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下山 明家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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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代表家族的剑证明不了明家还存在，唯有我来践行这个诺言，才能向世人证明，明家还没有覆灭，明家的风骨仍在。”
山风呼啸着卷过温寂月与江棠川，彼此眼神交汇里，温寂月看明白了江棠川的决绝。
“山下的人都是来自江湖各方的高手吧？”温寂月搀扶着江棠川，她看着脚下的悬崖峭壁，十分诚恳地道谢：“多谢你。”
江棠川浅笑了一声：“知道如此危险你还义不容辞地回来了？”
“是什么让你全然不顾自己的危险回来呢？”
似有无奈，他又说：“山脚下的那些人多数已被解决，我能杀上来，是因为我是明家的血脉，却也只能到这里。”他看着温寂月满身的伤，还是自责道：“可是归云天除了你，谁也进不了，不能再替你分担更多了。”
温寂月摇了摇头，说：“若是没有你，我也可能会倒在半路。”
江棠川深吸一口气将血沫咽下，侧首看向温寂月，笑道：“那就让他们看看，你与我的剑法合璧，能有几人能胜。”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方面纱递给温寂月，却被温寂月推拒开。
温寂月也笑着：“不需要这东西了，你不是说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剑术吗？那就不必遮掩了。”
温寂月将江棠川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两人朝崖边挪了半步。她低头扫了一眼脚下云海，声音很轻：“抓紧我。”
接着她足尖一点，两人便从崖边坠下，风声灌进耳道呼呼作响。
掠过几棵古木时，温寂月借力枝干卸去下坠之势，同时手腕一翻，带着江棠川稳稳落在山岩之上。
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只能从这里下去。两个人借着山势一路往下，偶尔踩落的碎石往下坠去，温寂月便能听到山下隐约传来的人声。
落在距离山脚约莫三丈高的一棵古松横枝上，温寂月将江棠川轻放稳，自己半跪在枝干上，俯身往下探看。
山脚下人影绰绰，却都虎视眈眈地朝着崖壁方向张望，显然是在等待他们现身。温寂月数了数，约莫有十余人，个个手持兵刃，气息沉稳，是武道高手。
“你来这里可看见云珠他们了？”温寂月到了这里，未见苍云珠他们，心思一沉。
江棠川摇头：“这里人稍微少一些，是因为我上来时已经与之前的一拨人交过手。别处的人只多不少，苍姑娘他们应当在另一边。”
温寂月沉默片刻，目光在那些人影之间来回移动，分辨这些人来自何处，就听江棠川说：“穿灰袍的那几个是杭州薛家的人，左侧拿双钩的该是上虞镖局的路数，还有那三个戴斗笠的，应当是苏州天木岗的人。”
温寂月点头略微思索片刻便转头朝江棠川望去，江棠川立马会意。
下一刻温寂月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从松枝上掠下，直扑那三名戴斗笠者。江棠川几乎同时翻身相随，沉水剑自她侧翼斜削而出，一剑贯穿一名斗笠者的肩胛，剑势未收，反手一挑，那人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
温寂月已欺至另一人身前，黑剑直取那人咽喉，那人急退半步，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又惊愕一瞬，还未等他回神，剑尖已经抵进他的喉咙。
另外几人持刀合围而上，温寂月抽剑回身，与江棠川背脊相抵。
“温寂月？”一人嗓音里带着惊疑，定睛一看的确是她，不由后退半步：“当真是你？”
那人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她与江棠川之间来回扫视，不过片刻便要往后掠去，却被一旁的人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拖了回来：“跑什么！她一个人能顶几个？”
“她是温寂月！那个蝉联二十四会五年魁首的温寂月！你和她交手，不是找死么？”拽人的那个也慌了神色，手上却仍不肯松。
“那又如何，她一身的伤，能撑到几时还不一定······”
话音未落，江棠川的沉水剑已斜斜递出，温寂月紧跟他的剑锋撩开另一名斗笠客的刀势。
刚才认出温寂月那人还是跑了，转身看向温寂月那处时却瞥见余光里蹿出的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温寂月后心。
温寂月正与斗笠客和灰袍人缠斗在一起，眼见冷箭已近在咫尺，这一下再也无法躲开，逃跑那人心下激荡，旋身想要重回战局，脚下才动，便见一人从林中飞出，长刀劈开那支冷箭。
来人落地未停，刀势横转，一刀抹开斗笠客的咽喉。
逃跑的人当即又要溜走，一只飞刀直直飞来，他低头时看见了那柄飞刀末尾尚在翩飞的红缨，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还是旁的什么。
