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蓄势待发 经 ...
-
经历过前番的核桃案,嘉浩始终心有余悸。“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不知道哪些人还会对你做出啥事来。”嘉浩搂着白莹喃喃自语。
脱得牢狱的白莹说自己不怕,就是骗人骗己了。在慎刑司的日日夜夜,饶是她也没那么大把握,真能活着出来。
“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江南如今有场科场弊案不说,总督巡抚甚至因此彻底撕破了脸,相互弹劾。皇上有意派钦差前往,顺便巡视当地民情。我想带你一起去,可以暂时远离些是非。”
“江南!”白莹的眼睛亮了。
“对,江南,可以回你的家乡姑苏去看看呢。”说到这个差事,嘉浩也是有几分开心。“哪里都比京城好太多了。”
“姑苏啊。我十岁上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白莹沉了沉眼,“他们会让我随你去嘛。”十岁啊,那年父亲前线获罪后失踪,啥传言都有。她随舅家入京,岂料多年后舅家再次获罪,自己才开始了另一番奇遇。此番回去,想是风景如旧,人事皆非。
“这个我自有办法。”嘉浩坚定,“当然说是让你协助办差。到时换个男装,还是当你的白隐之,来去都便宜些。”嘉浩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协助办差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还是想让白莹暂时远离宫廷压抑窒息的氛围,然后尽快怀上身孕。有皇嗣傍身,纵使以后自己有顾及不到之处,也有人会出于其他考虑来保护白莹,就省心很多了。
“江南科场弊案和衍生的督抚互参案,儿臣知道父皇为此日夜忧心,愿自请前往细加督察,兴利除弊,为国分忧。”次日早朝,嘉浩等一波奏议结束,主动请缨。
行列之中,诸皇子、大臣们暗暗诧异,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
“你有这份心,于国于民自然是好事。”皇上很满意,“只是你虽然办过许多差事,督察地方却还是头一遭儿。满朝文武皆在,朕准你择个能干之人,一同前往办差,保个诸事周全。”
“诸位大臣皆是儿臣政务前辈,日常讨教是少不了的。只是此事,儿臣心里已有个极妥当的人选,请父皇准许,儿臣携她一同前往。”嘉浩再拜。
“噢,是谁?”皇上来了兴趣,满朝文武暗地里都耳朵伸长了,要一听究竟。
“是我的良娣,白莹。”
满朝文武很想嗷呜,然而碍于礼仪,无人敢惊呼,只能把这个戏份交给皇上了。
“荒唐!”皇上大怒,“你在自己宫里独宠良娣的事本就物议如沸,如今出外办差还要携她前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岂非更落人口实?”
“父皇息怒。”嘉浩跪下,“儿臣欲携白良娣一同前往,并非因为她是我宠爱的良娣,而是看中其才能,欲令其为国事尽心,并无私心杂念,还望父皇明察。白良娣出身姑苏,对当地风物极其熟悉,博学鸿词科对策又涉及河工之事,颇有见解。故方有此提议。”
“白良娣无论如何是你内廷之人。”皇上脸色稍缓,“带着去办差到底不妥。何况后宫不能干政,千万别错了主意。”皇上说这话,却是扫了一眼旁人。
“后宫自然是不得干政。”嘉浩起身肃立,“但是我朝也是用人之时。父皇提及我宠爱白良娣一事物议如沸。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我自然也有一番道理。我宠爱白良娣不仅仅是因为她姿容端丽,更是因为她聪慧机敏。这样的人才,若因女子或者后宫的身份,而不能为我朝所用,才是大大的遗憾。”
“七王爷如此襟怀坦荡,是皇上之福,国家之幸。”虞彦逸自然是借机开口带一波节奏。
许霈泽如何不知道这帮人心思百转千回。虞彦逸带节奏更是在暗讽于他,不由得微微一笑。“正是七王爷这份忠肝义胆,才能得皇上如此嘉许呢。只是不知道七王爷这次是微服私访呢,还是正大光明代天巡察?”
“自然是微服私访。”嘉浩正色直言,“儿臣虽称要携良娣前往,但是必须轻车简从,方能查得透彻。督抚互参案一事,物议如沸,此行正是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断不能清的清,白的白。”
“那朕再许你一件事,满朝臣工,你再选一人,一同前往。”皇上继续在试探。
“不。。。”嘉浩本想拒绝,虞明快速使了个眼色过去。嘉浩突然顿悟,扫了一眼满朝文武,这些人大多各有派系,背靠大树,不如新科士林里选一位,暂未站队的,也好从头培养起来,于是一眼正好看到了苏萃雷。“新科士林人才辈出。儿臣斗胆跟父皇讨要一位翰林院学士。”
“要谁?”
“苏萃雷。”
苏萃雷大惊,又不敢表露出来。自从客栈一别,他才知道原来那些日子相遇之人是皇七子嘉浩与白良娣,震惊得一塌糊涂。想来自己稀里糊涂犯上无数次。幸好人家不计较。如今突然指名办差,自然是意外之想,喜出望外,更有提携的可能性,除了接受也别无他途。
“为何是他呢?”
“如果儿臣没记错的话,苏萃雷出身苏州府,对江浙情况再了解也没有了。有这样的向导,儿臣办差想来会更顺利。”嘉浩脑子向来转得极快。
“准了。”皇上满意地点点头。
“皇上可是起了疑心?”下朝后,许府热热闹闹,门生故吏花厅满堂坐。
江南富甲天下,许氏门生故吏更是把握江南财源多年,各类河工财赋支出大项,更是与当地许派官僚脱不了干系。此次督抚互参案的主角之一何祖望更是与许家同气连枝的勋贵。如今出任总督,正是勋贵集团在江南的利益代理人的首领,因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许霈泽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幽幽地问:“苏萃雷到底是谁?”
“回许大人,是我家退了亲的人。”孟封勋立刻知道这话问的是他。他也不敢多嘴,是此前曾经给许大人引荐过,起了许多冲突这种不愉快的回忆。
“孟将军也有走眼的一天么,活活放跑了一个新科状元呢。”许霈泽冷哼一声。
孟封勋尴尬至极,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此人到底何等样人?”
“不合时宜之人。一身又臭又硬的脾气。”孟封勋硬着头皮回答。并不敢多嘴说,其实此人许大人您也曾见过的,更曾多次顶撞的这种不愉快的往事。
“油烟不进么。”许霈泽冷哼一声。
“孟某还有一事不得不回许大人。苏萃雷科举期间在客栈借住时,与七王爷他们也算有一段交往。”
“哼哼。”许霈泽瞄向孟封勋,“那么一事不烦二主,还请孟将军管好你这个不曾结亲的女婿吧。”
“孟某惶恐!”孟封勋就差双膝落地了。他一介武夫出身,许霈泽这是啥意思,让他下杀手么?他虽然嫌弃苏萃雷,但是已然成功退婚,就算收场了,还不至于为此要了人家性命。
“你是实心眼还是缺心眼?”许霈泽摇摇头,“苏萃雷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们出手?只是他既然搅进了这趟浑水,就跟踪他,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