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十三卷：第九章 • 春天的尽头 直接看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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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时间的回声
第九章 • 春天的尽头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十年，三月二十，春分，周六晚上七点整。
望走进院子，停在石阶前面。她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门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念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隔着门槛，谁都没有说话。风从巷口吹进来，把望的发梢吹起来，把梧桐树新叶吹得沙沙响。
望先开口。“你吃饭了吗？”念点头。“吃了。饺子。”望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吗？”念想了想。“还有。在锅里。”他侧身让开，望跨过门槛，走进屋。她没有去客厅，而是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到里面还有十几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着。她拿了一个碗，盛了八个饺子，端到餐桌上坐下。念跟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她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你包的？”念点头。“嗯。晚上包的。”望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沈爷爷包的饺子，是什么味道？”念想了想。“和他一样。”
他们吃完饺子，望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响着。她洗得很慢，一个碗冲了很久。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把碗放回碗架上，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着他。“你以后怎么办？”念想了想。“还在。在院子里，在窗台上，在圆上。还在这里。”望看着他。“一个人？”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可能不是。”望没有再追问。她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念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坐了很久，没有说话。窗台上的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
第二天早上，念醒得很早。天刚亮，窗外是灰蓝色的。他穿好衣服，走到客厅，望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是凉的，她没有喝。“你几点起的？”念问。望想了想。“不知道。天还没亮。”念走到她旁边，坐下。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拿起那颗叫“永远”的石头，走回来，放在望手里。石头温温的，像刚从手心拿出来。“他一直温的。”望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石头。“冬天会冷吗？”念摇头。“不会。一直温的。”
上午，念走进院子。梧桐树的叶子又大了一些，嫩绿色的，在晨光里像新洗过。那两块土还是平的，没有发芽。念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面。土是湿的，带着清晨的凉意，像刚从沉睡中苏醒。他站起来，沿着圆走了一圈。线已经很淡了，但他知道自己踩在什么地方。他走完一圈，没有停下来，又走了一圈。望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她没有叫他，只是看着他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苔上，投在梧桐树根上，投在那两块土上。
念走完第四圈，在圆心站定。望走下石阶，走到他面前。“你还在走。”念点头。“嗯。在走。”望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圆。“等我看不见了，你还走吗？”念看着她。“走。”望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回屋，从窗台上拿起那本粉色本子，翻到夹着干花的那一页。花还在，花瓣薄薄的，像纸折的。她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放回窗台上。
下午，望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出巷口。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远，像一条线，画向远处。念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叫她。他站在那里看着巷口拐弯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院子。他走到那两块土前面，蹲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土面，还是湿的。春天还没有过完，种子还没有发芽，但他知道它们在里面，等着他慢慢发现。他站起来，走进屋，走到窗台前，把那颗叫“永远”的石头放回窗台上，和十九件东西并排。二十件了。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还是温的。他碰了碰那颗新石头，光在跳，很慢，很轻。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院子里，在沈墨的藤椅上坐下来，等着春天走完最后一圈。风从梧桐树梢上流过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一座院子、一扇旧窗、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圆和他织在一起，安静地延伸向远处。
【第十三卷 •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