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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 没衣服换 也许,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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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说话者都惊异于自己的胆子真的很大。
但给他勇气的肯定不是某位治愈系女歌手,而是眼前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顽主。
都怪蒋愿半诱导半鼓励地让温雪言变得这么僭越。
平心而论,要说温雪言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那倒也不是。
毕竟蒋愿是他无比在乎的人,关于蒋愿的一切他都想了解。
只是,不止豪门,就算普通人家也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辛秘。
如果打着“我想更了解你”的旗号冒然触碰,存在着弄巧反拙的风险。
但还是那种感觉,温雪言明知这个问题敏感又尖锐,却依旧不顾左右地问出,全都是因为蒋愿包容的目光以及唇角柔软的弧度。
听到问题的当下,蒋愿的眸光微微变了个颜色,笑容亦多了几分异样的含义。
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有点类似野兽靠近猎物时的专注与笃定,但此刻,他因认真思考该怎么回答问题而释放出完全不同的气场。
温雪言感到危险感与安全感在他身上矛盾得此消彼长,终于在几秒过后,达到了平衡的统一。
当蒋愿视线的焦点再次投向温雪言的瞬间,温雪言产生了一种蒋愿的心与脑只有他一人的错觉,身体每一颗细胞都因这种错觉而兴奋地战栗起来。
下意识地,温雪言屏住了呼吸。
蒋愿缓缓开口。
“因为戴戴爱老头子。因为爱,所以害怕,害怕婚姻和蒋家的人际变成束缚,害怕这种束缚会分散乃至消磨她对老头子的爱。”
婚姻,是束缚……
温雪言在心中喃喃这个深奥的定义。
“你,理解她吗?”
蒋愿深深凝视着温雪言。
温雪言迟疑地摇了摇头。
懵懂,茫然,不知如何判断这种想法的对与错。
“我以前完全不理解。”
蒋愿的笑意开始混沌。
“现在,可以理解了。”
这句话,使得温雪言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像是在浓雾中迷路的动物,忽然有一双手为他拨开了一条清明的路,他正要奔向光明,而对向却射来一支箭。
原来这条路是由猎人的箭矢刺穿的。
他的心被箭刺中。
然而他的心,却不是在此刻被刺中的。
这支箭,自联姻之日起,自海边的玻璃花房起,便已经存在了。
婚姻,于蒋愿来说是一种束缚。
他像是天上的鹰,带着万物皆在掌心的张狂的笃信。
可他无论飞到多远,哨声响起,他都必须回到原点。
这哨声名为“蒋氏”,原点名为“责任”。
而婚姻,则是绑在他脚上的绳索。
线头握在只能在地上奔跑的温雪言手里。
他跑不快,蒋愿亦无法再飞高飞远。
温雪言仰望着沉沉的夜幕,开始寻找这场婚姻的意义。
这是场公平交易。
蒋家通过冲喜,得到了祖先的庇佑。
温家通过彩礼,挽救了濒死的生意。
可,对于温雪言来说,这又是场带有他私人情感的贪婪交易。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次,然后轻松抽身。
却不想越陷越深。
当虚无的憧憬变为触手可及的爱恋,他已无法自娱自乐。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无法得到的满足也越来越多,他再也无法从对蒋愿的单方面的感情中获取纯粹的快乐了。
这是对他的惩罚。
无辜的蒋愿被他连累了。
也许,是时候说分开了。
一滴泪不知不觉间泛出眼眶。
他猝不及防,急忙装作驱赶蚊子的样子,拎起毯子的一边抖了抖,顺势擦干了湿润。
“戴戴,和老头子,不过是两个笨蛋罢了。”
温雪言动作一顿,愕然地望向蒋愿。
这个世界上敢说蒋意卿是个笨蛋的,也只有他家老幺了。
蒋愿的脸上挂着不屑一顾的桀骜。
“戴戴觉得,进入婚姻,必然要牺牲掉部分的自我。而她不知道真正的自我是什么,所以她不能进入婚姻,她要不停寻找自我。而在我看来,她只是害怕失去了自我后,便变成一个乏味无趣的人罢了。她害怕自己变得乏味后,老头子就不再爱她了。”
温雪言沉默,细细得咀嚼着这番话。
蒋愿继续说道:“至于老头子,他只是不想戴戴受委屈罢了。戴戴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戴戴害怕结婚,他就不结婚。他唯独怕戴戴什么都不要,不再依赖他,所以他纵容戴戴去冒险、去闯荡,他再出现帮戴戴摆平所有事。”
温雪言眨眨眼。
心说蒋意卿对爱人的宠溺,简直就跟小说里面的情节似的。
“他们的感情很纯粹。”
温雪言微笑着。
有时候听听美好的爱情故事,也能稍微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苦。
“纯粹,但始终笨拙。”
温雪言抬起眼睫,正对上蒋愿的眼。
他的眸光如同烈酒,让温雪言一时难以招架。
“换作是我——”
“换作是你……”
嗡嗡——
温雪言的手机来电震动。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蒋愿自己先离开一会儿。
他绕到房子侧面接起电话。
[喂,老师,好久不见了。……嗯,我很好,老师身体还好吗?……那就好。……尤朗?他无缘无故找老师您做什么!……嗯,我知道的,老师别担心。……晓晖的忌日?好吧,我正好也想跟那个人谈一谈。……好的,老师,您多保重身体,再见。]
这通电话来得有些突然。
郝晓辉去世这么多年,尤朗一次面都没露过,如今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一边琢磨一边回露台。
蒋愿见他头上好像顶着一片小乌云。
自从他学会了共情,便时刻关注着温雪言的情绪。
眼见温雪言这通电话打得心事重重,没法再续上刚才那么好的氛围,自己的心头也笼上了一层雾。
“很晚了,休息吧。”
温雪言回过神来,想说“可是”。
可是气氛已经被破坏了,他没办法得知“换作是你”的答案是什么。
“等戴戴过完生日,我们有很多时间聊今晚没聊完的事情。”
温雪言眨眨眼,感觉有数不清的小星星往眼睛里钻。
见温雪言的眼睛一下亮了,蒋愿的心情竟也好转了许多。
起码他知道,不止他一人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两人进入客厅。
蒋愿的脚步停在沙发前。
“言儿,晚安。”
温雪言回他:“晚安。”
然后一步一步迈上楼梯。
走到第五节时,他突然转过身,“噔噔噔”地又跑了下来。
“蒋愿,上来跟我一起睡床吧!”
