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中散》栯泠

11、山遇嗣灵 有剑啊，怎

　　暮凝看了半天终于开声：“我们用剑劈开一条路不就行了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盈溯拔出剑走到山路前，脑海里勾画着路道的大小，随后挥剑三两下便斩除了周围的树枝，但只是距离较前的树枝而已，后面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不过至少知道了路道的大小，剩下的盈溯打算边走边斩断。

　　暮凝下了马，牵着缰绳向路道走，盈溯刚想转头去牵自己的马，核倾就已经将马牵到他身旁了。

　　“我牵就行，你专心开路。”核倾语气柔和，好像早就把刚刚的事忘了，又仿佛刚刚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盈溯没说什么，只觉得怪怪的，他走在最前面，开的路的大小只容得下一个人与一匹马，暮凝想跟在他后面，却被他挡了一下，最后起步的核倾没注意，继续往前走，结果就形成了核倾走在两人中间的局面。

　　盈溯不会轻易相信核倾，所以他故意把核倾移在自己身后、暮凝前面，如果有什么动作暮凝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开路和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树枝穿插紧密，但在阳光的照耀下仍然看得清周围一切，树枝杂乱的阴影将落在他们身上的阳光裁成无序的碎片，像极了一幅富有灵魂的艺术作品。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交叉的树枝也随之减少，“哇——”暮凝从后面探出个脑袋，睁大双眼，一脸吃惊。

　　前面的路已经没有树了，绿蒙蒙一片，被阳光温暖地包裹着，像是一块自然形成的仙地，放眼望去，远方的仿佛散落莹白星辰，空中飘荡着为数不多的雾气，左侧有一片湖，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起一波水，水面顿时荡起涟漪。

　　盈溯扭头看向湖处，道：“有人。”

　　“是灵。”

　　一声悠长清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暮凝抵不住好奇，从前两人身边挤到前面，入眼的是一位清秀的男子，脸上有些憔悴，却挡不住他的美貌。

　　暮凝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看入了神，眼前的灵缓缓抬起头，与暮凝对视，落在肩上的银发丝在风中轻轻摇动，对视不到两秒，暮凝急忙把脸别开，尴尬地左顾右盼，假装自己很忙。

　　盈溯也走了进去，问：“你说你是灵？”

　　“对，嗣灵。”

　　暮凝自言自语道：“嗣灵……听着好耳熟。”

　　“耳熟，呵，确实耳熟。”嗣灵边说边站起，一身白衣，衣摆摇荡着，他身材高挑，刻在骨子里的柔和灵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们刚刚是把特路的树枝斩断了吗，怪不得能看到这，明明有过山的路，你们却非得硬闯这条特路。”

　　站在盈溯身后的核倾脸色暗沉，盈溯听完这话不猜也知道身后那位骗了他，但他没提没问，他知道问了核倾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暮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接下了话：“那过山的路在哪？”

　　“我怎么知道，你们刚刚走的这条路是我进来时的路，我用灵气将他封了起来，只有这些封路的树枝断了才能看到这，好久没和人说话了。”嗣灵感慨道。

　　“你不知道山路在哪，又怎么知道有山路呢？”

　　“我听人说的。之前有段时间，山里频繁来人，有过路者提过，他们看不到我，因为有灵气围住这个地方，你们斩断树枝也算是斩断了一部分灵气”

　　盈溯打断了他：“你身为灵为何在此处？灵不都应该执行自己生来就有的使命吗？你为何将自己弄得与世隔绝？”

　　嗣灵低头轻笑了两声，在嘲讽自己般，紧接着开口道：“对啊，我为何在此处？”这句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我……”刚出口的话被哽咽声压了下去，暮凝看到他顿时眼角微红，转身背对他们。

　　“你……没事吧……”暮凝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事。”嗣灵没转回来，哽咽声消失不见，“我是嗣灵，我好奇怪，我为何叫嗣灵？这个称呼是谁给我取的？我不知道，从我睁开眼的那天起，我就搞不懂，为何有时我碰到生物他们便会死亡，有时却能使它们更加蓬勃，这是随机性的，我至今没发现规律”他眼神呆滞涣散，嘴却没停，“年少时我曾对外面事物充满憧憬，有次我去了一个村庄，那里应该是经历了你们所称的‘战争’，生灵涂炭，我好奇，我就触碰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村庄变得一派生机，许多人的伤病都随着这一刻痊愈，有几个人刚好看到了全过程，便把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我也成了人们口中的‘嗣灵’，他们们把我当作神仙贡着，会给我吃的和一些他们认为好的东西，我那时不知道要去哪，便把这当作了归宿”他说到这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按耐不住心里那份喜悦，过了一会他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神变得落寞，“可谁知，又一场战争掀起，我躲在桌下怕得发抖，看着眼前的人一个个被残暴的杀死，我忍不了，我一急就从桌下跑了出来，因为那份恐惧，我摔了一跤……手也撑在了地上，整个村庄霎时间恢复了死气，大火烧着，地上的、墙上的一两株草弯了腰，灰了色，我怕了，我亲眼看见我给一个村庄带来的温暖和伤害，我逃了，我逃到了这里，我恨自己，为何我会这样……我不想当什么所谓的灵，我只想当个普通人，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这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暮凝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将带来的酒水给他：“喝吧，喝完把这些东西都扔到脑后，你的使命说不定就是开开心心地过一生呢！”虽然说是笑，但暮凝脸上还是挂满了担忧与心疼。

　　嗣灵被暮凝逗笑了，他接过酒水喝了起来，丝毫不客气，可能是因为他真的需要将这些事抛之脑后，从这件事里解脱出来。