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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起兵 百花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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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百花杀!
太子盗取玉玺,北境虎卫被萧枕书带回八万!
不是预期的三万,是八万!
太子铁了心要夺取这个江山,楚鸢给的玉玺不过是一个引子,没有那一枚玉玺的试探,他也会拿到别的。
等年迈的帝王得到消息,八万虎卫已经距离长安不足数百里,他匆匆下令让北大营的五万镇南军去抵御,让萧邵撤回了对陆府的监禁。
派陆清作为主帅,陆执作为副帅,让他们戴罪立功。
却绝口没提南大营的三万虎卫。
又下令顾渊在长安城严密布防。
可!
经过陆家下狱,皇帝又释放这一遭,顾渊早就已经与天子离心,看到桌上的圣旨,他冷笑了一声,当着副使陈坚和魏延昭的面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中。
顺手把吓得尖叫的宫中传旨内侍也杀了!
“阉狗,狗仗人势的东西,爷爷在北境砍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在我面前嚷嚷!”
魏延昭大赞了一声:“顾使审时度势,延昭甘做顾使马前卒!”
顾渊嘲讽:“魏延昭,你这么快就背叛了陆执?”
魏延昭笑意更浓:“顾使此言谬以,我为他陆家拼杀十年,最终我喜爱的女人却被他陆执生生夺走,将我扔在巡防卫无名无分,若不是顾使抬举我坐了这巡防卫代副使之职,我焉能有今天,末将愿为顾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顾渊彷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卖主求荣的人不可信。
但是可用!
“好!延昭老弟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太子已允诺我,只要这次我们能助太子登上龙椅,你我皆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魏延昭的头伏得更低:“顾使英明!”
陈坚不屑的看了一眼魏延昭,这个小人,比自己还卑鄙无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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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楚鸢被太子囚在了东宫,半步出不得。
“孤答应了你,让洛辅臣风光大葬,你就回来在这陪着孤,看着孤坐上那皇位,楚鸢,你还算是守诺。”
她能不守吗,暗处有太子安排数不清的眼睛盯着她。
楚鸢靠在软枕上吃点心,看着东宫大殿外面的天空,秋高气爽,各色菊花一路铺陈。
果真是,百花杀!
“永安侯萧枕书,人如其名,谦谦君子,也算一名儒将,怎么就能答应殿下起兵造反呢?你不是说服了他十年都没说服成功吗?”
太子坐在楚鸢一侧,亲自给她剥着果子,一切仿佛成竹在胸。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点心太甜了,吃个果子,润润。”
楚鸢没有伸手,只是望着他,太子宠溺的笑了一声,亲自喂到她嘴边。
楚鸢起唇吃了。
他拿过帕子亲自替她拭去唇角果汁。
“不曾想,三年后,我又做了这笼中鸟啊!”
“殿下还是放心不下这千年蛊王啊!”
太子不再伪装:“那是自然,这种东西,可比皇位还要诱人!再说了,孤登极之日,没有你在阶下俯首称臣,那孤得多寂寞啊?”
真好!
他的野心,楚鸢一口一口喂大的野心,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终于变成了他掌控不了的东西。
“你想屠了长安城?”
楚鸢的神色仍旧散漫,彷佛这样一句可怕至极的话,不是她问出口的。
“谁会蠢到屠了那些蝼蚁,孤要一座空城做什么?”
“殿下手中有萧家的八万虎卫,又有顾渊的巡防卫,如今有什么可怕的,直接攻入皇城便是,等什么呢?”
“当然是,等你的陆执啊!孤要亲眼看看,他的镇南军是去拿下南大营的三万虎卫,还是对抗孤的八万虎卫!至于顾渊这种三姓家奴,孤才不会信呢。”
楚鸢眸光一闪,忽然了然:“巡防卫的副使陈坚,是你的人?”
“楚鸢,你知道得,太晚了点吧?”
难怪呢……
“上元节,群芳宴上那位长安第一贵女,便是陈坚的女儿,根本没什么强迫,是陈坚主动送出自己的女儿,去帮你维系王崇的关系。”
太子阴冷的笑意中满含了欣赏:“阿鸢,你真聪明!”
楚鸢的眸底却倏忽间染上了几分怒意:“陈家娘子,根本就不愿意!”
“愿不愿意又如何,是她亲爹送过来的人,陈娘子的才情在京中颇有名气,这是他的投名状,孤自然不会拒绝。”
谁会去管一个女子的意愿。
“所以……上元节那天晚上,不是陈家娘子自己自尽的,她是被逼的?”
太子显然对这种小事毫无兴趣:“或许吧,一个废子能换你,可太值了。”
楚鸢咬牙切齿:“轩辕承邸,她有名字,她叫陈舒然!”
“别那么生气嘛?消消气,孤知道了,她叫陈舒然,那又如何?”
如何?
“呵……”
楚鸢气笑了:“是呀,能如何,陈坚该死呗,能如何!”
“还有徐良娣,她叫徐娇娇,也是你亲手杀的吧?”
