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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中计 她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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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荣方一踏入天地钱庄就有小厮上前引她到了后堂。
“宁小姐。”钱庄掌柜认识宁景荣,朝她行了帮中礼。
“帮我找一个人,”宁景荣开门见山,在地图上点了点钱莱的铺子,“在这间布庄买过云锦,出手阔绰、擅长女红的未婚女子,名下有一座宅子,一人居住没有子女,且与吏部尚书孙逑有过密切来往。就以这间铺子为中心,往四周排查,那人应该就住在西市。”
“小姐稍等片刻。”掌柜仔细记下后便往后院去。
钱庄的小厮第一次见到传言中帮主的干女儿,难免心生好奇,奉茶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宁景荣似有所感一抬头正巧与他对上视线。小厮心里一紧自知冒犯贵人,当即佯装无事发生转身想跑。
宁景荣见他是个实心眼的,便出声拦住他:“等等。”
小厮心中后悔不迭,脸上堆笑,转身哈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帮中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
小厮闻言一愣,转瞬间面色严峻,皱紧眉奇怪道:“小姐你不知道吗?”
宁景荣察觉到情况不对:“我该知道什么?”
那小厮刚想回话就被去而复返的掌柜拉到一边,掌柜朝他递了个眼色,小厮很快反应过来低着头噤若寒蝉 。
“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两人的神情,宁景荣猜到事情或许并没有段清竹说的那般简单,心里既是担忧又是愤懑,“为何要瞒我?”
“小姐,”掌柜面露难色,“不是我们存心隐瞒,是少主吩咐了她能处理好此事,令属下不要多言惹小姐忧心。”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要你们现在就如实告诉我。”宁景荣极少拿身份压人,如今情况特殊,她只能态度强硬。
众人皆传帮主的干女儿相貌柔美、性子和善,两人也没想到她行事自有威压,不免心中惶恐跪倒在地:“少主有令,属下不敢违逆,小姐身份尊贵,我等所行也是为小姐考量,还望小姐海涵。待事情平息,我想少主定会如实相告的。“
帮规森严,他们听令办事,宁景荣也不好为难,只能等见到段清竹后亲自去问她。
“属下找到了您说的人,这是她的住处。”
宁景荣按照钱庄掌柜给的地址找到了街巷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宅子,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她站在门前,抬手招来了身后的暗卫,她出门习惯只随身带着两名护卫,所幸那两个贼人身上有伤,且段清竹亲自挑选的暗卫武功都不差,应该勉强能应对。
高墙之内,一位妇人顾不上擦额间滚落的汗,正匆匆将染血的布条往火堆里丢,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院内岑寂,妇人呼吸一滞担心是官府的人前来搜查,她一边急忙将剩下的血衣往火堆里丢,一边状似如常地扬声问道:“谁啊?”
与想象的截然不同,门外的人声音软糯,带着细微呜咽声,听起来楚楚可怜:“阿姊,我哥哥砍柴时不小心划伤了腿,好大一条口子,一直在流血,想问阿姊借些伤药。”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那妇人猛地松了一口气,听她一口一个阿姊叫着,哄得那妇人心花怒放,她没做多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去开门。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一把铮亮的匕首就先抵到了颈间。
“你……”惊呼尚未发出她便被人捂住了嘴,宁景荣握着刀带她往院子里走。暗卫动作迅速地将门一合,分头进屋搜查,结果却大失所望。
院内还有些染血布料和药渣残余,至少没找错地方。宁景荣刚一松开手,那妇人便惊恐喊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宁景荣没和她多废话,冷声开口:“孙逑逃去哪了?”
“我不知……”冰冷的刀刃瞬间贴近,破开了皮肉也堵住了尚未出口的谎话。
“想好再回答,我没工夫陪你绕弯子。”
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打湿了衣襟,疼痛与死亡的恐惧很快磨灭了那妇人本就不多的意志,她哆哆嗦嗦地答道:“他、他们大概一炷香前刚离开。”
“去哪了?”
“孙逑说他买通了城门守卫,只要乔装成商队就能离开。出城往北十里,他在那买了一座私宅。”
“既然出了城,他为何不逃往别处,要在城外待着?”宁景荣并没有立马相信妇人的话。
“他说待他细细筹谋之后定能东山再起,要我在城内等他,我说的句句属实,”那妇人抖如筛糠、涕泗横流,“求求你别杀我,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过我吧。”
看来这孙逑是打算卖殿阁一个人情,想等谢铮倒台后再清清白白地回来做他的朝廷命官,真是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宁景荣思量片刻收了匕首,那妇人还没来得及感受逃过一劫的喜悦,就被人从身后一个手刀劈晕。宁景荣抬了抬下巴,两名暗卫会意将那人五花大绑关进了房中。
离西市最近的便是广宁门,城门盘查需要时间,若是快马加鞭说不定能在孙逑出城前拦下他。
“你赶快将消息传给孟烨堂,我先去城门口堵人。”宁景荣对其中一名暗卫吩咐道。
“小姐,仅一人随行怕是不安全。”
侍卫的担心不无道理,宁景荣也不敢掉以轻心,“我暂时不会出手,等孟烨堂的人汇合,届时再一起行动。”
各处城门设有关卡,广宁门只出不进,主街道上排满了出城的商队、旅人,道路拥挤,宁景荣弃下马车骑马上前。此处大多都是形形色色的商队,宁景荣看得眼花缭乱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队伍前端突然出现骚动。
“有人偷东西!就是他!”
