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真令鱼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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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拉翡翠群岛，潮歌部落。
这是一片被神明偏爱到有些过分的海域。
海水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从浅绿过渡到深紫，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条发光的星源带，像极了昂贵的流体宝石。
作为一条尊贵的、金灿灿的、美貌能让海神都多看两眼的雄性人鱼，伊莱恩此刻正面临着鱼生中最大的挑战——
干饭。
“雷筵水母……吸溜。”
伊莱恩躲在一株巨大的红珊瑚后面，绿松石色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混沌。
今天是“海神之怒”风暴节，按理说，所有乖巧的雄性人鱼都该躲在安全区，顺便祈祷风暴早点过去。
但伊莱恩不是一般鱼，他是闻名遐迩的漂亮麻烦精。
在《艾斯特拉深海美食指南（未出版·伊莱恩手绘版）》中，这种生物被标注了五个骷髅头（危险）和十颗星星（美味）。
它的触须尝起来像是在舌尖上跳踢踏舞的跳跳糖，伞盖则是入口即化的顶级布丁。
唯一的缺点是，它只出现在“海神之怒”风暴眼的中心。
为了这口吃的，他已经蹲了三个小时了。
这该死的风暴怎么还不够大？
能不能给点力？
本鱼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突然，海水剧烈震荡，一道紫黑色的雷暴劈开了洋流。
来了！
风暴眼中心，几只闪烁着电弧的透明水母正欢快地蹦跶着。
“别跑啊，小布丁！”
伊莱恩此刻没有半点对风暴的敬畏，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他修长有力的金色鱼尾猛地一拍，带起的水流直接掀翻了一旁看热闹的海龟。
风暴中心的星源极光已经紊乱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紫色的电弧在海水中噼啪作响。
正常的纳迦瑞族群这时候早就躲入安全区了，只有伊莱恩，为了口吃的，正一脸兴奋地往绞肉机里冲。
只要抓住它，把触须切下来拌上海葡萄，再淋上一点深渊发光虾的虾脑酱……
光是想想，伊莱恩就快要因为分泌过多唾液而脱水了。
近了！
更近了！
伊莱恩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顶尖的美味。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劈了下来，直接劈开了空间！
海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瞬间消失，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吸力。
伊莱恩最后的记忆，是那只雷筵水母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触须，然后他就被塞进了一个黑暗漩涡里。
“我的布丁——！！！”
这是他在艾斯特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
痛。
头痛欲裂，像是被一群发疯的螃蟹夹了脑袋。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鳞片缝隙往里钻。
伊莱恩费力地睁开眼睛。
这里的海水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漆黑，没有发光的珊瑚，没有巡逻的鲸卫，甚至！连充盈在艾斯特拉每一滴海水里的星源能量都稀薄得可怜。
这里是哪里？
地狱？
还是因为他偷吃水母被海神流放到了无尽深渊？
“唔……”
他试着摆动了一下尾巴。
还好，尾巴还在，依旧金光闪闪，在这漆黑的深海里像个几千瓦的大灯泡。
“这是哪个穷乡僻壤？”
伊莱恩茫然地吐出一串气泡。
完了，他是不是被那个该死的风暴卷到了世界的尽头？
可是他除了偷吃过几次祭司大人的贡品，也没犯什么大错啊！
伊莱恩有些委屈地抱住了自己漂亮的尾巴。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家族的徽记，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联系。
一片死寂。
他又试着呼唤那两位平日里经常显灵的神祇。
毫无回应。
甚至连他那几个鱼朋豚友的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伊莱恩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深度抑郁。
他漂浮在黑暗中，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任由不知名的洋流带着他转圈圈。
直到——
咕噜噜。
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好吧。”
伊莱恩叹了口气，从悲剧主角的氛围中抽离出来。
“死之前，总得做个饱死鬼。”
虽然环境里的星源少得可怜，但他体内储存的能量还算充沛。
伊莱恩调动体内的星源，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鳞片开始一点点亮起。
温暖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海域。
这一照不要紧，差点没把伊莱恩丑哭。
这里简直就是荒漠！
海底铺满了灰扑扑的淤泥，偶尔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游过的生物也都长得随心所欲，要么是一张大嘴占了半个身子，要么就是浑身长满了刺，毫无美感可言。
“这是什么？长得像个烂海草一样的鱼？”
伊莱恩嫌弃地拨开一条试图靠近他的深海鮟鱇鱼。
“走开，你丑到我了。”