“是!”
“太子,好一把子力气啊!”
太子眸光微眯,他感觉,楚鸢的话中总有别的含义,可她此刻确确实实就是他的掌中物,一个亡国的女人罢了,还能如何翻腾。
他不屑,审视了她一眼,转头去婢女端着的水盆中净了手。
“孤晚上再来看你!”
他起身要走,楚鸢却在此时开了口:“殿下!”
太子驻足,在光下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影子洒在了楚鸢被捆缚的双脚上,那里,捆着一根茶杯粗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绑在了东宫大殿的巨柱之上。
“怎么?舍不得孤走?”
他语气柔软,彷佛他不是那个囚她之人,而是对心爱的女子撒娇。
“我是想提醒殿下,您踩的这片土地,是东宫外千万百姓垒起来的,望您,顾惜子民!”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太子嗤笑:“楚鸢,洛辅臣洛子与那些酸儒说说这种话就罢了,你我都是权利顶峰之人,说这种话不可笑吗?”
他,没救了!
“恭送殿下,望殿下,得偿所愿!”
楚鸢靠着软枕,以手支颐懒洋洋的说道,太子又一次回头睨了她一眼,她的样子,总让他觉得楚鸢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可军师幕僚已在殿外催促。
太子抬步离开,大门应声关闭,殿内一下便暗了下来。
楚鸢收回目光,亦收回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抬头看了一眼殿内盯着她的守卫和侍女,十余人,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诸位,有劳你们睡一觉了!”
她淡淡出口。
随即,满殿守卫侍女七倒八歪躺了下来。
暗处一个青衣身影闪出:“师傅,城外已经整军齐备,就等您了!”
来人正是青鸟。
她解开楚鸢脚上的铁链,将手中长刀双手捧上。
楚鸢伸手拿过。
“青鸟,我们,自己选一位帝王!”
青鸟笑着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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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月二十一直到十月中旬,整个长安彻底陷入混乱。
城内百姓纷纷闭户不出,城门紧闭,昼夜不开。达官贵人们心惊胆战,派家丁护卫严守宅院。皇城内宫门深锁,东宫之外更是重兵环伺,戒备森严。
整座京城,乱得像一锅粥。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唯有城外镇南军帅帐内,楚鸢的眉眼终于舒展了一些。
“乐游,燕亲王和阿爹兵分两路,终于将萧枕书困在了峡蓝谷,他的八万大军现在进不得,退不得,已如瓮中之鳖。”
乐游战甲上的血污尚未拭去,他拄着横刀,粗重地喘息着,刚从生死阵前撤下,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漫过他每一寸筋骨。
楚鸢只是在一旁静静望着,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这份苦难没有人能帮他承担。撑过去了,便是九五之尊,俯瞰天下;撑不过去,便只化作一抔黄土,湮没无闻。
楚鸢要让他此刻便一点一滴亲身体会,沙场士卒的九死一生,天下百姓的流离艰辛,当年的太子,正是从未踏过这般血与火,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幅摸样。
这一杖打得十分艰难,楚鸢和燕亲王都不希望与萧枕书硬拼,死的每一个人都是大夏的士兵,也是因此束手束脚,以至于花费了巨大的功夫才把萧枕书诱入峡蓝谷围困。
可也因为如此,整个镇南军被牵制住动弹不得,楚鸢此刻手中已经没有兵马了。
她在等。
“姐姐,接下来,就是顾渊了!”
楚鸢颔首:
“萧枕书胸中还算有几分家国,不会让虎卫白白送死,可顾渊就是个疯子,他心中是没有道义,也没有良心的。”
楚鸢蹙眉。
在这个焦躁的时分,陆执掀帐而入!
“阿鸢,三殿下,陛下的圣旨和兵符到了!”
楚鸢心中一松!
洛尚书,终究不忍心,终究走了这一步。
终于,逼得皇帝不得不交出了虎符。
“圣旨是给燕亲王的!”陆执补充。
楚鸢料到了这一点:“燕亲王已经在回来路上了,阿娘已经接替燕亲王负责南边的围困,乐游,随你大哥去北大营整军。”
楚鸢终究还是不忍心,眼露担忧:“还有力气吗?”
乐游刚刚从战场上退下,只休息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已经打了两天两夜的杖,此刻半分力气都没有。
可……乐游仍旧坚定的点头。
“姐姐放心!大家已经为我拼到现在,我焉能后退!”
“好!粮草军需等物叔叔和洛五郎已经筹措完毕,这一杖,你没有后顾之忧,但是,乐游,这一次面对的不是陌生的萧枕书,是你的二哥,你,一定要坚定,你身后是我们,你若是心志不坚,数以万计的人将因你而死。”
楚鸢定定的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疲惫的笑了:
“姐姐!我许诺了宝宝,要娶她为后,男儿怎可失信于女子!”
宝宝?
楚鸢讶异,可也忍下了没有再追问。
乐游看了一眼陆执,声音里是分外的轻松。
“安珩,陪孤走这一趟?”
陆执展颜:“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