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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都说了猫不抓老鼠! “楚照霜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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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是被踩醒的。
爪垫冰凉湿润,毛绒柔软暖融,触感极佳,就是有点呼吸困难。
楚晏“唔”了声,脸上的重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圆润的琉璃色眼睛,浅蓝瞳孔微微扩大,正聚精会神地注视他。
漓玉想不通男人为何会一觉睡到未时,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完上朝下朝逛集市捣鼓玩具练剑用膳等流程了,撒起欢来精力旺盛宛如野狗。
楚晏眨眨眼,头疼欲裂。
“喵,喵呜。”漓玉抬爪拨了拨他。
“好好好,起起起。”楚晏揉了揉穴,翻身蹦起来,穿衣洗漱一气呵成,桌上放着提前备好的醒酒汤,楚晏一口闷完,简单用完膳,大手捞起猫哗啦一下推开门。
暖阳破开云雾,日光洒向人间,庭院红梅正艳,寒冬却悄然走远。
“说吧,小祖宗今日要去哪儿玩?”楚晏嗓音明快。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猫主子难得不睡觉,楚晏掐指一算,必然是兴之所起,想要和他一起游玩啊!
漓玉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爪一指。
将军府主院。
“嚯!”楚晏乐了。
这所被猫主临幸的宅院,因主母生前所好,至今绿木遍地,花种繁多,楚父闲来无事,亲自腾出了不小的地用来种菜,四季风景皆宜。
当然,楚晏认为能得猫主子看中的其实是那一池子极具观赏性的鲤鱼。
楚晏抱着猫一下一下轻抚,碎碎念道:“看来昨夜宫里的鱼没把你喂饱,不尽兴啊,也是,常言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边的鱼再精贵,哪有家里的鲤鱼好?更何况爹拿它们当宝贝养,条条鲜嫩肥美……”
换作平日漓玉早就蹿出去,坐在池边看楚晏动手抓鱼了,但今日不知怎的,不听,爪子频繁往屋子里指。
楚晏:“?”
尤其看到楚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喵,喵呜!”
楚晏:“??”
“嘿,臭小子醒了?”楚父换了身利索布衣,肩扛锄头,明显准备下地,瞥见白猫眼神有些飘忽,“又带猫过来偷我的鱼?抓吧,但只准两条。”说完,便打算原地遁走。
楚晏眯起眼睛:“您平日护鱼跟护什么似的,今儿不计较了?”
楚父摸了摸鼻尖,脚底立刻开溜。
漓玉费劲挣出楚晏臂弯,眨眼飞跃至楚父肩头,爪子勾着他就开始喵喵哇哇,听语气骂挺脏。
楚晏恍然,抱臂,一副审问的姿态:“说罢,您是怎么趁我睡觉得罪的他。”
楚父:“……”
&%*¥%#&¥@%,简直邪门儿!
半刻钟后,楚父迫于猫威,锄头一撂,如实招来:“我其实是准备先征求你同意的,谁知你睡死沉,叫不醒。我便只好先斩后奏了。”
“听他胡言!这厮一早就过来了,鬼鬼祟祟唤我的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出门去瞧,谁知他伸手就要抱!”漓玉扭头便骂,“你瞧他那贼头贼脑的样!”
猫咪反应激烈,楚晏抱臂挑眉,意思是你看到了,撒谎。
楚父心道我真是见了鬼了,一连串的喵能喵出个啥来。
“我就想借猫一用。”楚父还在挣扎。
借猫?楚晏面露警惕:“借猫做甚?”
楚父支支吾吾,然而漓玉不罢休,已经亮出了爪子,他叹了口气,只好道:“抓老鼠。”
楚晏:“……”
漓玉骂骂咧咧。
半个时辰后,楚晏两手提着楚父亲自上贡的赔礼——两条大肥鱼溜达着往自己院子走,白猫蹲在他肩头,尾巴垂落,贴着宽厚的肩背轻轻晃悠。
“我说你为何如此急躁,原来是要告状啊。”
漓玉冷哼,爪子微微用力,意思很明显:有意见就连坐。
“爹也真是,宅子闹老鼠,就能盯上我的猫啦?”楚晏蛐蛐亲爹舌头都不带打结的,“我家鲤鱼如此金贵,岂是那寻常猫能比的?”
