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十二卷：第十章 • 时间的圆 直接看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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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时间的永远
第十章 • 时间的圆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十一年，五月十七，周六下午三点整。
念蹲在院子里那个圆旁边，手里没有拿卷尺，也没有拿铲子。他拿着一把剪刀。不是沈墨那把银色铁皮的，是另一把，小一点的，剪花用的。白花开了四朵，蓝花开了三朵，粉色花开了四朵。他数了一遍——十一朵，和去年一样。他蹲在粉色花前面，看了很久，然后把剪刀放下，没有剪。他站起来，走到白菜前面。两棵白菜都长大了，叶子散开，深绿色的，厚实，比他两个手掌并排还大一圈。他伸手摸了摸大的那棵最下面的叶子，叶子很凉，很厚。他缩回手，站起来，走到梧桐树下面，看着树干上那些划痕。最新那道已经到他眼睛了，他伸手摸了摸，没有划新的。
他转身走进屋，沈墨在厨房切菜。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沈爷爷，夏天了。”沈墨没有回头。“嗯。夏天了。”念想了想。“望姑姑该回来了。”沈墨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快了。”
下午四点，望和时来了。念没有跑出去。他站在院子里那个圆中间，没有动。望走进院子，在他面前站定。她比去年瘦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但眼睛没变。“你长高了。”念点头。“嗯。一厘米。”望看着他。“圆还在。”念低头看着地上那条线。土干了，线变淡了，但他知道它还在。“还在。”
时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梧桐树。树干上那些划痕，最新的那道已经到念的眉毛了。她蹲下来，摸了摸那道划痕，然后走进院子。
念走到白菜前面，拿起铲子，挖大的那棵。土有点干，他挖了几下，白菜的根露出来。他用手把周围的土拨开，握住根部，轻轻一提。白菜从土里出来了。他把白菜放在地上，又挖小的那棵。两棵白菜并排放在地上，一左一右。
“两棵都收了？”望问。念点头。“嗯。一棵今天吃。一棵你带走。”望看着那两棵白菜。“你每年都让我带走。”念想了想。“因为你带回去，和时姑姑一起吃。明年还会来。”
晚上，沈墨做了很多菜。念坐在望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望碗里。“望姑姑吃。”望看着碗里的肉，过了一会儿才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8.9分。”念看着她。“和去年一样。”望点头。“嗯。一样好吃。”念也夹了一块肉，低头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我寄了信。”望点头。“收到了。”念看着她。“那你也写信了？”望放下筷子。“没写。”念想了想。“那你怎么回？”望看着他。“我回来了。”
晚上八点，念坐在窗台上，和望一起看那些光点。十八件东西并排，在夜色里轻轻浮动。他一个一个碰过去，像在数星星。他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石头是温的。“望姑姑，永远是什么？”望想了想。“永远是一直走。走一圈，再走一圈。走完一圈，还是这一圈。不会停。”念看着她。“那会累吗？”望想了想。“会。但值得。”
晚上九点，望和时站在门口。风很大，吹得梧桐树沙沙响。念站在门里面，没有出去。“你冬天还回来吗？”望想了想。“回来。白菜种的时候。”念点头。“那我种两棵。等你回来吃。”望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念的头顶。念已经比她高了，她的手没有按在头顶，而是按在他的肩膀上。掌心贴着肩膀，很暖。念没有躲。“你手还是暖的。”望收回手。“冬天冷。回来暖手。”念想了想。“那冬天见。”望点头。“冬天见。”
她转身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的方向。出租车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会儿，然后拐弯，消失了。风还在吹，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沈墨在收拾碗筷，陆知行坐在沙发上。念走到陆知行旁边，坐下。“望姑姑说，冬天回来。”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
念看着它们，十八道光，十八件东西，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颗叫“永远”的石头。“冬天见。”他说。石头没有动。但新石头晃了一下。光在跳，很慢，很轻。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会一直在。”念点头。“嗯。一直在。”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念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数过秒了。
“沈爷爷。”念说。
“嗯。”
“你也会一直在。”
沈墨沉默了很久。他握着念的手，没有松开。“我在走。”
念点头。“那一起走。”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客厅里只有钟在走，滴答滴答。念和沈墨并肩站在窗台前，手叠着手，看着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它们会一直在。
【第十二卷 •第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