单人床。
一夜无话。
起初,温雪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毕竟和蒋愿领证这么久了,这是他们第二次同床共枕。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入睡飞快!
快到他刚意识到两人几乎肌肤相贴、温度互融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睡得过分踏实,连蒋愿半夜去了几次卫生间都不知道。
当他醒来时,蒋愿已经洗完澡了,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能起得这么早,也能证明蒋愿的睡眠质量不算赖吧。
温雪言也去洗澡。
与蒋愿沐浴在相同的味道下,让他心情很舒畅。
昨晚老师的那通电话,待到他回国后再去解决。
至于离婚……
过完年再提吧。
他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
但在这件事上,短暂的逃避虽然可耻,但还是有点用的。
即便“有用”只是一种没什么意义的心理安慰。
等他下了楼,蒋愿已经做好了早餐。
蒋愿说他要去小广场帮忙节日布置的收尾工作,中午之前会赶回来做午饭。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不靠谱的亲妈和笨笨的老婆,今天很热,没事别去大太阳下面暴晒,省得中暑。
戴戴对儿子的絮絮叨叨嗤之以鼻。
门一关,她就带着狡黠的笑,问温雪言敢不敢跟她去房子后面的小溪里摸鱼。
温雪言自然说敢的。
于是两人一吃完饭,就带上摸鱼的工具,出发了。
房后是一片小树林。
一条宽不过两米的小溪贯穿其中,最深的地方不过到成年人的大腿根部。
溪水清清泠泠,站立其中,头顶凉爽的绿荫,舒适又惬意。
温雪言穿的是长裤,要下河摸鱼,就只能把裤腿卷起来,却也只能勉强卷到膝盖下。
戴戴穿得比他清凉,上衣是一件无袖小衫,下面则是一条宽松的短裤。
如此一来,她可以在小溪里横着走!
说是摸鱼,其实就是过来感受自然风罢了。
溪水太清澈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温雪言定睛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一条鱼。
戴戴一边踩水,一边唱起了歌,唱的是《Moon River》。
“言言,好听吗?”
她唱完一段,笑盈盈地问温雪言的感受。
温雪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听!”
他不是场面话的恭维,是真觉得好听。
戴戴的声音偏甜美,这首歌被她唱得少了点悱恻的缠绵与情动,多了股欢快的雀跃。
戴戴上到岸边,和他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阿愿小的时候,我每次哄他都会唱这首歌。有时候换别的歌,他还会捂住我的嘴,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似地说:‘妈妈,我要听月亮’。”
戴戴的眼中映着溪水的轻灵,也闪烁着日光的温柔。
“好可爱。”
温雪言情不自禁地喃喃。
唇角的笑意带着充满感染力的甜。
戴戴很很敏锐,看出他对蒋愿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便一件一件地细数。
还说家里有两本蒋愿幼儿时的相册,过会儿拿给他看。
他自然求之不得。
正说着,戴戴突然叫了一嗓子。
“言言,那里有小鱼!”
她一下从岩石上跳下来,谁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温雪言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却没注意自己的脚下,也失去了平衡。
戴戴靠着岩石,想要拉他,可他虽然看着瘦,但毕竟个头在那摆着呢,戴戴的手劲儿根本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坐到了水里。
水很浅,但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湿的。
戴戴怕他感冒,赶紧带他回家洗澡。
但是他没有可换洗的衣服了。
替换的那一套和睡衣都在今早洗了。
戴戴家没有烘干机,所以衣服都晾在院子里。
本来是想这么大的太阳,下午肯定能干,谁知现在闹了这一出。
不过,戴戴只眼珠一转,便想出了好方法。
“言言,你放心去洗澡吧,妈妈去给你拿衣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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