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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故人相逢 “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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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玉一拳砸在对方面骨,霎时骨裂声清晰,男人接连后退,下意识抬手捂脸,碰到满手血污。
“不!等等……”
漓玉淡定一甩尾巴,赤手空拳,没用灵力,抓住对方衣襟哐哐一顿暴揍。
男人没有丝毫还手余地,甚至顾不上开口,想要慌乱逃窜而不能,很快便被揍得面目全非,专门换的新国师袍服也染上血污。
好不容易抓住一瞬空隙抬手,惊恐道:“停、停手!”
漓玉拳风唰然一止。
“在下此次来不是和您打架的!”北国国师鼻青脸肿,万般狼狈地含糊道,“我、我带着我们陛下的旨意前来!”
北国国师说话时刚好一串混着不明液体的血水滑下,漓玉瞬间收手,血污刚好坠在他面前的雪地里。
男人身形摇摇欲坠,混乱中撞见漓玉好似松了口气的神态,瞬间如遭雷击,他下意识蹭了蹭脸,再开口,嗓音多了几分奇怪而破碎的哽咽:
“我、我们陛下说了,您如果来北国皇宫一趟,定、定会对我们改观。我们丝毫不比魏国差……”
漓玉:“……”
“不必。”漓玉随手施了个净水术,给自己上下打理干净,而后拢了拢大氅,瓮声瓮气道,“北国的恶劣,我已经体会到了。”顿了顿,补充道,“各种层面。”
国师差点泪飙当场。
“你们引我前来,如果只是为了此事,那我想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若不是……”漓玉淡定转身,“见我,你还不配,让你们皇帝来。”
说罢,抬步走向一众退避三舍的亡魂,承其信仰,必要还其所愿。漓玉掐出一张符篆,一生二,二生四,转瞬罗列成排,金光自体内暴涨。
众鬼皆俯身跪拜,虔诚地伸出双手去接。
男人眼错不眨地瞧着,内心也不自觉生出跪拜的冲动来,若是眼前之人为我北国所用……若是他成为我北国的国师!
男人呼吸逐渐急促,随后目光变得坚定,他从怀里掏出两颗丹药服下,上前几步对众鬼道:“还有一种办法可以皈依他!就是助我把他留下来,留在北国的土地上!”
这话好似一个信号,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忽然出现数十位道士,数十人同时歃血为咒,祭出血色大阵,全方位的血阵笼罩天地,眨眼将阵中的所有亡魂吞没,尖叫声四起。
漓玉猝然转身。
凝聚的金光消散,无数怨魂尚未来得及渡化便被抽取升空,力量源源不绝融入血阵之中,转瞬凝成一座庞大坚固的血色囚笼。
漓玉凝眸望向虚空尖叫飘散的黑雾,原本悬浮的符篆无声四散坠落,囚阵很快将他禁锢。良久,漓玉低眸轻笑一声。
北国国师瑟瑟发抖,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必须强撑过这一轮,完成自己的任务,男人眼神划过一抹狠厉,狠狠咬破内腕血管,鲜血流入阵中。
霎时两人所在之处,彻底成了风暴之眼。
“您会因他们动怒,证明您在乎!我北国之民,与大魏有何不同?!”其中一位道长扬声高喝。
“大魏国师,请佑我北国!”
其余人皆道:“请佑我北国!”
漓玉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动怒了。
他发现和这群人说不通。
什么北国南国,是生是死漓玉根本不在乎,但从他手底下抹杀他新收的信徒,就是在踩他的脸。
漓玉没有分毫回应,长身立于天地之间,白衣猎猎。他看起来太过清冷薄削,可一动手就是残暴的大魔王。磅礴灵力裹挟冰雪劲风,强势轰向囚阵的瞬间,所有人面色剧变。
那简直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伤,仿佛被一双巨手攥住,重压之下浑身骨骼咯吱剧颤,血管濒临暴裂,不过片刻,纷纷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然而这般压倒性的威慑并没有让他们收手,混乱中不知是谁喝了声“招雷!”数十位道士同时叠印,不多时云层翻滚,电闪雷鸣。
“您走不了的……”北国国师忽然咧嘴笑了出来,鲜血糊了满嘴,五官青肿难辨,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们……好不容易召您来此……”
话落,引雷入阵,狠狠劈向面前之人。
漓玉闪身后避,怎知这雷紧追不舍,脑中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急势下根本无心留神,他咬牙暗骂一声,既然这些人为了留下他连命都不要,那就舍了罢!
