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君》静嘉1894

20、贺寿惊变 也容不得这

　　也容不得这些人多想啥。转眼就到了另一个忙碌的时节，乃是太后万寿节在即的日子。其实太后万寿节的正日远在半年之后，但是过了春节，整个宫廷就为了此事热热闹闹地张罗了起来。历朝历代的朝廷都讲究以孝治天下，为的是稳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统治秩序，到了本朝尤甚。而当朝天子更是倡导以天下恩养太后。何况今年恰逢太后七十大寿，又是逢十之年，更得大操大办一番。那些场面上的礼仪仪注，自然有那内务府和礼部责成太常寺、鸿胪寺等一体办理。对于嘉浩等诸皇子来说，如果并没有被皇上指名操办这些事务，那么就剩下一件要紧事，就是筹备今年自家要为皇太后奉上的寿礼。这照例是件难事。一则太后万寿节年年都过，送礼很难出新意，二则，太后乃是享尽了天下荣华富贵之人，何等名贵之物不曾见过。因此对于诸皇子来说，送礼新意与心意兼具，最难两全其美。很多年里，嘉浩远离京城办差，不及赶回，于是只能奉上办差的各地奇珍异宝而已，倒也是独一份儿的心意，比如苏州新鲜纹样特殊工艺的名贵衣料、广州十三行新进的西洋玩意儿、或者各地造办处新出的别致玩意儿。今年难得在京中，如何行事，嘉浩尚未有定论，自然谋之于白莹，不过就是闺中先讨论一番，再做结论。
　　嘉浩抛出了这个问题，白莹顿时懵圈，她何曾办过此事。不过白莹到底聪慧过人，自有她一番想法。“想来奇珍异宝，太后娘娘也见过满坑满谷。纵使再名贵，若无新意和心意在其中，也入不了太后娘娘的法眼。所以，还是要专门为太后筹备筹谋的心意在其中才好。”
　　“你是不是还没想到啥，所以先编了这一篇道理来敷衍我呢？”嘉浩噗嗤笑道。
　　“不不不，我想到了。”白莹这才说出了自己的主意。原来近日白莹混迹如意馆，见到一幅新进画家丁冠鹏的新绘图卷《极乐世界图》，乃是巨幅礼佛图，妙在有数百位天女仙子云集礼佛，场面虽然宏大，但是胜在天女个个祥云笼罩，天资绰约，取意吉祥，符合太后礼佛的喜好，又寓意贺寿，因此谋之于嘉浩，能否请上金陵、姑苏的能工巧匠，用刺绣、缂丝、织锦三种顶级工艺制作三种版本的《极乐世界图》，届时再优中选优。
　　“你果然蕙质兰心。”嘉浩击节赞叹。一则自己手书是心意，二则嘉浩曾督办过江宁织造的事务。因此这件寿礼只能出自嘉浩手笔，别家自是不能够的。心中不由得一再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白莹才貌双全，留她在身边，分明是多了一个女诸葛在侧。

　　转眼就到了太后大寿的那一日，那泼天的富贵热闹自不消说，自有那宫廷画师们在旁写生描摹，画上一卷长长的行乐图轴流传后世。白莹当日自然也要按照她的身份参与这些繁复的礼仪场面。一方面是头一次亲眼得见这些比一部书还热闹的劲头，另一方面白莹也是紧张，毕竟她还准备了特别的寿礼，也不知道能不能讨得太后娘娘的欢喜。入宫以来，她很是明白，自己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只有嘉浩的宠爱。然则这宠爱也让她成了众矢之的。宫廷内外何其复杂，像她这样毫无倚靠之人，自然需要一点倚仗。因此做事处处小心，唯恐落了口实和话柄。
　　总算大礼仪告一段落，白莹终于可以溜出大场面，跑来自家宫室的小厨房，照看一下她正在准备的核桃糕了。“这核桃糕的馅料必须用新鲜的板油来搅拌。”新鲜的板油是什么东西。和嘉浩提及之时，他也是迷惑不解。白莹急忙解释就是新鲜的猪油。只有新鲜的猪油才能使得最终的成品呈现透明的色泽感，并且有脂粉一般天然的迷人香气。嘉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这些物料只要他吩咐下去，没有弄不到手的。因此白莹唯一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把这道敬献给太后的核桃糕尽快做好，以便一会儿热腾腾地作为饭后点心呈献上去。
　　“太后娘娘，请用核桃糕。”白莹跪拜如仪，小心翼翼得呈上了核桃糕。
　　“难为你一番心意了。拿上来吧。”太后倒是颇为中意，“大家呈献的寿礼哀家看着各个都是极好的。有些材料名贵，有些工艺繁复，有些则是一番心意。哀家都真真儿的看在眼里。”
　　说话间核桃糕已经放到了太后的桌案上。太后放眼一瞧，发现这核桃糕纹样却也别致，不由得出声询问：“核桃糕倒也见过无数，只是这是啥新鲜纹样，却不曾见过。”
　　白莹答道：“这纹样名唤嘉禾，乃是民间丰收的稻穗样式。辛弃疾有词，稻花香里说丰年。太后万寿无疆，皇上以天下恩养，民间自然是盛世无饥馑，嘉禾遍地香。”
　　“难为你了，献个核桃糕竟还有这等心思。”太后点头赞许。皇上听得此言，也不由得深看了一眼白莹。嘉浩自然也是一脸骄傲脸。
　　太后身边的宫女先行试吃核桃糕，再为太后细细拣了一块。太后抿嘴一尝，赞了一个好字。
　　这本是寻常小事。彼时正在听戏，戏台上演的是孙大圣大闹天宫，正是不可开交之时。许贵妃凑趣，也随喜赞了一个。“要臣妾说呢，也是白良娣心灵手巧，别人拼的是名贵稀奇，唯独她亲自下厨，巴巴地做了这核桃糕来，纹样又寓意深刻别致，可见对太后娘娘一片真心可感天地呢。”
　　岂料许贵妃话音未落，太后娘娘未及回答，本尊竟突然头一歪，当众昏厥了过去。这可把连同皇帝在内在场众多皇亲国戚们吓得惊跳起来。“传太医！”皇上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