鮟鱇鱼显然没受过这种外貌羞辱，张开嘴就想咬他。
伊莱恩看都没看，尾巴轻轻一甩。
啪！
可怜的鮟鱇鱼直接被拍飞了，在水中划出一道气流，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仅丑，还很弱。”
伊莱恩摇了摇头，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在海底游荡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处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海岭。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被几丛巨大的管状蠕虫遮挡着，位置隐蔽，易守难攻。
不过里面住着一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巨型章鱼。
十分钟后。
那只章鱼正委屈巴巴地缩在洞穴最角落的缝隙里，用两根触手抱住脑袋，看着金色的强盗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它原本舒适的大床——
一块平整的岩石。
“这就对了嘛，大家要学会分享。”
伊莱恩满意地拍了拍手，开始打量自己的新家。
太简陋了。
简直就是毛坯房中的毛坯房。
作为潮歌部落最有品味的麻烦精，伊莱恩绝不允许自己住在这种毫无格调的地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出没于各个海沟和沉船遗址，翻找可以装饰岩洞的物品。
他用发光的水母触须编成了门帘，把捡来的瓷器碎片镶嵌在岩壁上，拼成太阳的图案。
顺手用章鱼触须把铁箱子擦得锃亮，里面塞满了他觉得好看的贝壳和珍珠。
甚至连那只可怜的大章鱼，也被他强行征用，成了他的专属陪聊对象。
“黏糊糊，你说我是把这个红色的珊瑚摆在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章鱼挥舞了一下触手，试图表达“放过我吧”的意思。
“右边？嗯，你也觉得右边比较顺眼对吧？真是有眼光。”
伊莱恩自顾自地点头，完全无视了章鱼的肺腑之言。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吃。
这可是头等大事。
伊莱恩虽然失去了雷筵水母，但他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海洋生物虽然长得丑，但味道居然意外地还不错？
他抓到了一种长着很多条腿，有着硬壳的家伙。
虽然剥壳很麻烦，但里面白嫩嫩的肉简直鲜甜到让他想唱歌。
还有一种身体扁平，游起来像飞毯一样的鱼，肉质细嫩，一口下去，简直是鱼间美味。
于是，一张全新的“未知地区深海美食排行榜”在伊莱恩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Top 1：长腿硬壳怪。备注：吃的时候要小心夹手。
Top 2：红色的大虾。备注：脑花是精华。
Top 3：……
当然，也有踩雷的时候。
比如有一次，他抓到了一种有着漂亮蓝色帽子的大水母，一口咬下去，嘴巴麻了整整三天，连吐泡泡都漏气。
那简直是伊莱恩穿越以来最黑暗的三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伊莱恩在这个没有星源、没有同族、甚至没有阳光的深海里，竟然奇迹般地适应了下来。
他学会了利用微弱的水流变化来判断猎物的位置，学会了在没有光魔法的情况下如何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甚至学会了怎么和那些长相抱歉的邻居们友好相处。
除了偶尔会在半夜醒来，看着漆黑一片的洞顶发呆。
那种时候，他会特别想念艾斯特拉的月光，想念母亲狩猎归来的美味魔鱼，甚至想念那个总是教导他怎么打扮得更漂亮的父亲。
“我大概是回不去了吧。”
他会抱着自己的尾巴，小声地嘟囔一句。
但这种低落的情绪通常不会持续超过十分钟。
因为下一秒，他就会被肚子里的馋虫转移注意力。
这天，伊莱恩正在他的大床上享用一只刚抓到的龙虾，突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震动。
嗡——嗡——
这种震动不像是生物发出的，是一种非常死板的律动。
他警觉地竖起耳鳍，放下了手中的龙虾壳。
“黏糊糊，看家。”
他对角落里的章鱼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冲出了洞穴。
循着震动的方向，他游了大概几公里，然后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东西。
像个变异的大王八。
它笨拙地在海底移动，尾部喷出白色的气流，搅得海底泥沙俱下。
最让伊莱恩惊讶的是，这个铁皮王八的前端，竟然射出了两道强光！
“这是什么魔兽？”
伊莱恩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没有生命的气息，但是会动，难道是某种炼金傀儡？是矮人族的新发明？”
那个铁皮王八并没有发现他，依然在自顾自地对着海底的一堆沉船残骸照来照去，偶尔还会伸出一只僵硬的前臂，从泥沙里抓起什么东西塞进肚子里。
伊莱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大家伙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动作慢吞吞的，看起来有点傻。
他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了。
它在找什么？
看起来像是在捡垃圾？
伊莱恩悄悄地游了过去，利用自己卓越的速度和灵活性，绕到了潜水器的背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
当当当。
潜水器里的驾驶员被吓了一跳，整个机器猛地一抖，强光像抽风似的乱晃了几下。
“噗。”
伊莱恩忍不住笑出了声，吐出一串快乐的气泡。
真胆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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