思及此,漓玉遽然刹停,周身灵力暴涨,只见他双手飞速叠印,眼前骤然掀起无数冰凌,无限幻化复生,不过几息便充斥整片天地。
极致寒冰自成领域,恐怖盛压之下,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那简直是如坠地狱般的惨烈景象,空气中接连爆开一团团血雾,鲜血淋漓四溅,有些人甚至连痛嚎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晕死过去。
劲风吹乱满头银丝,银玉碰撞轻响,漓玉浑身浸透在浓稠的血气中,居高临下睨着一众血肉模糊的异国道士,眼底是冰冷到极致的淡漠。
北国国师漆黑的瞳孔已经涣散,张口便是热涌的血沫,他目光执拗地注视漓玉离开的背影,无意识低声道:“我必须……留下……您,为此……不惜代价……”
漓玉仿若未闻。
大氅已经不能用了,身上也全是血气的腥味,漓玉蹙眉连施了几次净水术,仍有一丝味道萦绕不散,无奈只好作罢。
北国地势太偏,冷冰冰的满是死气,漓玉走着走着,不免想起将军府被阳光晒透的庭院来。
楚晏的住处不算大,但该有的花木都有,院子里那棵认不出名字的老树还秃着,旁的倒是毛发旺盛,叶子暗绿暗绿的。时节未过,梅花开的正艳,趴在窗前就能看见,楚晏练剑时喜欢凹角度耍酷,兴致上头还会强制把他按在一旁石桌上。两个时辰下来,一人一猫身上都是暗暗的梅香。
包袱里的小鱼干已经吃完了。
漓玉困倦抬眸,目光透过白茫的风雪,遥遥望向南方,二十里外是大魏最北境城关,距离大魏京都,就有好几日脚程了。
虚空中仿佛又响起了男人含笑的逗趣,欢喜地喊他:“小鲤鱼!”
漓玉懵懂仰起头,混沌间下意识想要蹭蹭,然而抬头就有凛冽寒风灌入襟口,他默默垂下眼睫,无声骂了句脏话。
走了几步,敏锐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漓玉警惕抬首,却见一黑衣修士向北而来,身形高挑,面容冷峻。漓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师兄?”
来人闻言也是一顿,似是不敢置信,转瞬便掠至身前。他身量比漓玉高半个头,低眸时凤眼自带深情,瞧着风流,实则气质和漓玉如出一辙的冷。
然而见到漓玉,什么都顾不上了,啪一声握住漓玉的手,欣喜道:“小师弟!真的是你?!”
“你为何在此?”
“你怎么在此处?”
“………”
两人同时一静,男人刚欲开口,眉头忽然蹙紧,抬手碰了碰漓玉额头:“怎的面色如此难看?”
漓玉下意识想要偏头避开,路岐先一步收回手,肃声道:“发生了何事?是又和谁打架啦?”
漓玉还生着气,明显不愿多说:“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
“不应该啊,以你的实力,对付几个凡人轻而易举,脸色怎会差成这样。受伤了?我看看。”
漓玉抽出手,侧身不让他碰:“舍命和我打的,一群疯子。”
“瞧把我们小漓玉气的,不理他们。”路歧说完,眼睛一转笑道,“要不要睡会儿?去哪儿,来,师兄抱你。”
漓玉抬眸。
在云岫山,漓玉几乎每日都在睡,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都可能摸到小雪团子。几个师兄原本能还和和气气商量轮班照顾,某次二师兄钻了空先把猫抱走,此后他们练完剑都跟抢宝一样,争着要抱。
连炸两座山后,师尊先受不住,一把抱走小徒弟,又亲自养着了。
漓玉后来听师父说起此事,还被再三叮嘱不要让二师兄抱。
下山五年,依旧记得清楚。
男人没错过对方眼里的迟疑,愣了下:“你不是消耗过度么?此处又没外人,你撑不住就安心睡一觉,有师兄在,怕什么。”
漓玉面色不变:“区区几个凡人,不足为虑。”说罢,率先往北城关走,“倒是师兄,怎会来此?”
“奉师命下山历练,恰好途经大魏,察觉到你的气息便来寻你。”路岐道,“当真无碍?”
“嗯。”漓玉眉眼闪过一丝不耐,“若不是雷电会克制我的灵力,早杀北国皇宫去了。”
男人神色不变,观察他的状态,一时也分不清对方是否强撑,无奈摊手道:“唉,好难过,小师弟长大就不和师兄亲近了……”
漓玉嫌弃地离远了些。
路岐又立刻眼巴巴贴上去:“听说你下山后一直在魏国,如何?他们待你可好?”
“嗯。”
“你在魏国待得好好的,去北国皇宫作甚?”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漓玉偶尔挑几句回话,气息分毫不乱,路岐暗暗盯着对方苍白的面颊,心情复杂而无奈。
“小师弟……”
漓玉倏地抬手止住话头,凝眉半晌,转瞬消失在此地。
“……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啊。”男人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