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骁途》鱼香年糕

38、心软

　　“疯了吧你，凭什么？”
　　沈景逸嗤笑一声，缓缓摇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是你主动来找我谈的？我提的条件你不答应，那你来干什么。”顾承骁面色平静，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你这叫正经谈事？”沈景逸冷声道，“我现在都怀疑，你是故意激怒林屿川动手。”
　　“反正钱我不缺，人，我倒可以考虑考虑。”顾承骁打量着他，眼神忽然软了几分。
　　“你要真缺助理，就让林屿川来，毕竟伤你的人是他。”沈景逸说完便要起身。
　　“好。”顾承骁轻笑一声，语气却冷得刺骨，“那你让林屿川等着，这次，保证让他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你跟江辰昱真是一路货色。”沈景逸猛地撑桌站起，俯身盯着他，字字带刺，“你们俩，绝配。”
　　顾承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压骤低：“那林屿川呢？他又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次次都为他出头，次次找我，都是因为他！”
　　“我只是在履行合同。”沈景逸迎上他的目光，“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我不过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何必这么绝情。”顾承骁反倒露出几分无辜。
　　“我绝情？一个顺便就能践踏别人真心的人，还有脸说别人绝情？”沈景逸骤然激动，积压多年的怨怼几乎要冲出口，他死死盯着对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你想怎么样，随便。”
　　“好。”顾承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胜算，“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沈景逸没再回一字，推门径直离去。
　　第二天，他赶回片场。
　　他和林屿川只剩几场戏便杀青，剧组也一直犹豫是否停拍，林屿川的风波影响太大，若顾承骁那边不松口，他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换掉。
　　可沈景逸想把剩下的戏拍完。
　　他知道林屿川也希望有始有终。
　　这场戏是沈景逸饰演的江澈和林屿川饰演的林凡，他们少年时期分开的场景，是一场雨中追车的戏。
　　沈景逸站在黑色轿车旁，手里紧紧握住雨伞。他望着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林屿川正飞快的跑过来，鞋上溅满泥水。
　　“怎么不撑伞？”沈景逸把伞往他头顶倾了倾。
　　林屿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生气的说，“为什么不说今天要回去，都不和我告别嘛。”
　　沈景逸看着他满脸的水珠，扒拉了一下他贴在额头的湿发，喉结动了动，“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的声音打断：“小澈，该走了，一会雨下得更大了，也让小凡赶紧回去吧。”
　　他应了声“知道了”，把伞塞在林屿川的手里转身坐进车里，然后又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车门启动的瞬间，他看见林屿川忽然拔腿跑了起来。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后视镜里的身影。沈景逸攥着安全带的手越收越紧，突然感觉有些心疼。
　　车刚拐过胡同口，忽然看见后视镜里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林屿川摔在了青石板上。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要推开车门冲下去。他看见林屿川挣扎着爬起来，却还是接着往前跑，手里的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沈景逸只能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林屿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缓缓靠向椅背，叹了口气。
　　“好，过！”导演高声喊。
　　沈景逸立刻上前，林屿川是真的摔伤了，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
　　短裤下的膝盖磕破渗血，周围一片青紫。
　　沈景逸和助理马上扶着他去休息室上药。
　　“干嘛这么拼命，只是个远景而已。”沈景逸递过矿泉水。
　　这段时间拍戏，林屿川每场都死抠台词、琢磨情绪，几乎次次一条过，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赞不绝口，如今这样踏实拼命的年轻演员，实在不多。
　　还好接下来是室内戏，人坐着就行，伤不影响拍摄。
　　而刚才那场意外摔倒，导演直说真实、有冲击力，要保留，还改成近景特写。
　　收工后，沈景逸扶着林屿川回酒店。
　　因为伤在膝盖，腿不方便弯曲，他每走一步都在忍痛。
　　沈景逸停下，走到他前面，背对着他微微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
