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联姻后》庞嘚儿

68、68 墓地偶遇 我是不是哪

　　蒋愿今天一整天的心情不算很好。
　　说不上低气压，就是有种坐立不安的焦躁。
　　早上想通了他和温雪言关系上的问题所在，并没有消除他的困扰，反而让他在未来的规划上有点畏首畏尾。

　　这种情绪稍微影响了一点他的工作效率，以至于他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

　　他拿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哒哒”地敲了两下。
　　随后解锁、打开聊天软件、拨通视频电话，一气呵成。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画面中的人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头发些微有点蓬松，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色，像个水灵灵的蜜桃。

　　看样子，温雪言是准备休息了。

　　蒋愿并不了解温雪言在姥姥家的作息，他只以他家的习惯来判断，还以为这个点温雪言正跟长辈聊天呢，所以他特意打来视频，一方面是想让温雪言的娘家人放心，自己很惦记他们的宝贝；另一方面则也想侧面让长辈们知道，因为温雪言频繁往娘家跑，他这个老公是被冷落了的。

　　可现在，他耍的那点心眼子显然是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温雪言一个。

　　「蒋愿：这么早就上床了？」
　　「温雪言：姥姥姥爷睡得早，我一个人在客厅待着也无聊，就回自己屋玩会手机。」

　　屏幕中的温雪言白净极了，把脖子上的吻痕衬出了旖旎的色彩。

　　蒋愿的心痒又加重了一层。
　　「今天上班忙不忙？午饭吃得怎么样？」

　　温雪言很乖顺地一一回答，也反问他今天累不累。

　　蒋愿心说很累、太累了。但他到底不能明说是谁让他这么累，所以也就模棱两可回答了一个“都习惯了。”

　　「你还没回家吗？晚饭也没吃？」
　　温雪言把镜头拉近了些，瞳孔中反射着圆圆的摄像头，极小的一个，像个小气泡。

　　蒋愿不动声色地压住唇角。
　　「不急着回，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跟在公司里没差别。」

　　「当然有差别！家里还有琴姨给你做饭呢。」

　　蒋愿表情一顿，温雪言说得太认真，让他有种卖惨给傻子看的挫败感。

　　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卖过惨？
　　要不是脑子里莫名蹦出来一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怎么可能说那种博同情的话？
　　结果根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么是温雪言故意懂装不懂，要么他就是个纯纯的小笨蛋。

　　可，蒋愿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两人隔着个屏幕，他总不能穿过去咬他的嘴唇、让他好好想想该怎么正确反馈吧。

　　想到这，不仅心痒，牙也跟着痒了。

　　「快点回家吧。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过个周末。」

　　温雪言的嘱咐越是诚恳，在蒋愿听来就越是讽刺。
　　什么好好过个周末？你人都不在我身边，我怎么能过好周末？

　　蒋愿含糊地“嗯”了声，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挂脸。

　　「那个，蒋愿啊……」

　　蒋愿眉心一跳，温雪言陡然转变的语气，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想约我周日去他家吃晚饭，我答应他了，所以周日那天你和琴姨吃吧，不用等我了。」

　　蒋愿笑了，气的。
　　周末不着家不说，大晚上的还要去别人家！
　　温雪言真是一点结婚的自觉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那个周五晚上的情形了，要不是自己把他带回家，他还指不定在谁脸上画花呢！

　　然而，一对上温雪言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他竟什么脾气都没了。

　　「嗯，知道了，周日那天再说吧。」

　　温雪言听到这话，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笑得舒心又放松。

　　蒋愿望着他的笑容，心神不由得荡了荡。
　　他违背自己的意愿纵容他，不就是想看他这样美好的笑吗！

　　挂断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办公室很闷，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楼里的员工早就下了班，就连秘书和助理他也没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加班。
　　整个楼道只能听到他的皮鞋碰撞在地面上的“踏踏”声。

　　不，不对。
　　蒋愿的耳力很好，再加上整栋大楼都安静得如同被雪覆盖了一般，些微的动静不觉间就被放大了。

　　“谟，你嘴唇都裂开了，我给你涂点唇膏。”

　　只见一个身穿羽绒服的大高个，一下捧住西装革履的青年的脸，嘴对嘴地“啵”了一口。

　　大高个背对着蒋愿，几乎把西装青年全挡住了。
　　亲完之后，才微微错开身体。
　　西装青年露出半张脸。

　　瞬间，那半张脸的主人就从羞涩变成了惊恐。

　　“小、小叔！”

　　他猛拍了一下身边的大个子，大高个回头，也顿时一脸的骇然。

　　蒋愿一向处变不惊，漠然地扫了眼自己的好侄子和好外甥。

　　两个孩子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小叔，你也在啊。小叔辛苦了。”
　　“……小舅辛苦了。”

　　蒋愿“嗯”了声。
　　往詹嘉谟脸上快速一瞥，就看到他唇上有一片凌乱的水润。
　　再看蒋熙晋，这个素来臭美的孩子，唇膏却罕见得并不齐整。

　　“我要走了，你们也早点回。”
　　他云淡风轻地经过他们，只留那两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时间来到周日。
　　温雪言和姥姥姥爷吃过午饭后，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出门了。

