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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明天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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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期进去后没有第一时间见爷爷,转而去到住宅旁边的一栋宅子,那是谢父谢母居住的地方。
父亲让他回老宅先去他那里一趟,他猜,父亲手里应该有能制约爷爷的东西。
爷爷一生没怕过谁,除了已经故去的奶奶。
那东西很有可能是奶奶留下来的。
事情也如他料想,他进到书房后,谢父谢靖之给了他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看看。”
事关谢家的家事,李特助极有眼色地主动退至门外,然后贴心地关好书房的门。
谢容期抬眸,看向对面。
印象中的父亲古板又严肃,堪称爷爷的翻版,而此时,他面色平缓,看上去一点动怒的意思都没有。
他现在相信,父亲真的不怪他擅自做主婚姻大事。
寻常人家可以随意决定的婚姻大事,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却变得极为奢侈。
现在还需要父亲的帮助,他有些轻嘲自己的能力。
收起这些杂乱的念头,谢容期拿起桌上的锦盒,随之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个更小的锦盒,他顿了下,抽出文件查看。
果真是奶奶留下来的东西,是她的遗训手札,里面还附带了家族内部规约文书。
谢父看他盯着里面的东西看,解释道:“这是你奶奶生前交给我的,她临走之前告诉我,她很后悔,当初如果不去找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不会发生那等祸事,你三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耳边是父亲的感慨,谢容期想到三叔,不禁有些沉默。
如果说他的温和有礼是家族刻板教条下导致的,那三叔才是真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润。
他幽默风趣,是小辈们最喜爱的叔叔。
温柔的三叔三十五岁那年遇见了一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女子,他们相知相爱,却因为各种原因,两人最后分道扬镳。
那女人是个孤儿,从小在叔叔婶婶家长大,因为样貌好,被娱乐公司看中,签了合同,被她叔婶当做摇钱树。
公司看菜下碟,知道她跟三叔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各种阿谀奉承,嘘寒问暖。后来因为奶奶过去找她,劝她和三叔分开,就转变了态度。
他们以为谢家容不下她,怕得罪谢家,就搞起了小动作,各种不平等条约,不仅如此,还让她陪酒,最后更是恶劣到直接给她下.药。
她虽及时清醒,可因为逃不出去,紧急之下,推窗跳了楼。
事情发生后,三叔很生气,不仅帮她解了约,还把那家黑心娱乐公司弄破了产。
可等三叔处理好一切的时候,那个女人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三叔找了他许久也没有她的下落。
她从此销声匿迹,独留三叔一个人日夜喝酒买醉,再不负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谢容期垂眸,没有说什么,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到了最后几页纸,他漆黑的眸子一顿。
家族信托合同。
前面是奶奶希望爷爷能看在亲情的份上饶恕他,而这份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
“我知道你们都不赞同你奶奶的做法。”谢父注意到他脸上的复杂之色,叹了一口气,“她也有苦衷,你三叔那时候每天挨一顿鞭子,你爷爷放了狠话,不分手不能离开祠堂,而且每天都动家法。”
“你奶奶也是心疼你三叔,才过去劝她的,她没有料到那家公司会这么对那个女人。”
谢容期安静听着这些往事。
“你奶奶知道那事已经后悔了,她不是没想过补救,只是那个女人不见了,你三叔也不再原谅她了。”
而且,中间还隔着一条小生命,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她跳了楼,孩子当场没了。
谢父想到这些往事,也心疼自家弟弟,可在他们的家庭,本就生不由己。
“你奶奶怕你三叔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他语气里难得怅然,“你也别记恨你爷爷,他是大家长,很多事也是遵从祖制。”
无论奶奶出于什么原因准备的这些,谢容期都很感激,至于爷爷那边,他暂时不想说什么。
他收下了这些东西,郑重向父亲道谢,“多谢父亲。”
