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散》栯泠

13、解

　　前面的路好走了许多。

　　“你是否知道曾经来过这里的人的去向？”盈溯瞥向正在和暮凝闲聊的嗣灵。

　　“好像就是往我们这个方向走，然后就不知道了。”

　　核倾依旧走在前头，不过盈溯已经不相信他了。

　　盈溯没有跟着核倾，但地图的路线也是这条路，所以就造成了盈溯把事情都抛后脑勺了，仍然相信核倾，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假象。

　　前面很寂静，后方的对话声时不时传来。

　　“这有脚印，是人的，应该是进来的那些人，一些不太清晰，大概是被雨冲掉了。”

　　盈溯观察着周围，除了刚刚看到的这些，其他的没什么异相。

　　“都进来这么久了，连个恶妖的影子都没见到。”暮凝刚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急忙补充道，“除了它哈。”

　　“它”指的就是核倾旁边的那只恶妖。

　　“哦，对了，你那只恶妖有名字吗？有时提恶妖老得补充除了它，好麻烦。”暮凝漫不经心地问，看起来有点疲倦了。

　　“有。”

　　暮凝听到这勉强起了点精神。

　　“叫血子。”

　　“血子？”暮凝抿着嘴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看看天看看地，就像认真思考了很久，但还是很难给出评价的样子。不过最终回复还是有的——“好新奇的名字”。

　　嗣灵不解：“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随便起的。”核倾回答得很简洁，好像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夕阳映着霞云，余晖在空气里游荡。

　　他们走了有半个时辰，暮凝和嗣灵状态不佳，其实是半睡半醒，边走边睡，暮凝还舒服些，不用走，就趴在马背上，秋风吹拂，树叶随意晃动发出的声响在这一刻就变成了摇篮曲，惬意的氛围压着眼皮，困意滋生不停。

　　盈溯也有点扛不住，可是现在也不到平时的睡觉点，怎么都这么困？

　　核倾丝毫不感到困或累，还很精神，仿佛与其他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盈溯强撑着，他用力地掐了自己的左手试图将自己逼醒，在迷迷糊糊中他撇到了一个景象，在意识清醒的下一秒他猛地板直腰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刚才的困意和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是、是死人？这里怎么会有死人？！

　　盈溯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

　　他们走的这条路有一块深坑，深坑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想必是有意之人特意挖的。

　　盈溯坐在马上，本就高挑的身材使他的眼界更加广阔。

　　他扯住缰绳，马的前蹄在空中扑腾了几下，伴随着马叫声，刺耳地扎进暮凝和嗣灵的耳膜。

　　这下都清醒了。

　　“怎么了？！”暮凝说话时带着些被吵醒的怨气。

　　“那里，有个坑。”盈溯死死盯着那些死人，他们面部已经干枯，眼处凹陷，各个部位已经化成了白骨，衣服有被拖拽的痕迹，覆在不平的骨头上，地上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印在他们身下，泥土一堆一堆地叠在他们身上，场面惨不忍睹，森人得很。

　　三个人同时看向盈溯所指的坑。

　　“我靠！”暮凝被吓出声，下意识捂着心口，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

　　嗣灵把震惊二字写在脸上，向后退了两步，连整个人靠在暮凝和马身上他都没发觉。

　　核倾则默默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会有死人？这没有恶妖的痕迹，不是恶妖所为，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盈溯下了马，全身僵硬般向前挪动，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是源于气愤。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哪有什么恶妖，这一切都是人的作为，他保卫的百姓正在自相残杀！

　　那些人性的贪婪竟成为杀害他人的帮凶，不，是主谋。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暮凝从另一边下了马，走向前，说话时多了些严肃。

　　盈溯呼了一口气，语调平静了许多：“应该都知道我们一路过来没有遇到过恶妖吧。”

　　“难道说……”

　　“对，看这尸体也已经死好久了，地上还有印记，想必是失血过多死的。”

　　盈溯又回想了一会，道：“我之前听过传闻，都是很久的事了，大概和这些尸体有关，只有那个时候有来人吧？”

　　盈溯背对着他们，让人不清楚是在问谁，直到一声“嗯。”回复了他。

　　得到回复后，盈溯自言道：“如我所料。”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过一个传闻，有一批人来这里找资源，有人回了，有人被恶妖害死了。”盈溯握紧了拳头，青筋突起，“不过现在已经清楚了，这些尸体和没有恶妖的事实都可以证明这些尸体就是当初他们口中所说的被恶妖害死的人，其实就是抢夺资源用的小人手段罢了。”他的手松开了一点，指甲在手心上留下四个浅红的弯痕。

　　“就为了资源？这可是几条人命啊。”暮凝不理解。

　　“人性也没好到哪去。”核倾压低了声音说道，即使这样还是被盈溯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暮凝感受着余晖的温暖，朝渐渐褪色的云海看了几眼，“日落了，这些要怎么处理？还是不管了？也没人再来这里了，你也说了是很久的事了，现在也没法找到那些人，管了不也白费力气。”

　　暮凝说得很有道理，盈溯也不想管了，原因一样，根本抓不到当年那群人，再怎么做也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