他倒下时看见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从林中走出，手中还捏着另一柄红缨飞刀，看也不看倒下去的人，只朝温寂月那边掠去。
景流霜和柳条赶来，剩下的几人悉数被料理干净，前后不过数息。
景流霜收了长，扫了眼满地横陈的身影，几步到温寂月跟前，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眉心狠狠一跳。
“商九呢？”温寂月问道。
“留他在西边拖住另一拨人。”景流霜抱起温寂月，飞身掠出几步，柳条收回地上散落的飞刀后，也带着江棠川疾步跟上。
四个人绕开大路，沿着溪涧往东掠去。
温寂月伏在景流霜背上，血顺着她袖口滴进草叶间，景流霜脚步顿了顿，温寂月便看见一滴水珠落在草叶上。
“哭什么？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温寂月摸了摸景流霜的耳垂。
压低的呜咽声又被用力掩下，景流霜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开口说话。
临近傍晚，四个人才走出茂密的树林，却见路边停着一辆十分质朴的马车，景流霜低声骂了句什么，温寂月没有听清。
马车旁的人上前来，伸手要去接温寂月，景流霜侧身避开了那只手，那人也不恼，只是后退一点，说道：“景公子，我家主人已备了最好的伤药，公子就算再气恼，也不会拿这个姑娘的性命开玩笑，不是吗？”
那人声音不高，却也没能掩去尖利的嗓音。
景流霜睇了他一眼，抬步往马车走去。
待四个人坐上马车，才发现马车内竟是别有洞天，铺了两层厚软的锦垫，小几上药箱敞着，纱布、药瓶一应俱全，连一旁的熏香都是极好的安眠香料。
柳条安顿好江棠川，才焦急地看着温寂月，想要先替她包扎一些好处理的伤口。
景流霜便退让开来，坐到江棠川那边，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景流霜打量着眼前人，又极为有礼地朝江棠川略一颔首。
景流霜取过伤药，也帮江棠川处理起肩上那道刀伤来。
江棠川本要推辞，见他手上不停，也就没再开口，任由景流霜替他清理伤口。
夜色渐沉，马车外响起一声鸟啼，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柳条掀开车帘，就见商九骑在马上，正追着他们的马车。不过片刻，商九已勒马贴到车旁，微微歪头看见马车内的温寂月，才稍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简直是一群疯狗，好不容不易才甩掉，不行了这次回去我真的得再练练长剑了，不然我这短剑太吃亏了。”商九絮絮叨叨说着，甩着酸痛的手腕。
景流霜眼皮都没抬，“伤着没有？”
商九哼哼两声，“我商九是谁？就今日这场面我七进七出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柳条在车帘边笑了一声：“那你先把你袖口那三道口子缝了再说。”
商九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确撕裂了口子，他脸一红找补道：“那还不是想着快点追上你们，不小心被树杈刮的。”
话音刚落，温寂月就轻轻笑了一声，大家心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景流霜替江棠川系好纱布，冲前面说：“赶快些，尽早回去。”
前面赶车的苏公公应了一声，鞭声轻响，马车稳稳加快。
商九夹着马跟在车侧，又探头问江棠川：“这位兄台瞧着伤得不轻，贵姓？”
江棠川抬眼，答得简短：“江棠川。”
商九哦了一声，眼神忽然亮起：“你就是那个沉水剑的主人？”
江棠川神色微顿，本以为商九会问出什么关于这把剑来历的问题，却见这个男孩哈哈笑了两声：“等你伤好了，咱俩能比试一场吗？我很想和你切磋剑法。”
商九眼里全是看见好剑的兴奋，这让江棠川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笑意，肩上伤处被景流霜按着，他只低声道：“好呀。”
待马车行驶到徽州城外一处别院门前停下，苏公公跳下马车掀帘替几人打灯照路，那别院不大，门上挂了盏灯笼，管家似的老人已迎出来。
景流霜先下了车，扶着温寂月稳稳下车，老人迎上前唤了声“公子”，又去看后面的江棠川几人，一时拿不准该摆出什么神色。
景流霜只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好生招待，先备些热饭热菜送去房里。”
管家应了声，忙引着众人往里走，又悄悄打量温寂月一眼。
商九跟在最后，还在絮絮问苏公公别院有没有马厩。苏公公看着景流霜一路扶着温寂月小心翼翼的样子，目光看向别院最高处那扇窗，看见那里隐约的人影，苏公公随即垂下眼，带着商九去了马厩那头。
江棠川落后两步，也顺着那扇窗看了一眼，心下一惊。
这座别院在徽州城外，一直属于景家名下，可那窗前站着的人，衣着竟是京中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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