　　林屿川一怔：“我自己可以……”
　　“别废话，这么走什么时候走回去？”沈景逸依然保持这个姿势，让他赶紧上来。
　　林屿川不再推辞，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没想到你这么轻。”沈景逸稳稳背起他，随口打趣。
　　第一次见时，林屿川还要健壮些，因为角色需要，短期内减重了很多。
　　他忽然感慨，演员这行真的不容易。
　　以前江辰昱也是，拍戏前断碳控水，天天只吃几口菜叶子。他虽不喜欢江辰昱，却不得不承认，那人对自己够狠，也足够专业。
　　思绪一顿，他随口问：“你之前的公司是“瀚唐影业”，老板是江辰昱？”
　　“嗯。”林屿川趴在他背上，声音轻轻的，“官司还在打。”
　　这几天沈景逸已经查清楚“瀚唐影业”对林屿川长期职场霸凌、雪藏、压榨收入，早已构成根本违约。
　　林屿川进组前就提起解约诉讼，虽然公司一直不认，却没拿到法院的行为保全禁令，这也是林屿川能顺利接戏的原因。
　　“沈总。”林屿川忽然小声，“真的对不起，总是给你惹麻烦。”
　　“怎么突然这么生分。”沈景逸笑了声，“还是叫我沈知言吧。”
　　背上的人半天没动静，只是听到微弱的叹气声。
　　沈景逸忽然往上轻轻一颠：“干嘛呢小子，打起精神来。”
　　“嗯。”林屿川勉强扯出一点笑。
　　“放心，戏一定能顺利拍完、顺利播出的。”沈景逸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保证。”
　　于是三天期限虽然还没到，但星辰那边反而先有了行动。
　　公开声明称林屿川一事纯属误会，全网撤掉所有负面新闻、照片、词条。
　　顾承骁亲自表态，不再追究。
　　沈景逸却一点都不轻松。
　　他分不清这是顾承骁良心发现，还是另一个圈套的开始。
　　办公室里，李晓峰刷着平板，啧啧称奇：“星辰这速度，新闻帖子全清干净了。”
　　沈景逸眉头紧锁：“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晓峰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还能为什么，为你呗。”
　　沈景逸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承骁对你余情未了，这摆明了是给你面子。”李晓峰劝道，“你多少也表示表示。”
　　“表示？”沈景逸气笑，“怎么表示，真去给他当私人助理？”
　　“我提醒你一句，林屿川始终是个麻烦。”李晓峰语气严肃，“他和瀚唐的一审还没下来，看着是稳赢，万一解约不成，他要赔违约金，说不定连我们都要被连带起诉。”
　　想到这沈景逸抬手按住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咱们能不得罪顾承骁，就尽量别得罪他。”
　　李晓峰忽然压低声音，试探着问：“说实话……你还喜欢他吗？”
　　“当然不！”沈景逸几乎是立刻反驳。
　　“那不就结了。”李晓峰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劝，“既然无爱，也就谈不上恨。商场上，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
　　沈景逸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只能再一次去找顾承骁。
　　而对方见到他时，半点意外都没有，仿佛早就笃定，他一定会回来。
　　“想清楚了？肯来给我当助理了？”
　　顾承骁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景逸脸色沉冷。
　　顾承骁停下动作，望向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有深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景逸，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过你。我想重新追求你。”
　　沈景逸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你还真是异想天开。真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你想要什么，就必须到手？”
　　“我不是非要得到什么。”顾承骁依旧温和，“我只是想让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就得我去给你当助理？那你怎么不来给我当？”沈景逸冷冷瞥他。
　　顾承骁坦然应声：“也可以啊。”
　　“少来这套。”
　　沈景逸气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突然语气坚定的说，“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也让你彻底死心。”
　　顾承骁眼睛微微一亮，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好。”
　　“期限多久？”
　　“一年。”
　　“太长了。”沈景逸毫不犹豫拒绝，“最多三个月。”
　　顾承骁略一思索，干脆点头：“好。”
　　“我还有条件。”
　　沈景逸沉声道，“在你家，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要有绝对自由。
　　还有，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许和我有任何肢体接触，隔着衣服也不行。
　　要是超过十次，约定立刻解除。”
　　顾承骁低笑一声，目光深深望着他，一口应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