谢父摆了下手,“事情过去,把你媳妇带过来给我和你母亲看看,你母亲一直记挂着。”
谢容期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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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有三房,大房谢靖之夫妇只有一个独子,谢容期,二房谢凛之夫妇有两个儿子,长子谢容锦,次子谢容澄,三房只有谢维之一人。
晚宴大堂,大房二房的人都早早到了,三房只有三叔一人,自从那事发生,时常不见踪影。
“大哥。”谢容锦和谢容澄异口同声喊。
谢容期看见他们兄弟二人,温和一笑。
谢容锦扫了眼周围,确认爷爷还没来,凑到自家大哥身边,悄声汇报爷爷的近况,“爷爷之前派人去查了大嫂。”
哪怕预料之中,谢容期心情还是有点儿沉重。
谢容锦又道:“这段时间,爷爷经常约廖叔上门一起打高尔夫球。”
家里谁不知道,爷爷心情不好就会去打高尔夫球。廖叔又是第一个把事情告诉他们的人,自然受了迁怒。
谢家直系内部是很团结的,二房两兄弟又十分亲近谢容期,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支持。
“大哥,我和二哥都是站你这边的。”谢容澄开口。
谢容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外面传来动静。兄弟几人同时看过去,果不其然,是爷爷来了。
谢重山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肃穆威严,进门走过来时,锐利的眼神扫了几兄弟一眼,没有理会,径直往主位去。
他身边跟着廖叔,过来时,在他们面前摇了下头,眼神示意谢容期他的事情不好办。
谢老坚决持反对的状态。
谢容期心中早有预料。
另外两兄弟对视一眼,有些担心自家大哥。
大房和二房的人在大家长进来后乖觉走到对应位置,谢老爷子落座后,他们才一个个坐下。
谢容期坐在谢重山的左手边,廖叔坐在他的右手边。
谢重山目光瞥了一眼他们,看到一个个的,脸上都写着心不在焉,不知道的以为这不是家宴,而是鸿门宴。
他声如洪钟,浑厚有气势,“先吃饭!”
大家只好拿起筷子。
餐桌长而宽大,虽是下手位置也隔了快一米的距离,谢家用餐又有食不言的规矩,一群人都没说话,自顾吃着面前的菜。
谢母许久没见儿子,有一堆话想问,规矩面前,也只能把话暂时压在心里。
众人皆知今天这场家宴的目的,心里头都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惴惴不安。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用餐结束,佣人进来把所有餐盘碗筷撤走。
“眀彦跟我来书房。”谢重山起身,他身旁的廖世忠连忙搀扶他。
大房二房的人面面相觑后,皆有些担心。
谢容期很清楚,接下来要进行对他的个人审判。
他起身跟上。
几人走后,晚宴厅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我要去看看。”大房夫人云昭华面露焦急往外走。
人没走两步,被谢靖之拉住,“昭华,你冷静一下,不能过去,现在过去就是添乱。”
“那你说怎么办?”云昭华脸色难看,“父亲肯定会动家法的。”
谢靖之脸上也不好看,但他把东西都交给儿子了,成不成看等会了,“再等等。”
“大哥说的对。”谢凛之也道:“大嫂你别急,我提前跟老廖打过招呼了,真动家法的话,我们也能提前收到消息。”
二房夫人舒令仪没有说话,只上前握着大嫂的另一只手,给她冰冷的手心传递一点温度。
“实在不行,把三弟喊回来吧。”谢凛之出主意。
云昭华犹豫,“他会回来吗?”
因为那件事,小叔子多年都没回来过,现在还会回来吗。
舒令仪拍了拍她的手,“那也得问问不是。”
几人想着,还是决定问一下谢维之。
“咱们跟去爷爷书房听一下。”谢容锦偷偷跟自己弟弟说。
谢容澄有些意动,谢容锦看出他有些想法,只是怕等会被发现挨罚,“你怕什么,哥在这呢,等会被发现,你先跑。”
有他这句话,就放心了,“走。”
“你小子,好阴险。”谢容锦腹诽自家弟弟。
谢容澄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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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的动静针落可闻。
谢重山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对面挺立而站的大孙子,他满眼失望,“家规第七十二条,可还记得?”
谢容期抿了下唇,“宗嗣承继之人,婚娶之事,由尊长主之,宜择温婉淑慎,门第相称者婚配。”
“记得很清楚,你做到了吗?”谢重山眼眸微深,声音沉沉。
寄予厚望的孙子,擅自做主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谢容期垂眸,“没有。”
“好一个没有。”谢重山敲了下手中的龙头拐杖,“既然没有,明天就去把婚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