
关于曾经,周峪一片空白,但根据林宜提醒,他明了些许。
门被攻破。
纪琥浑身散发恶臭,熏气直冲,嘴中长舌直驱打向林宜站的方位。局势难缠,周峪反胃。
林宜掐咒嗖地消散。
周峪紧紧捂住嘴,眼前发昏,余光瞄见湿热舌头向他横扫来,他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擒住,接触滑腻唾液,他身躯一抖,抵不住翻涌吐出呕物。与此同时,舌头结冰冻住,那只发虚的手使足了劲掌心一握,冰雕长舌断裂成几截掉落在地。
头疼欲裂,周峪捂住额头歇了会。
窗户被踹穿,周峪偏头看去,林宜抓着窗框爬进来,落地时冷冽的嗓声直直钻进他的耳里,“你怎么这么没有搭档精神,差点我也被你冻上。”
好熟悉。
他两掌撑在身体后侧,闭眼头后仰,拉直腰身。缓息着,下巴被捏住,强迫张口灌入凉水,那只手抓着下巴将周峪整个人拖起。
周峪被林宜这么一弄,心里躁起,但精气神低下,又心里服下,甘愿被其摆布。他定睛,才发觉目视所能及之处都布满冰霜,包括门外那群大大小小的蜥蜴。
“这整幢楼,屋里屋外,你全给冻上了,我借调时看你的档案,上面写的可没你现在骁勇。”
周峪闻言,听出言外之嘲,战术性回避。他捏捏鼻梁,嘴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水哪来的?”
“外面水龙头接的,瓶子地上捡的,说不定有农药呢。”说罢,空瓶子被林宜飞出窗外。
这水是他车里的,他俯下的视线让林宜挑起单边眉毛,臭脸扬起下巴对他一度不满。
冰冻的面积过大,他没控制好,但林宜完全预测他的失误,躲开长舌瞬移到屋外并拿到车上的水喂给他。
这个新人很强硬,周峪把握不住。
林宜后撤转身上楼,周峪跟上。他体力不支,旋转楼梯转得他晕乎乎。
“一楼我排查过了,除了尸体没什么有用证物,报案人是徐谷,只说了纪琥一个死者上吊自然死亡,后续徐谷以及他的未婚妻南怡被害并被用来压门,可见这里是第二现场,还可能叠加,不知道我跟你是第几波。”二楼房间的门统统紧闭,林宜一一打开,每间房皆是身着调查组徽章的警员,脖子上有咬痕不一的撕扯,周峪初步判断,可能是体型偏大的蜥蜴将其杀,由人一一扔进房间。
那么,谁是蜥蜴的主人?会是一层的死者吗?
警笛声由远到近响来,对上林宜不友好的诘问目光,周峪淡淡表示:“我没叫。”
林宜没动,直至柯尔斯带着一队警员上到二楼。“林,你咋还给物证冻上了。”柯尔斯问。林宜莞尔,扬扬下巴,柯尔斯接收暗示,“9533,这简直是你出现场干得最好的一次,就是脚底有点滑。”
周峪:“……”不是第一次出现场吗?
别在耳廓的通讯器嘶嘶响,柯尔斯接听罢,疑问:“呕吐物?”
“周组长早上没吃好,吐了。”林宜打圆场。
“这样啊,我接收到9533的身体异样的报告,估摸是现场出问题,就带人赶来了。”周峪身体抱恙五区皆知,这话更是在柯尔斯嘴边、周峪耳边盘出老茧,周峪趁他俩谈话,脱掉局里统一的手环。
“9533,你表掉了。”柯尔斯蹲下身子。
房间床下,巨蜥的猩红的眼紧盯下伸的白皙手腕。
“床下有很多表。”林宜冷不丁地说句。
“是的,同时,我们也收到了众多警员摘下手表的提示。”柯尔斯起身把表塞回周峪手中。
“等等,床下?”柯尔斯弯腰朝床下看去。
巨蜥冲出的瞬间,周峪的视线掠过它的颈部——一圈暗红色的灼痕,边缘整齐,是被烙铁烫上去的编码。他在父亲旧案的卷宗插图里见过类似的标记,当时那页被标注为“非法饲养繁殖基地”的附证。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来不及细想。
巨蜥冲出的同时尖叫声、警戒声混杂在一起,周峪脑袋嗡嗡的,林宜拉起他的手,伴随着炸药席卷的冲力,两人翻越栏杆。
半空中周峪反应过来,将林宜护住,他充当肉垫落地,随即又翻身挡住爆破炸飞的碎片。
冻上的房子此时解冻了不少。
落地时他感觉到身下的人呼吸一滞——极其短暂的一瞬,像是被压得说不出话,又像是别的什么。然后林宜的拳头砸在他肩上,力道还是那么足。但周峪起身时,余光捕捉到林宜撑地的手指在微微蜷紧,指节泛白,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林宜顺势撑膝起身的动作盖了过去。周峪没来得及确认,林宜已经站直了拍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周峪心有余悸的盯着挡在房门的纪琥,生怕再次诈尸。
周峪拇指捻了捻手心。
冻成冰雕的纪琥就那么杵在门框,尸体的心被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