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散》栯泠

15、战乱 刚到街上却

　　刚踏出客店，街上热闹非凡，人们都比白天时要精神得多，大大小小的灯光衬着夜的黑，人们的喧闹声逐渐与各摊美食的香味交织。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说话的内容也越来越清晰，一阵哭声此起彼伏，盈溯寻着源头，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不远的前方——是个女童的哭声，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身旁有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安慰着她，一男一女，应该是对夫妻，看两人的样子并不知道地上的女孩为什么哭。

　　女童瘫坐在地上，豆大的泪珠不断涌出，顺着脸颊砸到地上，脸上含着说不尽的委屈。

　　暮凝也看见了，他胳膊一拐，手肘不轻不重地杵了下盈溯，偏头示意他一起过去看看。

　　走近才听清女孩嘴里念叨着回家。

　　妇人抬头见两人向她们走来，出于尴尬才答应孩子回家：“好好好，爹娘带你回家，不哭了，啊。”

　　另一边的丈夫叹了口气：“哎，这怎么刚出来就闹着回家？”

　　女童从地上起来，哭声也停了，她擦拭去泪痕，拉着妇人的手就要回家。

　　夫妻二人站起的同时对视了一秒，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停留在原地。

　　女孩见拉不动她，撅起嘴就要哭出声，丈夫连忙转移话题：“诶，你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要不要爹帮你买？”他指着一旁卖糖葫芦的摊子。

　　女孩看了一眼，又看向紫蓝的天空“不要不要，我要回家。”

　　“这，这……平时不是一提到糖葫芦就啥事都抛到脑后去了吗？”妇人无奈，“这孩子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闹着回家，夜市离家又远，刚来就走岂不是白费了来时的力气。”

　　盈溯和暮凝在不远处看了半天，回过神时发现身后两人不见了。

　　暮凝左顾右盼，看不到他俩的身影，便问道：“嗣灵和核倾呢？”

　　“不知道，找找？”

　　“行，应该去前面逛了吧？可能是刚刚看入了神没注意。”

　　“那去前面看看。”

　　前面的人流渐多，这里周围倒是没啥人。

　　他两刚经过那家人时，女孩的哭声猛地响起，那哭声比前面那一阵更要尖锐，仿佛刺透了两人的耳膜。

　　暮凝捂着耳朵一个劲地往前走。

　　直到哭声从耳边消逝。

　　两人走了大半条街，连碗都买好了也没找到另外两人，这不禁让盈溯担心，现在嗣灵不见了，万一灵气失控，他就没法在第一时间镇压，没法让所有人不受到伤害。

　　“我靠，天上啥时候出现了黑色的月亮？！”不知是谁惊慌地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抬头仰望天空，月亮的轮廓像是被有意之人描上了色彩——突兀的橘红色，中间有一段段小空隙。

　　盈溯一瞬间被拉回了神，随着众人所看的方向投去目光。

　　“哐——”一声沉重巨响，回声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压迫感袭来，直到现场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什么东西。
　　尖叫、推挤、疯跑，众人为了抢先离开不惜将他人踩在脚下。

　　在“活命”面前，他人的死就是奉献。

　　“走”盈溯把手搭在了暮凝的肩上，告诉他：“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俩人没过多久就被人流推散开，在慌乱的推搡中找恶妖的实体，暮凝率先看见了恶妖，指着恶妖所在处，提醒盈溯：“那！”

　　尖叫声盖住了暮凝的声音，他的手也在不断被逃命的人猛撞，因为人流与他们反方向前行，所以暮凝的手臂一次又一次被撞到斜后方，疼痛感比收回手先一步到来，盈溯被挤到了街边的小摊，腰部直直地撞到了摊车的木角，始终没听到。

　　暮凝放弃了，他没法等到盈溯发现，于是自己先朝恶妖的方向冲去。

　　恶妖展开宽大翅膀，锋利的羽毛随之散落，变成一把把刺刀，如同下雨般降临到人们身上，那片区域的人刹那间鲜血四溅，一个个应声倒地。

　　尖叫声更大了，那片区域周围的人更加疯狂，恨不得马上从他人身上踩过去，把他人推在后面当肉垫。

　　盈溯终于被吸引，他顾不上疼痛，迅速跑过去，同时，他也看到了暮凝左手握着剑，边左右跳跃躲避恶妖的攻击，边向着恶妖冲去，这期间他隐约听到一阵熟悉的哭声，但又多了些绝望。

　　这次不止有一只恶妖，好几只恶妖接二连三出现，场面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控制的，盈溯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现在的处境没有时间和没有足够的空间向绌恶团请求帮助。

　　“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赌一把。”盈溯换了方向，他跳到摊车上向绌恶团求助，在摊车上才有足够的空间，可那样很显眼，一定要抓紧时间趁恶妖没注意。

　　盈溯从腰侧挂的囊袋上抽出靖纸，移到胸前，默念：“平定战乱，安定四方，求援。”靖纸瞬间消失，化作一缕缕金雾缠绕在盈溯周身，过了几秒，金雾径直冲向天去，在黑夜中散开。

　　“咻！”一条带刺的藤蔓在求助结束的下一秒刺向盈溯，距离他只有五厘米，盈溯立刻向后倾斜，用腰部力量支撑身体，迅速拔出剑挡下了这一击。

　　盈溯跳到地面上，顺势躲在摊车后面，他分析着：“操控藤蔓的恶妖离我大约有二十米远，我发现藤蔓时藤蔓已经离我五厘米，所以那只恶妖在靖纸消失时就已经发现了我，他是远程控制武器，我只能近战，不对，我还有……”盈溯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又到囊袋里摸索，这次摸出来的是一颗小球，外表精美，不大不小，囊袋刚好装得下，他将小球往地上一扔，小球立刻吐出好几条银丝，在一番寻找过后，盈溯找到了一条，用力一拉，银丝变成了绥棱针——一种镇压恶妖的武器。

　　盈溯把小球收回，探出头找刚刚那只恶妖，不料刚好对视上，恶妖的藤蔓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袭来，盈溯也放出绥棱针，绥棱针穿梭在人群中，那只恶妖成了他固定且唯一的目标，而藤蔓则直线射来，中间不知杀死了多少人。

　　在被藤蔓刺到的前一秒，盈溯利落的扑向左边，翻滚了一圈后安稳落地，他找到了这只恶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