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花糖小客

9、咖啡不加糖，有我就够甜 手机握在手

　　手机握在手心有些发烫，我在尴尬中犹豫是否应该现在挽回一下。
　　“学长，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他已经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不给我丝毫反应的机会，我们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各自的微信好友。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会在这儿？这里离学校还挺远的。”这家咖啡馆并不出名，我也是在今天才第一次发现这里，更别说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安州大学了。
　　之簇抿一口咖啡，露出一脸惬意，“每次我不开心，我都会来喝一口他家的咖啡。”
　　“甜的？”他不说话，我带着将信将疑喝了一大口因为工作被我遗忘的咖啡，还没到喉咙我就差点吐了出来，指着他骂骂咧咧：“好酸好苦！你有病啊！”那一口如同一整片干涩的橘皮在我嘴中爆开，如果泔水有味道，那一定和这杯咖啡相去不远。
　　“所以啊，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苦的了！”他倒有些大言不惭，竟然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
　　“以苦攻苦，这就是你安慰人的方式吗？”我一时失语，一是因为这咖啡的酸苦味还残存舌尖，一旦活动开便会在嘴中蔓延开来，二是因为他这样别出心裁的对照实验的确让我有些无语。
　　说完这句话，我竟然不争气地流起了眼泪，甚至不能自控地关掉阀门。
　　之簇有些慌乱，坐直了身子，手足无措，连忙询问：“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我只是一个劲地哭，可能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天的委屈，“我——我只是想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下班被变态同事骚扰，上班就被裁员了，回家只能看着破旧的天花板发呆，最爱我的外婆——也永远走了——我真的在努力长大了——现在就连喝杯咖啡都这么苦！我凭什么要吃这些苦啊——”倒苦水就像唠家常，点燃了导火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任凭它倾泻而出。
　　之簇坐到了我身边，他没有说话，我低着头掩面啜泣，只是能隐隐感觉到有双眼神落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发泄了多久，只觉得泪眼婆娑，我抬起头，世界在我面前更清晰了，所有的朦胧都被泪水清洗了，桌上摆着一份提拉米苏。
　　店里还是没几个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的哭声不算大，淹没在背景音乐里了。
　　“这是？”我指着提拉米苏，我不知他何时点的甜品。
　　他把甜品推到我面前，“专门给你点的，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我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赌气，也没和他客气，大口嚼着，发泄了那些苦闷和不堪，我心里腾出的空间，就应该用这些甜蜜的东西装满。
　　“节哀。”他轻声说着，我也停住了吃东西的动作，眼泪似乎又要夺眶而出，“比起遥远的人，灵魂是能回到她最思念的人的身边的，我相信，你外婆会一直守护着你，也许，就是她指引你来到这里大哭一场，奖励自己一份甜品。”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我还是问出了口。
　　他撕咬着嘴唇，似乎有难言之隐，“其实挺羞于启齿的，”
　　“没关系，就当是我们的秘密。”
　　“好吧，我告诉你。你救我的那天晚上，是因为我遇到了校园霸凌。”之簇低下了头，语气也垂了下去。
　　“校园霸凌？这种事竟然还没在安州大学绝迹！”我有些气愤，往事历历在目，我作为受害者的阴影又出现了。
　　“还？难道以前也？”他疑惑地盯着我。
　　“没没，你继续说。”黑暗的过往我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也不该被发现，就算只是想到也味同嚼蜡，直让我恶心。
　　他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打死，可没想到被你救了，我就知道，从这学校出去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他的眼神就是一张巨大的网，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人牢牢困住，其中藏着的温暖和感激竟然让我有些脸颊发烫。
　　我故作镇定，埋头吃着提拉米苏，生怕被他发现，为什么这几句感激涕零的话让我感到害羞？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吗？”他笑着说着过去的那些霸凌。
　　“这些人欺负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他沉默了，怔在了原地，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对，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