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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妖魔鬼怪魑魅魍魉4 跨服交流 ...

  •   小孩歪头道:“我们这里没有鬼呀,爹说只有疫病。不要仙人,要郎中。”

      沈纯一眉眼弯弯道:“我也是郎中呀。”

      这几年来壤城的郎中只多不少,小孩早已习惯,他看看玄霜煦又看看沈纯一,才点点头,脆生生道:“郎中稍等,我去叫我爹娘。”

      那小孩一进屋,玄霜煦就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评价开了:“真烦人。”

      沈纯一笑道:“哪里烦人?这不挺乖的吗。”

      “太笨。”

      沈纯一摸了摸下巴,状似回忆地道:“嗯?比起你小时候是不够聪明,但是也不能都跟你比吧?比你聪明的才有几个?”

      玄霜煦还未回答,就见一差不多有四五十左右的男子一瘸一拐地拄拐而出,看样子似乎是右腿有疾,一路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这男子发须灰白交错,身量似乎是要比沈纯一高些,但略微佝偻,也微微有些发福,就有些显矮了。

      那人一瘸一拐走到屋门口,见沈纯一背剑,玄霜煦背弓,立刻明白二人所非凡人,不敢怠慢,连忙加紧两步迎了上去,道:“二位可是修道之人?”

      沈纯一颔首道:“听前面人说,阁下是壤城的镇老爷?我们看此地的风水似乎有些异样,担心非人之物作祟,所以特来探寻一番。”

      男人又往前迎了两步,一副想上前但有所估计地模样,绞着双手,略微犹豫了一会,小声道:“是……唉,不提也罢。仙师远道而来,我们自然欢迎……只是这城中要真有什么邪祟作怪,不知仙师开价几何?”

      沈纯一微一摆手,温声道:“云游道人,无意俸禄,阁下不必忧虑。”

      话虽如此,但沈纯一心道奇怪,前几任父母官都染病暴毙,这位子自然是无甚吉利,难道比起自己小命呜呼,这李老爷更担心破财?可都坐上镇老爷这位置了,不该拮据才对。

      男人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笑颜,连忙侧身请进。

      门前黑犬仍是十分警惕这两个外来人,冲着他们两个呜呜嗷嗷狂叫了一阵,被男主人狠狠踢了一脚,朝墙角退了两步,仍是不死心地继续嗷了两声。

      三人穿过小院,方才那一群受惊的母鸡此时全都叽叽咕咕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下,呜呜几声,一副十分老实的模样。

      沈纯一凑到玄霜煦耳边悄悄道:“开智的怕你就算了,怎么没开智的也这么怕你?”

      玄霜煦好笑道:“鸡怕狐狸不是应该的吗?”

      沈纯一唔了一声:“也是。”

      三人一进屋门,就见一个女人迎面上来,见来了新客,浅灰的眼珠转了转,算是打了招呼。女人身量一般,五官端正,但很是憔悴,虽未出门,却总有股风尘仆仆之疲惫,两边眼角开得很大,按理说这样的眼睛该很有精神才对,可眼下却吊了两个乌青大眼袋,更显枯槁了。

      女人道:“这是……”

      男人简短介绍道:“这是来帮咱们看风水的仙师。”

      随即又面向沈纯一道:“我叫李石,这是我媳妇,外面那个……是我小儿子。”

      沈纯一点头笑道:“在下姓沈,出身中原太屋山门派,旁边这个是我徒弟,叫他小玄就行了。”

      玄霜煦很是拟人地笑眯眯拱手礼道:“李老爷,李夫人。”

      这屋门进了其实还不如不进,因为外面至少还亮堂些。壤城天阴,室内便更阴,可又没到该点油灯的晚上,便就这么阴着了。

      屋里的空旷程度和屋外有得一拼,除了一张八仙桌,零零散散几个板凳,和一股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又像是什么动物乱尿的难闻味道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是除了掉落的墙皮之外什么都没有,摆个木头架子就能踢蹴鞠了!

      沈纯一也不知该不该落座,招了招手,看那小童过来了,就揉了揉他的脑袋,扯开话题道:“原来这位是老爷的小儿子,难道老爷还有什么长子长女吗?”

      李老爷先是顿了一下,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旁边的夫人显然是不太想解释这个问题,和老爷耳语了几句,就歉说去灶间准备晚上的饭食了。

      李老爷摇了摇头,道:“不提了。我那个大儿……唉,得了癔症,重病缠身,起不来。”

      沈纯一正色道:“可是与壤城的疫病有关?我们此行就是为了这事的。”

      李老爷又摇头,十分肯定地道:“绝对不可能。”

      玄霜煦在沈纯一旁边拉了下他的袖子。

      沈纯一会意,换了个话题,道:“壤城这疫病由来已久,除了郎中,就没找过修士看看是否是邪祟作乱吗?”