楚晏斜觑猫的脸色,继续骂道:“趁我不在,妄图偷猫!不厚道!”
漓玉淡定一甩尾巴,微微颔首:“喵。”
吃饱喝足,漓玉在院子里睡成一张猫饼,楚晏练完剑,见猫还在睡,索性搬出一堆猫玩具自己挑着玩。
漓玉迷迷糊糊,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他在漩涡里,看不清,只听到身后一道陌生的声音,用亲昵熟稔的语调喊他:“小师弟……”
漓玉倏然睁眼,眼中寒冰未散,一个挥拳向后猛砸!
“哎呦!”楚晏抬手捂鼻。这滋味,酸爽。
漓玉一愣,稍稍移开目光,低头舔毛。
“好啊你!”楚晏一把抱住,“我好心给你揉肚子安抚你,你竟然恩将仇报!坏咪!”
漓玉象征性反抗了下,便不动了。
楚晏抱着他吸了个够本。
用过晚膳,楚晏拿出三枚骰子和一个骰盅,和猫一起玩。
“三枚点数相加,骰子摇停,各选其一,谁点数大,谁是赢家。”楚晏知道猫的听力绝佳,从守则里看到过这种玩法,便一直想试试。
漓玉心虚,只好舍命陪君子。
楚晏按着两只骰蛊,摇停后示意他先选。
漓玉抬爪按住左边那只。
揭开后,两个三,一个四。
而剩下那方赫然是一二四。
楚晏眼神微亮:“干得漂亮!”
漓玉微微扬起下巴,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惊叹的。
楚晏摩拳擦掌:“继续!”
这次几乎楚晏刚摇停,猫爪就拍了上来,打开一看,果然清一色的四四五。
楚晏兴奋地抱着猫亲了一口。
“这次试试报点数。”楚晏抄起衣袖,亢奋道,“喵几声就是几点,你先来!”
漓玉不懂,但相对配合,毕竟男人一肚子坏水都要晃荡出来了,漓玉多少有些好奇。
往年正月,楚二都辗转各家酒桌,没个着落,今年不同,人人都道楚将军猫不离手,兄弟局难约,那种热闹喧天的场子,用裴小公子的话说,更是针落水棉,响都别响。
隔日楚晏抱着猫就去了上京赌坊。
“哟!稀客啊。”
“楚大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楚晏被人簇拥着朝里走,摸了摸袖中的猫,笑笑:“带我家小鲤鱼过来转转。”
话落,一只皮毛油光雪白,琉璃瞳色的小猫钻了出来,枕在男人手臂,眼神巡视一圈,慢条斯理舔了舔被蹭乱的毛。
“小狸奴!”“如何养的,瞧着甚是可爱!”“我道今儿你怎么舍得出门,原来宝贝在兜里藏着呢!”
管事很快出来,面上热情却暗生警惕,心道这活阎王怎么来了,一边笑嘻嘻将男人往雅间迎,楚晏恍若未觉,摇了摇头道:“我不玩。”
管事一愣,心里那口气还没落下去,便听男人笑道:“今日主要是看我家小鲤鱼玩儿,便不兴师动众了,我看大堂就很好。”
管事:“……”
楚晏挠了挠小猫下巴,说:“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不是?来真的!不少看客都来了兴致。
有人问:“猫怎会玩这个?”
还有人笑他,楚将军真把猫当人啦?
楚晏笑而不语。
一个时辰后,楚将军提着满满一袋碎银,连人带猫被轰了出来。管事面容含笑,好言好语送走这尊大佛,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命人在门口挂了个牌匾,龙飞凤舞写着九个大字:
“楚照霜与狗不得入内”。
楚晏也不恼,摸了摸窝在他肩膀上的猫,随手抛起银袋子又接住,沉甸甸的,他心情很好:“鲤鱼走,回家,给你炸小鱼干吃。”
漓玉冷淡地喵了一声,算作回应。
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漓玉总拖着时间,每日睡醒就跟着楚晏四处转悠,此人脑子里装满了玩乐的路子,颇得咪心。
直到某日男人晨起,熟练将他往被子里塞,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小鲤鱼继续睡,我去上朝啦,等我给你带新玩具回来。”
漓玉便知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