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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话别离诸贤抒衷肠 指迷津哪吒慰成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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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镐京城中诸事尘埃落定,哪吒与小龙女送别武王之后,便折返昔日暂住的偏殿,将行装收拾停当,只待辞行离去。
二人行至崇明殿前的高台之上,却见早有一行人候在此处。姜文焕一身戎装,眉宇间凛凛锐气丝毫未减,却因武王的溘然长逝,平添了几分难掩的悲戚。他对着哪吒肃然拱手,沉声道:“先锋官,此前你所授的困仙阵与风火连环阵,我与南宫将军已在军中尽数演练纯熟。他日大周若需整兵御敌,我等必以这些阵法守住大周疆土,不负先锋官所传,更不负武王生前所望!”
哪吒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微微颔首:“如此甚好。我与武王有约在先,此后不再插手大周尘俗诸事。往后这万里疆土的守卫之责,便仰仗东伯侯与南宫将军了。”
话音未落,召公奭亦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图纸,引着二人往崇明殿内走去,口中恳切相邀:“将军与仙子可否再稍留片刻?我还有些治水事宜,想请仙子指点一二。”
入殿之后,召公奭在案前徐徐展开图纸,对着小龙女躬身一揖:“仙子,昔日你对武王提及,新都洛邑侧畔的洛水每逢盛夏便泛滥成灾,需修筑堤坝、导水入渠,方能永绝水患。如今治水方案已初步拟定,只是在堤坝选址与泄洪渠的走向之上,尚有几处疑难,还请仙子不吝赐教。”
小龙女接过图纸,俯身细细翻看,指尖轻划过图上标注的洛水走势与山川地形,沉吟片刻,便指着一处临河高地道:“此处地势最高,可建主坝以拦汛期洪水;另需于东侧开凿支渠,引多余之水入渭水,如此方能收疏堵结合之效。”她又将堤坝的夯土之法、汛期泄洪的关键节点,一一详加指点,言语间条理分明,见解独到。
召公奭听得连连点头,待小龙女说完,便再次拱手道谢,语气愈发恳切:“仙子高见!此堤坝若能建成,既能解洛水泛滥之苦,又能灌溉沿岸万亩良田,于大周百姓而言,当真功在千秋。待堤坝落成之日,我便在洛水之畔为仙子立庙塑像,领受万民香火供奉。”
小龙女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淡笑道:“王爷不必如此。此番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其中工程的千难万险,终究要靠王爷与工匠们亲力亲为。更何况,护佑凡间百姓免遭水患之扰,本就是我龙族的分内之事。”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姜子牙忽而拍了下额头,急声道:“险些忘了此事!”说罢便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枚鲛珠,那珠子色泽莹润,光华流转,煞是夺目。他将鲛珠递到小龙女手中,缓声道:“前几月我整理文王生前旧物,无意间寻到了此物。武王临终前特意叮嘱,务必将它物归原主。”小龙女捻着鲛珠端详片刻,眸中掠过一丝诧异:“这是我长姐敖璟发簪上的鲛珠?”姜子牙含笑颔首:“正是。”昔年龙女敖璟于文王梦中诉冤,慌乱间遗落此珠,文王不知如何归还,只得将其妥善珍藏。而那场龙女入梦,正是文王最初坚定大周当兴、决意伐纣的缘起之一。谁曾想数年之后,敖璟之妹竟与大周王室结下善缘,先于黄河之滨襄助周军破敌,新政初定后又为治水之事献策。
正说话间,又有一人步入殿内,亦是行装齐备、整装待发的模样。哪吒见状上前一步,讶然道:“华先生也要离开镐京?”华仲清颔首应道:“不错。我已辞卸太医院院判之职。先前为查武王病因,我曾盗去清虚道德真君的玄明镜,方窥破他身上之疾,原是当年红沙阵里落下的旧伤。真君罚我随他修行以赎此过,以我资质,此生顶天不过修个散仙之身。我与真君有约,待得道之日,便重返大周民间,凭一身医术救济苍生,这亦是我对武王许下的承诺。”
他话音微顿,眸中似有怅然闪过:“昔日我对武王之症束手无策,寝食难安,只觉枉为医者。可武王却对我说,真正的国手,当以苍生为念,以己身医术抚恤天下疾苦。他还劝慰我,待他去后,便去民间行医,造福一方黎民。”
众人闻言,忆及武王昔日的仁德厚泽,皆神色黯然,殿内一时静穆,唯有缅怀之意萦萦不散。
华仲清走到小龙女近前,示意她伸出手来,指尖轻搭在她腕脉之上,凝神诊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仙子的心脉旧伤,因这一年的奔波劳碌与至亲应劫证道等事,情志不舒,旧伤叠加新伤,又未曾好生调养,至今已复发过两三次,最后一次便是因凤箫引中的玄霜草扰动气血所致。虽有丹药压制,终究是落下了些许病根。不过仙子尚且年轻,往后若能静心调养,切记勿要心绪大起大落,遇纠结烦忧之事,持一颗无惧无忧之心,他日定有痊愈之望。”
话毕,他见小龙女面上虽有惊讶,神色却依旧坦荡平静,一旁的哪吒却是眉头紧蹙,一只手已不自觉地搭在了她的肩头。小龙女见状,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唇角漾起一抹浅笑:“华先生都说我能好,你还这般担忧做什么?且放宽心吧,别蹙着眉了。”
二人辞别众人,邑姜携姬诵亲自送他们出殿。行至镐京王城宫门处,邑姜伸出手,与小龙女的手轻轻交握。指尖相触的刹那,无需过多言语,一股惺惺相惜的情谊已悄然流转。她们并非朝夕相伴的闺中密友,却在这两年的风风雨雨里并肩分忧、相知相守,那份肝胆相照的义气,丝毫不输男儿。
小龙女见邑姜神色,已较她初回镐京时好了许多,重新拾回了往日的坚韧从容,心下稍安,遂展颜笑道:“今日便与娘娘就此别过,此后有缘,山水之间自有相逢之期。”
邑姜微微颔首,眼底泛起些许湿意,却强自忍了回去,转而看向身侧的姬诵。
姬诵上前一步,对着哪吒深深一揖。少年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言语里却满是恳切与迷茫:“仙长,昔日你辅佐父王,定天下,安万民,功不可没。如今父王已逝,我临危受命,却总怕自己德薄才疏,不能成为像父王那般的明君,负了天下苍生的期许。”
哪吒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眸中漾起几分复杂神色。他十三岁时虽已莲花重生,历遍世事沧桑,斩妖除魔无数,可若要在此年岁以一己之身扛起万民福祉的千钧重担,终究是件沉甸甸的事。思忖片刻,他抬手扶起姬诵,沉声道:“天子之道,本就非一朝一夕可以参悟。武王仁德昭彰,是因其顺应民心、坚守本心。你不必刻意效仿前人,只需做好自己,心怀苍生,恪守正道,便是大周之幸,万民之福。”
姬诵闻言,怔怔地望着哪吒,半晌才重重点头,眉宇间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澄澈的坚定:“仙长之言,姬诵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