      李石又绞了绞手,道:“也是有的,最早的镇老爷也去过上面,但人家说不是,就只好……我们也没敢再去。”

      沈纯一道:“前几年狮虎宗门派动荡,大概无暇他顾,近些年应该好多了,你们没再去问问吗?”

      李石一双皱皮的手绞得红红白白,道:“没有……壤城这些年前前后后因为疫病死得快有两百多人了,这要是有邪物作祟肯定是什么厉害得不得了的鬼怪,壤城现今已是不复当年了,不知道掏不掏得起上面的佣金……”

      李石话锋一转,感激涕零道:“多亏了仙师这么来了一遭,又省下了一大笔……”

      沈纯一笑言不必多谢。

      他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见那李老爷十分激动地道:“沈仙师,在下冒昧有一事相问。”

      沈纯一便止了话头,笑道:“前辈但说无妨。”

      “不知阁下所属派别,招生意向如何?”

      “老爷可是要为这小儿子做打算?”沈纯一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但我出身于中原,壤城该归属狮虎宗,关于北派仙门的标准,我也不太清楚。”

      话是这么说,但沈纯一心里实在有些怀疑这李老爷是不是跟那个便宜书生一样被诓过来的。历任镇老爷死得接二连三,李石居然也不急着担心自己的小命,实在是心大得可以。

      李石又绞了绞手,还未说话,便见先前那小童折了个角回来,朝沈纯一脆生生笑道:“仙师仙师,我娘让我问你们想吃什么。”

      玄霜煦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不着痕迹地挡了一半在沈纯一面前,慢悠悠地道:“你怎么只问他不问我?”

      小童努努嘴道:“你看起来脾气不好,不想问你。”

      “……”

      李石尬笑了两声,道:我这个小孩,叫我们惯坏了,不会说好听话,仙师多担待。

      玄霜煦十分大度地把沈纯一挡完了,道:“没事,我跟他去看看,总不能让夫人一个人下厨。”

      李石道:“仙师是客,这怎么好意思。”

      沈纯一点头道:“去吧。”

      玄霜煦便跟着这小童走了。

      李石正要继续说下去,就突然闻及几声犬吠之音在院外炸开,心道这话今天是说不了了,又接着是咕叽咕叽的鸡鸣之声,狗和母鸡全都乱作一团,正满院子一飞一飞一跳一跳地跑。

      李石哎呦了一声,心下奇道:“今个怎么这么多人来?”说着就歪歪地拄起拐,要起身开院门。

      沈纯一本来没跟过去,想着大概是李家的亲朋好友,他一个客人起身迎接也不太妥当,于是便站着没动。可他刚把脚底下那块砖头站热,就听见一个洪亮青年音在院外炸开:

      “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说他两句就离家出走?”

      另一个清冽的青年音道:“他年龄又不大,你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不服气岂不是太正常?这把人骂跑了又急头白脸跑出去一顿找,也是够可以的。”

      前一个铿锵有力的青年音继续炮轰道:“不大?他今年都多大了?二十该有了吧?二十了都受不住长辈两句指教?”

      “你那是说他两句么?你教训太过严厉了……”

      “我那是恨铁不成钢生怕他长歪了!你是不知道他行事是有多不知轻重,要不是他……这狗怎么一直叫?”

      “跟它同类打招呼。”

      “你闭嘴。”

      听清音色后,沈纯一就纳闷了,怎么他下山云游几天,碰见的全是熟人?

      他脸抽了抽,刚并上两步出了屋门,就见门口倏地显出两个身形,前面的那位一身雪金劲袍,后面的那位一身鹅黄长衫,佩剑都压在手边,俱是出鞘一寸。

      沈纯一盯着两把剑鞘上刻的冷桦二字与缃杉二字,先摇了摇折扇,又不尴不尬地笑道:“真是巧啊,两位师弟,好久不见。”

      玄霜煦早就从厨房那边出来了,正站在小院中央,背上长弓取下拎在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李石看看玄霜煦又看看桐彻,稀奇道:“你们认识?”

      玄霜煦嘴角勾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弧度:“认识,这是我的两位师叔,路过而已。”

      二人早就从时韵那里听说了玄霜煦没死的消息,但眼下突然见着这么个大活人,也还是颇为惊讶。

      付独舟很识相地朝李石躬了一礼,得了可以进院门的准许之后,又极快地扫了一眼玄霜煦,见他没有要一箭把自己射死的意思,才把目光挪回到沈纯一身上,笑道:“好久不见,师兄。”

      桐彻则是看都没看玄霜煦一眼,视他为空气,也是朝李石躬完一礼之后,直接面向沈纯一道:“怎么回事?”

