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卷：第二章 • 时间的交换 直接看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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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二章 • 时间的交换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五十七天，周一上午九点十七分。
陆知行站在光板前，地图上又多了两个红点。八个交换点了。东区三个，西区三个，北区两个。数据在跳，有的人换进，有的人换出。换出的比换进的多。时间在流动，但流向不对。
沈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又多了？”
“两个。”陆知行指着地图，“西区。一个人换出了三十天，换进来的只有二十天。净亏十天。”
沈墨看着那些数字。“那他怎么办？”
“不知道。”陆知行关掉光板，“去看看。”
上午十点，西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四楼，402。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搬东西。箱子，衣服，锅碗瓢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在看。
“你好，时间平衡局。”沈墨拿出证件。
男人抬头。“你们是为换时间的事来的？”
陆知行点头。“你换出了三十天，换进来的只有二十天。”
男人低下头。“我知道。亏了十天。”
沈墨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换？”
男人沉默了一秒。“孩子上学。需要时间陪。我加班太多，没时间。就换了。”
“换来的时间够用吗？”
男人摇头。“不够。换来的时间，不是自己的。用起来不顺手。孩子也不习惯。”
沈墨蹲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看着手里的信封。“换回来。把亏的十天补上。”
“怎么补？”
“慢慢补。每天多陪一小时。用我自己的时间。”
沈墨点头。“那你会补回来的。”
中午十二点，学校食堂。望和时坐在一起。
“时。”望开口。
“嗯？”
“你换过时间吗？”
时摇头。“没有。我说过了。”
望想了想。“那有人换过吗？”
时指着食堂另一个角落。“那个阿姨。她换了很多。把自己的时间换出去，换回来的不够用。现在每天都在补。”
望看着那个女人。四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端着饭盒，没怎么吃。
“她为什么换？”望问。
时想了想。“为了陪孩子。她孩子还小，需要人陪。她上班没时间。”
望点头。“那她会补回来的。”
下午两点，西区。另一栋居民楼，三楼，302。门关着。陆知行敲门。没人应。又敲。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好，时间平衡局。”沈墨拿出证件。
女人低下头。“我知道。换时间的事。”
沈墨看着她。“你换出了四十天，换进来的只有三十天。净亏十天。”
女人没说话。
沈墨蹲下来。“你为什么要换？”
女人沉默了很久。“孩子小，没人带。我上班，没时间陪。就换了。”
“换来的时间够用吗？”
女人摇头。“不够。换来的时间，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要我陪。”
沈墨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女人抬起头。“补回来。每天多陪一小时。用我自己的时间。”
沈墨点头。“那你会补回来的。”
下午四点，回办公室的路上。两个人走在西区的街道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
“又是两个。”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净亏十天。”
“他们能补回来吗？”
陆知行看着前方的路。“能。因为他们还在陪。”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孩子还小。”陆知行说，“等得起。”
晚上七点，望回来。推开门，书包没放就跑向客厅。“陆！沈！今天查了什么案子？”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时间交换。两个人，换亏了。净亏十天。”
望走到沙发旁，在陆知行旁边坐下。“他们补了吗？”
“在补。每天多陪一小时。”
望想了想。“那他们会补回来的。”
陆知行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因为孩子还小。”望说，“等得起。”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嗯。”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清炒时蔬，望夹了一筷子。
“8.2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时了。”
沈墨看着它。“时还好吗？”
“好。她今天给我带了时间糖。”
“又是时间糖？”
“嗯。”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递给沈墨，“你尝尝。”
沈墨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很淡，像清晨的阳光。“7.6分。”
望笑了。“比上次高0.1。”
“因为糖更甜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八个红点，八个交换点。
“换时间的人，会越来越多吗？”沈墨问。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有人觉得别人的时间更好用。”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怎么办？”
陆知行看着那些光。“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时间，孩子才要。”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阿姨，她孩子知道她换时间吗？”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
“那她会知道吗？”
陆知行开口。“会。”
望看着他。“什么时候？”
“等她补完的时候。”
望点头。“那她会等她的。”
第二天，望去了西区。那栋居民楼，三楼，302。门关着。它敲门。
门开了。那个女人站在门口，头发还是花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一点。
“你是——”她愣了一下。
“望。”望说，“来看你。”
女人蹲下来。“看我干嘛？”
“看你还在补。”
女人笑了。“在补。每天多陪一小时。”
望看着她的眼睛。“你孩子知道吗？”
女人沉默了一秒。“不知道。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
望点头。“那她会等你的。”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还在补，也有人会等。」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八个红点。还有一个人在补时间，每天一小时。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自己的时间最好用。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