“快抓贼!”
几声惊呼远远传来,后面的人想凑热闹直往前挤,前面的人唯恐被殃及下意识后退,人头涌动、互相推搡,场面极其混乱。宁景荣反应过来,暗道不妙,立刻挤开人群往城门口赶去。
城门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了注意,只顾得上维持秩序。最前面的那队车马趁此机会,未经盘查径直出了城。在队伍中间,三名男子黑衣蒙面,斗笠压得极低,行迹鬼祟。
宁景荣勒马驻足,看着快速驶出城门的车队,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车队出了城却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一路往北,却是调转方向朝南驶去。
糟了,中计了。
那妇人说的果然是假话,孙逑果真是心思缜密竟能算到这一步,提前和她串通好谎话。宁景荣来不及多想,策马追了出去,绝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跑了。
人群骚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城门守卫远远就见两人骑着快马一前一后地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去拦,为首的女子便丢来了一块令牌,守卫见状还以为是贵人办事不敢再拦。
低头一看,那木牌通体漆黑,只刻了个“萧”字,没有职称,也无全称,亦非御赐,守卫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看出这木牌有什么特别的作用。那人一头雾水,再抬头那两人已扬长而去、不见踪影,正要禀告长官,一旁的守卫盯着那木牌越看越眼熟,急道:
“这是萧大人府上的牌子。”
宁景荣随身带着萧府令牌,原本只是忘记丢,没想到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虽然没什么特权,但至少能唬人,能给萧衍惹来麻烦,她也用不着愧疚。
商队一路往南,在岔路时又有三人策马往西南方向去。
宁景荣庆幸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凭孙逑这一环扣一环的奸计,真是要被他耍得团团转了。如今局势敌众我寡,宁景荣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可前面三人像是察觉到了异常,忽然加快了速度,继而向右急转。宁景荣没做多想,策马追了上去。
绕过山脚,眼前景象突变,宁景荣心下一凛急忙勒紧缰绳,马儿受惊前蹄高扬带起一片尘土,尘埃落定后,面前严阵以待的十几个黑衣人立刻打马上前,长刀在炎阳下折射出寒冷的白光,宁景荣眯了眯眼握紧了手中剑。
暗卫带着孟烨堂众人来到城门口却并未见宁景荣的身影。
“宁小姐不是要我们在此处汇合吗?她人呢?”孟烨堂回身询问传信的暗卫,却见他神色凝重像是和他一样不明就里。
暗卫紧皱着眉,屈指吹哨却没有听到回应,倒是跑来了一个小乞丐朝他行了帮中礼。
“方才可有一男一女骑马出了城?两人身上没有包袱……”
暗卫尚未说完,小乞丐就明白他问的是何人,答道:“有,那两人一炷香前出了城,看着很着急,竟直接越过了城门守卫 ”
“宁景荣为何突然提前单独行动。”孟烨堂语气里带上了些指责。
暗卫不卑不亢道:“小姐无故绝不会食言,应当是发生什么事让她不得不离开。事关重大,在下需赶快回禀主人。”
“我先带人去她说的城外私宅,或许宁景荣提前出发了。”孟烨堂攥紧缰绳,持首辅令带人快速出了城,往北疾驰而去。
暗卫寻到段清竹时,她正埋首愁眉不展地盯着乾朝舆图和江临地形图,其上乌衣帮三字被各处红点包围、孤立无援,一条由京城至江临的路线被打上了叉,而她面前正站着一排垂首待令的下属。
听闻宁景荣的消息,段清竹猛地起身,将手中的事丢到一边,匆匆吩咐了几句便随暗卫离开。
段清竹一时心乱如麻,与孟烨堂合作、入孙府调查、追查孙逑……这些事宁景荣从未与她说过,以往两人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可此时宁景荣却自作主张,做这样危险的事竟对她只字未提,她不免感到一阵气愤与心疼。可她冷静一想,明明是她最近一直忙着处理帮中的事而疏忽了宁景荣的安危,她来京城的目的便是保护好她,可现在却将她置于险地,段清竹愧疚万分又忧心如焚。
城门口设有关卡,段清竹可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就要骑马带人冲出去。
就在这时,有一人匆匆而来出声拦下了段清竹,那人如她一般眉头紧锁、神色慌张:“段宁,宁景荣出什么事了?”
段清竹盯着萧衍看了半晌,她不确定此人是否值得信任,但他眼中对宁景荣的担忧绝不似做伪,事到如今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她只好如实回道:
“景荣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