      玄霜煦语意不明地啧了一声。

      沈纯一打岔道:“时韵怎么样?”

      桐彻冷哼道:“禁足了。”

      付独舟在一边附和道:“查不出是谁下的咒,也洗不干净她的嫌疑,只能先把她禁足。”

      李石道:“这……要不咱们进去说?”

      桐彻又是躬身一礼道:“家事,叨扰前辈了。”

      李石还未回话,就听见旁边的玄霜煦皮笑肉不笑凉凉道:“谁跟你家事?”

      他双手抱臂,长弓压在怀里,不冷不热道:“你不如问问他,愿意回去吗?”

      桐彻从看见玄霜煦开始就料定了他要没事找事,冷笑一声道:“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纯一与付独舟俱是扶额。

      玄霜煦跟桐彻虽然隔了一辈,但他们两个的关系,属实不怎么样。

      这并不是玄霜煦回来之后像对时韵的那样的一视同仁的敌视,而是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讲。

      玄霜煦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年隆冬,沈纯一带着他在山下除完祟,买了些他喜欢吃的小点心,大包小包挎了满胳膊,手里还端着一盒,刚过山门就听门徒说东方镇找他有事,沈纯一就让玄霜煦一个人先回千柳堂。

      玄霜煦挎了满手东西,路上被不知道哪个长老的小徒弟撞翻了,点心洒了一地,那小徒弟可能是觉得虽然是自己撞到了人,但玄霜煦只是掉了几盒点心,他反而摔了个大屁墩,尾椎骨被北风呼呼吹得发疼,自觉没道理再去道歉,再加上平日里常被长辈叮嘱别跟沈纯一的那几个妖族徒弟走得太近,就揉了揉屁股,什么都没说就准备走。

      玄霜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说什么?”

      虽然确实我撞的你,但你就是洒了几盒点心,我可是摔了一跤,怎么还要我这个伤号道歉,而且师尊都说了要离你们几个妖怪远一点——

      这小弟子有一万句辩解的方法,可惜半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玄霜煦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灵流在指间暴增,直直冲着对方喉管,居然下的是死手!

      小弟子脸吓得惨白,话都不会说了,还好桐彻路过,一掌把玄霜煦的灵流打偏到了树上,嘭的一声,又是炸又是烧地轰开一大片!

      简直难以想象打到人身上会是什么样。

      桐彻十分震惊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居然能下此毒手,一时间又惊又怒,揪着他的领子就拎到鎏光大殿到沈纯一面前对峙,怒称妖魔果然兽性难驯。

      沈纯一当时就在鎏光正殿跟东方镇汇报事务,听见桐彻七窍生烟一顿吼,也是没弄清楚情况,于是就走到玄霜煦身边蹲下,握着他的手,轻声询问怎么回事。

      玄霜煦就一五一十说了。

      听毕,桐彻知道玄霜煦仅仅为了一篮子糕点就要结果同门的性命,实在是万分惊愕:“就因为一篮子糕点,你就要杀他?”

      玄霜煦上下扫了桐彻一眼,突然咧出一个不怎么怀好意的微笑,口齿清晰道:“我不光要杀他,还要扒皮抽筋缝一副手套送给师叔您,明白了吗?”

      满堂惊悚。

      桐彻简直难以置信这种话能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实在是又悚又怒:“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玄霜煦瞟了他一眼,奇怪道:“师叔,这种隆冬时节——你身上是什么?”

      众人又去看桐彻,这种隆冬时节桐彻当然不会打赤膊吸人眼球,大家上下看了桐彻半天,都觉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不知道玄霜煦何出此言。

      可只有沈纯一明白:桐彻刚刚从山下回来,肩上还有未融的落雪,而这冬雪之下披着的是一顶雪金色的皮草斗篷!

      玄霜煦眨了眨眼睛,收敛了他刚刚的那种阴恻恻表情:“狐裘不就是狐狸皮吗?狐狸皮可以做成斗篷,那人皮不也就可以做成手套吗?”

      如此惊悚且童真的语气。

      桐彻皱眉:“人捕食动物妖兽,充当食物衣裳,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怎能与残害同门性命相提并论?”

      玄霜煦听完哈哈笑了一声,道:“既是弱肉强食,我比那师弟强得多,我取他性命,岂非天经地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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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番外建设中 下一本写这个,还是师徒年下嘿嘿嘿,纯xp之作,谨慎点击《同事变师徒后他绷住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