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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古梅 末秋雨落带 ...

  •   他们在厢房里休息了一晚,没有床,只能靠着墙睡,透亮的唱曲声不知从何方出现,唤醒了众人。

      雨后的地湿漉漉的,庙檐边有节奏地滴下水珠,落到地表,溅起细小的水光,随后浸入地下。

      云朵被唱曲声轻揉开,暮凝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抬起头,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好冷!

      末秋雨落带寒来。

      盈溯坐着发呆了一会,空白模糊的脑子挤进了戏词,冷空气密密麻麻刺着他的脸,身体倒是暖和,他往下一看,身上竟出现了一张绒被,被子的线头还夹着露出来的兽毛,虽然做工粗糙,但实在暖和,“嗯?这是……”盈溯想伸出手,不料手只是轻轻一推,身上的被子突然滑落,整个人瞬间像沉入了冬天的海,冷气肆掠将他淹没。

      他拎起地上的被子,披在肩上,被子里的暖气还没恢复,他只能耸肩用手不断上下摸着另一只手臂,让身子快些暖和。

      尚惕搭着肩,弓腰缓慢地挪向前:“好冷啊……这是降了几度啊,好诡异的天气……”

      “庙里还有别人吗?”嗣灵打了个冷颤。

      “大概吧……”暮凝大步走到门前,朝外探去,“没看到有人呀……”

      “应该不在这,佛殿后头还有一块地,连着走廊,”盈溯披着被子走到他一边,“我来厢房时望过,不过没走过去看。”

      “要不去看看?这么冷还唱……”暮凝终于注意到,“诶!你哪来被子?这做工……一言难尽……”

      “不知道,睁开眼就发现了。”

      暮凝转头看向身后两位,只见两位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回过头:“不会是在唱戏的人吧,还是……”他皱眉认真思考了片刻,笑着道:“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那去后面看看吧。”盈溯拽紧被子,率先迈开腿走到走廊上,被尾被轻而透骨的风拂起。

      “早知道添上件衣物再过来了。”暮凝自语着。

      “你还有衣物,我可是空手跟着你们来的!”尚惕被冻得声音都有些抖。

      “诶不是!你哪来的树枝?!吓死我了!”暮凝的喊叫声都快盖过众人耳边的曲声了,嗯,不用看也知道,尚惕不知从哪弄了一根树枝,去到他身后吓他呢。

      嗣灵:“凑那么近?”
      暮凝:“冷,取暖。”
      尚惕:“加我一个。”
      (沉默了一会)
      尚惕:“我自己取暖吧。”(自觉走开了)
      暮凝:“活动活动就不冷了。”
      尚惕:“对哦——呼呼呼呼”

      盈溯不禁看向后头,正转一半,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脸,正在呼气,双腿一上一下的,诡异致极……,尚惕绕过盈溯,尚前方去,“你这是在……?”盈溯忍不住问道,尚惕边抬腿边绕了个圈,“高抬腿。”

      高抬腿?是什么新取暖方式吗?

      他们绕道后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古梅,它静静地立在空地中央,粗壮的树干裹着糙皮生出歪扭枯硬的枝桠,枝条肆意地横生,含苞欲放的梅花像昨夜被雨冲落的星星,还贪恋地托着几滴极小的水珠。

      两者站于古梅前的走廊中段,踏歌而唱,一者妆面鲜亮,长辫搭在肩上,她退后一步,轻晃着身子,跟着另一者敲击柱子的节奏唱道:“生来赋姣,逢事害败——”尾音被拉得很长,唱到“败”字时长袖被奋力一甩,像是向佛祖诉说着不公。

      盈溯看入了迷,他很少看戏,以前日夜呆在军营里训练,只记得有一次军营里进来了位伶人,不知是谁请来的,在大家休息时开唱,盈溯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唱的大概是某郎去参军,其妻不舍得与他分离,那是盈溯第一次听戏,也像现在般入迷。

      盈溯隐隐感到被注视,他转过头去,古梅下靠着一人,那人眯着眼,背对着伶人的方向,他缓缓睁开眼,头微倾向盈溯,青宝石般的眼瞳漫进盈溯的目光,他轻笑着开口:“看来我比你们先到。”

      盈溯愣了一下,随后礼貌地回了个笑容,“嗯。”

      暮凝听到动静,看向了盈溯,顺着盈溯的目光看到了靠在古梅上的核倾,“诶,核倾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和我们同路了呢。”

      核倾笑道:“去砍材还不如与你们同行闯荡呢,我到得较早,在另一间厢房休息了两天。”

      “这可不是在玩。”盈溯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看倒像。”核倾眯起眼,留剩一条黑青的缝,笑意还是那样,血子从他肩的一侧探出身子,扬起脸,像是在嗅梅香。

      一曲落,泪尽显。唱曲的伶人眼角滑落一抹泪,以示悲恨。

      敲柱子奏乐的另一者向前一步,拱手微鞠高声道:“各位看官,曲落,可散。”说完,她扶着唱曲的人向墙角一处走去,墙角有一门,通哪倒是不知道,只见她们走了进去。

      嗣灵拽了拽暮凝的衣角,“这唱的是什么?”

      暮凝把他听到的曲中意边比划边讲给嗣灵听,尚惕怔怔地在原地发呆。

      核倾走向盈溯,血子跳了下来,跑向暮凝那边。

      他面对着盈溯,静静地注视他。

      盈溯偏过头,问道:“那被子是你的吗?”他早已忘记自己还篡紧着被子。

      “嗯……不是。”

      盈溯皱起眉:“不是你那是谁?佛祖咯。”

      核倾被逗笑了:“可能是佛祖的偏爱吧。”

      盈溯不知怎么回事,也跟着笑起来。

      古梅上几朵梅花暗自开放,殊不知清香外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古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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