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十二卷：第十二章 • 春天的饺子 直接看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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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时间的永远
第十二章 • 春天的饺子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十一年，七月十七，周六上午十点整。
沈墨的病好了。不是突然好的，是一天比一天好。第一天他靠在床头喝了半碗粥，第二天他下床走到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第三天他在厨房门口站着看念洗菜。今天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头发还是全白的，银白色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像院子里的雪。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你好了？”沈墨抬眼看了他一眼。“好了。”念在他旁边坐下。沈墨的背比之前弯了一点，手指也比以前瘦了，但眼睛没变，还是深褐色的，像树根扎进土里。念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沈墨从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你要做什么？”念没有回头。“包饺子。猪肉白菜馅。你教我。”
沈墨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念。念把面粉倒进搪瓷盆里，加水，开始揉。他揉得很慢，但很用力，像在揉一个不会再来的春天。面团在手下渐渐变光滑，从粗糙变得柔软，像活了。“你手不抖。”沈墨说。念没有抬头。“你教的。”沈墨没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念旁边，伸出手，覆在念的手上。他的手比以前更干了，皮肤上的纹路像秋天的落叶，但骨节依然分明。他没有使劲，只是带着念的手，把面团按下去，折过来，再按下去。“这样。”念跟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面团在两个人手中变得光滑，像一块玉。念停下来，看着那团面。“8.5分。”沈墨笑了。“还没煮。”念想了想。“面好，煮出来就好。”
沈墨在案板旁边坐下，切菜。念站在旁边擀皮。圆圆的，薄薄的，像月亮。他擀了十几个，停下来，看着案板上那些皮子，大小一致，厚薄均匀。沈墨把白菜切碎，拌上肉馅，放在旁边。“你学会了。”念点头。“嗯。学会了。”
他拿起一张皮，放馅，合口，捏褶。褶子整齐，每个饺子都站得稳稳的。他包了二十个，摆成两排。沈墨坐在旁边，看着他包。“你包得比你好。”念停了一下。“我包的就是我包的。”沈墨没有追问。“你长大了。”念点头。“嗯。长大了。”他包完最后一个饺子，把案板端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饺子一个一个放进沸水里。饺子在锅里翻滚，像一群小鱼。念站在灶台前，看着它们，没有回头。“它们游得很好。”沈墨没有回答。念把火关小，盖上锅盖，转身看着沈墨。“等你好了，教我包饺子。猪肉白菜馅。”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念。“你已经会了。”念想了想。“那下次你包，我看。”
饺子煮好了。念捞出来，盛在两个碗里。一人一碗。他端着碗走到餐桌前，放在沈墨面前。沈墨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香，汁水在嘴里散开。他嚼了很久，咽下去。“9.0分。”念看着他。“和沈爷爷的一样。”沈墨点头。“嗯。一样。”念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香，汁水在嘴里散开。他嚼了很久，咽下去。“9.0分。”沈墨看着他。“你也会包饺子了。”念点头。“嗯。会了。”他低头吃饺子，吃得很慢。沈墨也低头吃饺子，吃得很慢。没有人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盘饺子上，像给它们镀了一层金。念知道，这盘饺子会一直在这里，像铁盒子里的信，像窗台上的光点，像院子里的圆。它们不会消失。他吃完了饺子，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身走进院子。他蹲在梧桐树根旁边，看着那块青苔。青苔绿茸茸的，厚厚一层。他伸手按了按，青苔很软，手指按下去弹回来。他站起来，走到沈墨旁边，和他一起站在厨房门口，看院子里的光。沈墨开口。“明年春天，再种白菜。”念点头。“嗯。再种。”沈墨又说。“望姑姑夏天回来吃。”念又点头。“嗯。回来吃。”沈墨没再说话。他站在念旁边，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光，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念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圆。线已经很淡了，但还在。他知道它会一直在。他转身走进屋，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八件东西并排，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浮动。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是温的，和刚拿到的时候一样。新石头晃了一下，光在跳，很慢，很轻。
沈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春天来了。”
念没有回头。“嗯。春天来了。”
【第十二卷 •第十二章 •完】
【第十二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