　　如往年一样，他在花店里买了束花，就进入了墓园。
　　他来看的是一位与他交情并不算太深的学弟。

　　他是在学弟跳海后才了解到学弟的身世的。

　　学弟父母早逝，由奶奶和姐姐拉扯长大。
　　虽然家境贫寒，但他成绩很优异，考入了宁滨大学。
　　可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祸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奶奶病重不治去世；姐姐的丈夫出了车祸也死了，而且作为肇事方还要赔偿受害者家属一大笔钱。
　　他本就一直在勤工俭学，为了帮姐姐，把兼职从两份增加到了五份。

　　也就是在那时，温雪言和学弟才有了交集。
　　温雪言的导师每年都会雇佣学校的贫困生去工作室帮忙，温雪言得以认识那个干活勤恳、笑容腼腆的清秀少年郝晓辉。

　　然而，就在一年后，祸事直接降临在了郝晓辉自己身上。

　　算是“祸事”吗？
　　也许该形容为“咎由自取”？
　　但这四个字实在太过严苛，温雪言不忍去细究。
　　而且他连续五年过来扫墓，本就故意模糊“过失”与“因果”的本质。

　　这片陵园是郝晓辉的姐姐买的，由于条件有限，这边的环境大不如妈妈所葬的凤山。
　　温雪言瞒着郝晓辉的姐姐偷偷交着额外的清理费，管理员每个月都会来清扫他的墓。

　　温雪言把鲜花放在幕前，望着上面黑白照片中年轻的面孔，发着呆。
　　忽地，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扎入了他的耳中。

　　“你果然来了！”

　　温雪言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是“你怎么也在这儿”，而是“你果然来了”，简单的开场白完全暴露了来者的目的。

　　那人见他没有回应，快步上前，有些兴奋地说：“雪言，你不会又把我忘了吧？我是……”

　　“我没忘。”
　　温雪言起身。
　　“我走了，你自便。”

　　“等等！”
　　那人一下拦住他。
　　“雪言，我们有阵子没见了，一起坐下来聊聊好吗？”

　　温雪言瞥了他一眼，脸上满是淡漠。
　　“尤朗，你是来看晓晖的，不是来跟我叙旧的。”
　　他故意点透尤朗的意图，同时也藏着讽刺。

　　尤朗的脸上露出没有丝毫感染力的委屈。
　　“雪言，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
　　他也带了束花来，情急之下把花随手一放，歪七扭八的，正好压住了温雪言那束花的花头。

　　温雪言眉心跳了下，心道这不废话嘛！
　　他再次蹲下身，重新把自己那束花摆在墓碑的正中间，同时把尤朗的那束放到了墓碑的最边上。

　　尤朗根本没把关注点放在花束的摆放位置上，只纠缠着要求：“雪言，我们聊聊吧，聊聊晓晖也行啊。”

　　温雪言的心底“噌”地钻出一股无名火。
　　他努力忍住情绪，眸光覆上了雪色。
　　“聊晓晖什么？”

　　尤朗被他的眼神惊住，怔了两三秒才扯了扯唇。
　　“实话实说，我和晓晖也没有很熟，所以……”

　　温雪言咬着牙，从牙缝里发出一声哼笑。

　　由于家庭教养，他的喜怒从不过分外露。
　　除了学业和工作，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
　　但这不表示他是个容不下任何感情的空壳子。

　　如果尤朗一直不出现，他可以权当不认识这个人。
　　哪怕在“屿间”偶遇过一次，也可选择性忽略。
　　没有规定称恋人去世后，这个人必须出现在其墓前、必须不能有新的生活。

　　但，温雪言万万没想到，尤朗居然敢当着郝晓辉的面，说他们不熟！

　　“你，确定？”
　　温雪言的眸子像是一下从死水中捞出来的月，闪着摄人心魄的光。

　　尤朗的心头先是一震，瞳仁乱转了一圈。
　　但很快，脸上又恢复了雕刻出的虚伪微笑。
　　“雪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晓晖当年追过我，但我没有接受他的告白。我是直的。”

　　直的？

　　温雪言盯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的壮硕男人。
　　当年无意间看到两人拥吻，总不会是才一米七出头、瘦得都快皮包骨头的郝晓辉强迫他的吧？

　　温雪言一向很有耐心，但此刻罕见地不太耐烦。
　　在学校时，他和尤朗的交流就很少，而今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何况还是在尤朗明显撒谎的前提下。
　　但尤朗却仍缠着他不放，极力解释所谓的“误会”。
　　“雪言，你看到我对晓晖好，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我可怜他。晓晖出身太差了，性格也内向自卑，我以学长的身份给他花过不少钱，他才会误以为跟我在一起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后来我察觉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完全断了跟他的联系。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他受那个什么收藏家指使，偷了你们那么重要的孤本文献……”

　　“够了。”
　　温雪言冷冷地打断他。
　　“如果你跟我聊得是这样的晓晖，那我没必要听。”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朝出口走去。

　　却听尤朗在后面喊道：“雪言，晓晖的死，你不必负全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