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缰》花糖小客

13、他抓着我的手，告诉我温暖的方向

　　兜兜转转，不知不觉就在学校中逗留了一天，我跟他走到了食堂门口，大学四年，除了宿舍，我最常来的就是这里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可以在热闹里找一片清静。
　　“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这还是他第一次请客，我本想拒绝的，可是肚子却毫无征兆地响了。
　　食堂里没多少人，甚至可以说，除了餐口的老板们，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熟练地端着餐盘，挑选了一些菜就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空荡荡的餐厅回响着叫卖声，这份熟悉的感觉，如果此刻是大排长龙的晴朗天气，我一定会恍惚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递给之簇一杯奶茶，又羞涩又感激，“这个给你的，这家味道不算甜，谢谢你带我回来。”
　　他收下了，浅浅吸了一口，有些惊喜地点点头，“味道还不错，以后就喝这家了，谢谢学长。”
　　走出食堂，外面还在飘着大雪，天空中竟出奇地有星星，比起往常更加澄澈了。
　　“嘟嘟嘟——”手机隔着蓬松的羽绒服在震动，是我妈打过来的。
　　“喂，妈？”
　　“您好，请问是常乐先生吗？”对面是一个我不熟悉的陌生男人。
　　“是这样的，你母亲在楼道里摔倒了，现在在安州医院，需要家属来签一下子，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果然，比起好运，坏事总能先找上我。
　　我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医院，可是这么大的雪，就连打车都十分困难，安州医院距离学校估计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我只好一股脑地朝着校门狂奔，积雪结冰的地面打滑，我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辆共享单车。
　　拍拍身上的雪和泥，在别人看来，我一定狼狈极了。
　　“上来吧。”转过身，之簇不知何时骑着小电驴停在我身后。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已经不能再麻烦他了，只好推辞：“雪大，路滑，你还是赶紧回宿舍吧。”
　　“少废话，医院还等着呢。”
　　不知为何，我似乎无法拒绝他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很听话地就上了车，尽管我万分道谢，也仍然盖不住心里头那点歉意。
　　“你慢一点，注意安全。”
　　“你放心，阿姨也不会希望你受伤的。”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主车道几乎都堵住了，无数的汽车排起了长龙，车灯一盏接一盏，光芒很快就盖过了两旁的路灯。
　　幸好我们是小电驴，在缝隙间穿梭自如，之簇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每当我们视线交汇，我也就抱得更紧一些。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医院。
　　医院里人满为患，椅子上、地上坐的都是下雪天摔倒的老人，横的，竖的，坐的，卧的，哀嚎遍野。
　　我挤过人群，直奔护士台。
　　“护士，请问张玉琴在哪个病房？”一路上灌了不少冷风，我的嗓子还是嘶哑的。
　　“108。左拐第三间。”
　　这十几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身子好沉，我快要站不稳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门口了，之簇在背后紧紧扶着我，正是他手心的温暖，才让我一点点恢复了过来。
　　我推开门，妈妈正坐在床上喝着粥，我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其他人了，像个毛孩子般大哭起来，钻到她的怀里，“妈，你没事吧！”
　　“傻孩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能感受到她的抚摸，亲切踏实的抚摸。
　　“你怎么会摔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
　　“我这不是看你家里没菜了吗，想着出去买点。”
　　我哭得更大声了，响彻了整个病房，不过很奇怪，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护士或者医生进来让我保持安静。
　　“这位是？”妈妈指了指站在门外的之簇，他就站在门口，透过小窗看着里面。
　　我招手示意他进来，“哦，这是我朋友，叫之簇。”场面有些慌乱，但他们能明白就够了，“就是他送我来的。”
　　“阿姨好，我叫之簇。”
　　妈妈把他拉到身边坐了下来，“小伙子真帅啊，心肠还这么好，我家乐乐有你这个朋友，我就放心了。”
　　我还是小瞧了所有的理工男，本以为之簇打两句哈哈也就可以结束回宿舍了，他竟然真的和我妈聊了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热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似乎要把家长里短扯个干净，这才是一对母子吧！
　　我昏昏沉沉的，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迷糊间只听到最后之簇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